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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六卷 華明錄 03怪事(上)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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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六卷 華明錄 03怪事(上)

聽崇明說起在禦天宮外碰巧見過她的事,靈夙沒覺得奇怪,簡單應了一句,就此揭過。

她的過往並不光彩,如無必要她不想跟任何人交談這些。

蔣玉書從裏間抱了一摞書出來,看見靈夙他很高興,過來跟她打了招呼。

科考在即,這是他最後一天在書局工作了。

靈夙問了他和邱嵐月的婚事,他竟有些不好意思,連連邀請靈夙屆時去喝喜酒。

崇明看靈夙和蔣玉書聊這些瑣事都比跟他聊天界的事有耐心,大致明白了她的心結所在。

他沒有告訴她,自她來到人界,他多次派人暗中打探過她的情況,聽說她過得好就沒再多問。

只因有愧於她,他從未下決心親自來看過。

不多時,施雲黛拿了幾本書過來,給靈夙分別介紹了書的內容。

“這幾本是我比較喜歡的,你可以看看。

至於《華明錄》這半年很多人來書局打聽過,我們也很為難。”

施雲黛一臉愁容,“原先打算春節後刊印的,哪知道汴梁客遇到些事,日日殫精竭慮,無心寫作。”

汴梁客就是《華明錄》的作者。

既提到了,施雲黛也順便給靈夙說了她和汴梁客的淵源。

汴梁客原名趙宜真,年方十九,是個清秀可人的姑娘。

早年間老家糟了天災,她帶著母親來汴京投奔親戚,不曾想親戚都搬走了。

她為了照顧病弱的母親,在萬象書局找了份活幹,勉強維持生計。

施先生一家看她一個女孩子不容易,平日裏對她頗為照顧。

她和施雲黛年紀相仿,志趣也相投,慢慢成了至交好友。

趙宜真很好學,書局不忙時,她喜歡坐在一旁安靜地看書。

有時讀到一些有趣的話本故事,她會覆述給施雲黛聽,還說這樣的故事她其實也能寫。

施雲黛聽了很高興,她鼓勵趙宜真:“那是好事啊,你快寫出來,我讓父親品鑒品鑒,如果他也覺得可行,我們書局負責刊印售賣,這樣你也能多賺些錢補貼家用。”

在施雲黛的鼓舞下,趙宜真蠢蠢欲動,開始創作屬於她的故事。

因她是女子,為避免不必要的麻煩她便取了汴梁客這個名字,意為客居汴梁的人。

《華明錄》初稿一出,施先生稱讚不已,直誇趙宜真有天賦,還親自指導她做了修改。

如施先生所料,刊印版的《華明錄》問世沒多久就受到了百姓的歡迎,成了汴京城最熱門的話本故事。

趙宜真的收入越來越多,但她也有遺憾,去年夏天她母親病逝了,沒能享受幾天好生活。

聽到這裏,崇明有了結論:“是因為母親的過世,汴梁客悲傷過度,無法繼續寫?”

施雲黛這才註意到崇明,她問靈夙:“這位公子是?”

靈夙:“不相的人。

別管他,你接著說。”

崇明:“……”

施雲黛尷尬。

看靈夙對崇明的態度如此隨意卻又輕松,她猜到了他們關系不一般,若不是心上人,也該是摯友。

她繼續道:“喪親之痛只是其次。

宜真的母親纏綿病榻多年,她早就做好了心理準備。

真正令她無法下筆的,是她近半年來遇到的諸多怪事。

比如說,一覺醒來,昨日寫的字會消失;她總覺得屋子裏有其他人;也總是會做一些奇怪的夢……”

“屋子裏有其他人?”

靈夙眼神玩味。

“其實並沒有。”

施雲黛搖頭,“我怕宜真胡思亂想,帶侍女去陪她住過幾日。

我和侍女都沒覺得有異常,只有她堅持說有人在附近。”

“是她太想念母親,亦或是著書太疲倦,產生了錯覺?”

“這我就不清楚了。

不過我真的見過,她頭天晚上寫的字第二天會消失。”

“那她做的夢呢,有跟你說過麽?”

“提過幾次,說是她書中的人有話跟她說,又說她在夢裏會變成書中的人,經歷了書中的事。”

靈夙和崇明不約而同看了彼此一眼。

她淺笑:“這樣啊……

有點意思了。”

聊完趙宜真的事,施雲黛又忙去了。

她吩咐蔣玉書把她挑出來的書包好。

“書都在這裏了,若是不喜歡,回頭我再幫你挑。”

施雲黛把書交給靈夙,“我得走了。

明日我去酒樓找你。”

“是去探望趙姑娘?”

意識到靈夙口中的趙姑娘就是趙宜真,施雲黛點頭:“嗯,我娘說她一個姑娘挺不容易的,讓我多去看看她。”

“我們與你同去,方便麽?”

施雲黛餘光掃了一眼崇明,為難,欲言又止。

靈夙知道她的顧慮,隨口胡謅:“崇明公子是我朋友,亦是很好的術士,他有辦法幫趙姑娘解決此事。”

“真的?”

“我何時騙過你。”

施雲黛信以為真,雀躍:“那太好了!

你們在這兒等我片刻,我催侍女收拾收拾。”

待施雲黛離開,崇明戲謔:“我能解決此事?

我怎麽不知道?”

“殿下神通廣大,千萬不要妄自菲薄。”

“原來在小靈主眼裏我這麽厲害?

那就多謝誇讚了。”

靈夙嗤之以鼻:“呵。”

“你怎麽看待此事?”

“你不是神通廣大麽,你認為呢?”

“不知是不是我猜的那樣,得先去看看。”

崇明思忖,“你心中所猜測的,應該和我一樣?”

“一樣是哪樣?

你還能看透我的心思不成!”

“……”

施雲黛很快出來了,身後跟著她的貼身侍女碧兒,主仆二人有說有笑。

碧兒拎了一個紅色食盒,裏面裝了給趙宜真帶的吃食,還有安神的藥材。

“走吧。”

施雲黛挽了靈夙的手臂,“宜真住在定安巷,離得近。”

定安巷就在汴河附近,那一帶的房屋售價不便宜。

不過這兩年《華明錄》的受捧令趙宜真賺了不少錢,足以在這裏購置宅院,她的住所也比普通民宅寬敞許多。

進了院門,靈夙不由得停住腳步,擡眼環顧四周。

崇明跟她一樣,二人很默契地看了彼此的反應。

他雖看不透她的心思,卻也猜到了此時她心裏是怎麽想的。

有些東西施雲黛看不見聞不著,他們卻一目了然。

施雲黛發現他們沒跟上來,也停下了腳步。

她納悶:“怎麽了?

該不是連你們也覺得這裏有什麽不幹凈的東西吧?”

“是有異常。”

崇明說,“不過不是姑娘想的那樣。”

“也就是說,宜真她沒有危險?”

“可以這樣說。”

施雲黛不明白他的意思,但只要不影響趙宜真的安全,她也就放心了。

趙宜真在房中做什麽還未知,崇明是男子,不方便直接進女子居所,靈夙讓他在院中候著,她和施雲黛先去看看。

說完也不管崇明是怎麽想的,一行人非常理所當然地把他拋下了。

崇明像是碰了一鼻子灰,他原本只是想來看看靈夙的傷勢,糊裏糊塗就跟著她去了萬象書局,然後又莫名其妙被她坑來了這裏。

他堂堂天界太子,公務繁忙得很,怎麽就操心起這些人界瑣事了?

父君若知道他這麽閑,怕是得疾言厲色數落他一頓,說好的讓他多關註餓鬼道和北海的變動,他哪來的閑工夫在人界閑逛?

崇明自認倒黴。

算了,他還是趕緊料理完這事吧,回去找荊楚了解清楚餓鬼道發生了什麽,不然別說是父君了,明紹將軍那兒他也不好交代。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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