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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71章 Chapter 71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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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71章 Chapter 71

火鍋宴還未結束, 沈俊他們急著下山去玩,吃得差不多就去找梁呈,催他帶他們去看看民宿是什麽樣子。

梁呈拿他們沒辦法, 看徐朦朦站在那兒打算等火鍋結束幫周梵音收拾, 他不想把她一人留在這兒, 萬一碰到點什麽事, 這是在孚山,不比在村子他可以立馬趕到。

“你們去叫那位姐姐和我們一起回去,你們只要說動她,我們馬上就走。”

沈俊一聽, 二話不說領著小鵲喜他們就去找徐朦朦, “姐姐,你走不走?”

徐朦朦微怔,這是什麽霸總發言?

“這邊還沒結束,等結束了我幫周老師和劉師傅收拾食堂。”她彎著腰摸摸他們頭, “你們是著急去民宿看看?”

小鵲喜怯生生點頭。

“梁呈會帶你們去的。”她捏捏小鵲喜臉頰,“他人很好說話, 我偷偷告訴你們民宿有很多好吃的,讓他送你們點。”

“真的假的?”林周興奮道,“那咱們快去吧, 姐姐你也跟上。”

徐朦朦剛想說自己留下, 人已經被強行拖走了。幾個男生明明個頭不高, 手勁兒卻不小, 硬生生將她拽到了外面。

梁呈倚在樹下, 看她不知所措強行被拉走, 就知道有些事他出馬還不如請“大神”出馬。

徐朦朦看他悠閑自在, 當著孩子的面不好直言, 眼神暗暗警告回頭和他算賬。

他們一行人正準備從學校離開,宋博承不知從何處沖了出來。

“梁呈!好兄弟!好哥哥!”宋博承死死抱著梁呈不肯松手,“快帶我走,我繼續留在這兒會沒命的!”

梁呈看他雞窩頭般的發型,臉上多出來的幾道紅痕,大概猜到了是什麽情況。原本是他和莊在溪說起宋博承受傷的事,這怎麽沒幫上忙,揍得比一開始還慘?

“宋博承!”莊在溪怒氣沖沖追上來,“你把話給我說清楚,你說誰母老虎?”

“我都說了那是口誤!”宋博承小媳婦似的躲在梁呈身後,“趕緊救我!”

梁呈打量面前就差提刀殺人的莊在溪,這火氣誰能頂住,硬著頭皮在兩人之間勸和:“我帶他們去民宿,你們正好一起回去。”

莊在溪叉著腰,夜叉似的將面前不管年紀大小,只要是異性,都打量了一遍,“你過來。”

小鵲喜楞住,伸手指著自己:“我嗎?”

莊在溪等著人走到身邊,“記住,不管是男人還是男孩,一定不要信他們說的話,女孩子就要有自己的判斷力!”

小鵲喜似懂非懂看著她,只知道眼前的姐姐性格很兇,說話嗓門很大,和朦朦姐姐不一樣。

徐朦朦眼瞧著莊在溪又要發瘋了,及時拉走她,“你給我悠著點,別嚇到那些小孩子。”

莊在溪人走在前面,時不時回頭瞥一眼緊挨著梁呈的宋某人,“他剛才和我吵起來,把心裏話都說出來了,你還說他想重新追我,這態度是想把我氣得送走吧?”

“你們的事我就不多作評價了,幫他說兩句,你也不高興。”徐朦朦輕輕扶住她的肩,“耐心點,脾氣稍微收斂點,不要戾氣這麽重,也許會有不一樣的發現。”

莊在溪側眸看她一眼,沒吭聲。

徐朦朦知道她聽進去了,回頭給梁呈比了個“OK”的手勢。

等到了停車點,宋博承主動請纓,說要坐後面貨廂,幫忙照看小孩子。

女孩子多少身體嬌點,徐朦朦擔心小鵲喜坐在後面吹冷風,便讓她和莊在溪坐在後排,自己則在梁呈眼神多番暗示下坐在了副駕駛位置上。

後面時不時傳來男孩子們的笑聲,伴隨著宋博承吆喝聲,不難猜出在玩游戲。

莊在溪一瞧見他沒事人似的笑容滿面,莫名想起他當時說的那句話,什麽越來越虎,夜叉之類的話,壓下的火又噌噌往上冒。這麽嫌棄她,還每天非要過來同她說話做什麽?也對,每次說話都不是什麽好話,算哪門子舊情未了。

莊在溪無意瞥了眼徐朦朦,留意到兩人緊握的手,彼此還相視一笑,這點眼的,當即把梁呈手掰開,“你開車就開車,牽什麽手,不知道一車人啊?”

梁呈透過後視鏡看她一眼,無奈道:“禍不及旁人。”

“旁什麽旁,趕緊老實開車,怎麽還沒到?你是不是故意開這麽慢的?”莊在溪輕拍副駕駛,“朦朦,明天咱們幾點和小叔吃飯來著?”

“中午吧,他也忙,沒什麽時間。”徐朦朦微微側身看她,“你不是最怕和我小叔吃飯了,怎麽突然這麽積極?”

“我這是替梁老板問的,明天你不打算帶梁老板見見你小叔?”莊在溪坐在中間位置,一手搭著一個座,一會兒敲敲這個,一會兒敲敲那個,沒閑下來過。

徐萌萌回眸瞪她一眼,口型:你幹嗎?

梁呈久等不到徐朦朦說話,詫異道:“怎麽了?”

“沒事,她隨口說的。”

“你小叔在嶺原?”

“……嗯。”

“市裏嗎?明天我送你過去。”梁呈察覺到她不太想說這話題,委婉道,“如果你覺得明天不是見面的好時機,我送你過去後,可以先離開。”

“徐朦朦,瞧瞧梁老板的格局,你再看看你,別藏了,老實介紹給小叔認識,興許你還有辯解的機會,要是他老人家查到了,你叫老徐也不管用。”

莊在溪說的倒是實話。徐朦朦深知小叔手段,加之身份在那兒,真要查個人不是難事,問題這種剛剛開始的戀情就見家長,還是他們老徐家最有話語權的家長,她怕梁呈頂不住。

“明天再說。”梁呈緩緩停下車,“到了。”

莊在溪伸個懶腰:“給我坐的腰酸腿疼,終於到了,小鵲喜這就是民宿,姐姐帶你去看看。”

說話聲不斷,宋博承和莊在溪領著幾個孩子往民宿裏走,徒留徐朦朦和梁呈兩人還在車上。

“下車吧。”他幫忙解開她安全帶。

徐朦朦拉住他的手,“你是不是生氣了?”

“生氣?”梁呈沈吟,“倒也不是,你有你的考量,我尊重就好。”

“我不是不想帶你見我小叔,他身份有點特別,而且明天時間太倉促,可能他也沒多的時間好好了解你,我不希望在一種急躁的環境中讓你們認識。”

“你不用解釋那麽多,”他輕揉她的臉,“傻瓜,我在你面前這麽容易生氣?我說了你有自己的考量,你需要我去,我就會去,不需要我就做好被你叫去的準備,隨時等候徐公主差遣。”

她松了口氣,那一瞬間真的以為梁呈會不高興。同樣的事,如果梁呈這麽待她,或許她心裏總歸會有點不舒服,覺得他不想讓她見家長,不想讓家裏人知道他們的關系。對比之下,她不算稱職的女朋友。

她算不算在肆無忌憚享受他的好?

車窗從外面被輕輕叩響,小鵲喜展露笑臉催他們快點過去。

宋博承和莊在溪因為鑰匙問題爭論不休,結果兩人手裏的鑰匙都不是開正門的。

“您二位覺得我會把正門鑰匙放在花盆底下?”梁呈讓他們讓讓,從兜裏拿了鑰匙開門。

沈俊他們第一次見民宿,裏面的裝飾和布局對他們而言都很稀奇。起初還只是在正廳四處轉轉,後來得到梁呈首肯往裏面走了。

“梁老板,拿一些水和零食,記徐朦朦賬上。”莊在溪自顧自去拿了要的東西。

“你記她賬上,不等於是我賬?”梁呈輕笑,“你還挺會算賬。”

莊在溪拿了東西經過宋博承身邊,大聲“切”了一句,轉道去了外面休息的涼亭。

宋博承慫裏慫氣道:“你們說,我現在追過去不丟人吧?”

徐朦朦憋著笑搖頭:“不丟人,特man!”

宋博承雙手一拍:“成嘞,有你這句話,哥就放心了,哥現在去了!”

梁呈從旁搗亂:“要給你放一首水滸傳好漢歌為你送行嗎?”

宋博承人往外走,不忘回頭對準梁呈揮拳。

“你也不怕他和你拼了?”徐朦朦為兩人幼稚的行為搖頭,“我去看看他們。”

“你留我一人在這兒?”梁呈不解,“我一個人在這兒,你忍心?”

“我不忍心,不過外面好像有人找你。”徐朦朦指了指外面來回踱步的男人,有點面熟。

梁呈看清來人,眼眸微瞇,不忘叮囑,“你先去找他們,我一會兒過去找你,對了,這裏面的設施還沒試用,暫時別碰。”

徐朦朦只當他和平常一樣叮囑:“好。”

四個小孩子每間房都打開看了一眼,不過他們也知道東西不能亂碰,但架不住好奇心,每間房門都打開,站在門外伸頭往裏面看,不禁感慨房間真大。

“姐姐,這些床鋪得好好看,顏色也好看。”小鵲喜拉著徐朦朦手不肯松開,“還有這個小燈,是蘑菇的形狀,姐姐你看好不好玩?”

這些擺設,床上用品,於徐朦朦而言不過是日常生活常見的東西,甚至偶爾經過相應的店鋪可能都不會多看兩眼的地步,對小鵲喜他們而言,這裏面所有的東西都是不常見的,他們知道這些是什麽東西,但他們不曾擁有。

“你喜歡這個小燈?”

“嗯,我覺得好好看。”

徐朦朦知道她和奶奶住,吃穿用度都要節儉,這裏的臺燈對她而言或許帶回去少不得挨批,老人家會覺得是費電的東西,沒扔出去就不錯了。

“姐姐回頭送你一個小點的蘑菇燈,不那麽費電,你晚上可以把它當作小夜燈。”

小鵲喜受寵若驚:“姐姐我不是找你要東西……”

她溫柔撫摸小鵲喜的頭發,“我知道你什麽意思,這個小燈呢,是姐姐獎勵你那天勇敢地回到學校的表現。”

“其實那件事……”小鵲喜低下頭,“我還沒和姐姐說聲謝謝,如果當時姐姐因為我受傷,我真的會難過死!”

“你覺得皮肉之苦和言論之苦,哪個最不容易讓人接受?”

“我覺得是身體的疼吧?”

“都不容易讓人接受,”徐朦朦溫聲解釋,“一個是看得見,一個是看不見的傷口,前者是別人都知道了你的慘樣,後者是只有自己知道,姐姐希望你人生順遂,但人生這條路還有另外的拼音荊棘,順風順水太少,心態強大抵禦看不見的苦,努力拼搏抵擋看得見的苦,缺一不可。”

“姐姐,我明白了,要想站起來就要忍得住,還要扛得住。”

“小鵲喜,你很聰明。”

她們說著話,另外三個男生跑得急,一溜煙去了後面還未蓋好的區域,回來的時候滿頭大汗。

沈俊脫了外套,隨便窩成一團擦臉,“姐姐,我們進來的時候看外面有吊扇,能不能用?”

徐朦朦摁了下走廊的燈,是通電的,道:“有電,應該可以吧,我幫你問問阿成。”

“朦朦姐,你找阿成哥嗎?”林周拿過來沈俊的衣服蹭掉頭上的汗,“我看到他被彪叔叫走了。”

“彪子?”徐朦朦覺得奇怪,“我們先去正廳,那邊涼快點。”

長廊下,梁呈還在和春生說話,徐朦朦想叫他。

“這個就是吊扇開關嗎?”

“沈俊,你別瞎轉,回頭弄壞了。”

沈俊手一揚:“沒事,我看見過這個,就是吊扇的開關,你看這個一就是風力最小的,一共有五個檔位。”

小鵲喜輕聲道:“那是不是數字越大越費電?”

沈俊:“那是肯定。”

林周:“那咱們開一檔吧,別浪費點了。”

沈俊手快,聽林周這麽一說,本來就熱得不行了,輕輕操控圓弧按鈕,白色微微凸起的豎線指向了數字1。

吊扇漸漸開始轉動,傳來輕微吱呀的聲響。頭頂上方漸漸有了風,幾個孩子涼快了不少。

徐朦朦聽到動靜回頭看他們站在吊扇下昂著頭不嫌累人似的,“你們坐下吧,仰著頭不累嗎?”

小鵲喜聽話找了張椅子坐下,林周和另一個孩子也找了地方坐下,唯獨沈俊,他鬧騰的最兇,自然也是最熱的,待在吊扇下不肯挪動。

林周他們離開了些許距離,身體裏的燥熱慢慢又回來了,“沈俊,你開大點,我們坐在這邊好熱。”

“好。”沈俊應了一聲,回到操控區,從一轉到了三。

風力加強,扇葉眨眼間飛速運轉,快到無法看清。吱呀聲隨著檔位的增加越來越大。

長廊下支支吾吾說不出一句準話的春生,也讓梁呈最後的耐心消磨殆盡,“沒什麽重要的事,你就先回去吧。”

他轉身要走,又被春生叫住:“梁呈,從哥他讓大華他們來民宿陷害你。”

梁呈緊鎖眉頭:“陷害?說清楚點。”

“就是要彪子過來把吊扇……”

春生話未說完,民宿裏傳來一聲巨響。

梁呈回頭望去,原本在裏面有說有笑的孩子們尖叫聲不斷,而他記得徐朦朦和他們一起,難道……

“朦朦!”

他火速沖回民宿裏。

宋博承和莊在溪聽到聲響也跟著起身,見梁呈瘋了一般沖進民宿,直覺不是好事,立馬跟了過去。

春生呆呆望著裏面亂成一團,臉色蒼白,“完了……”

梁呈看著掉落在地,摔得粉碎的吊扇,視線往裏微移,心頭驟然一緊,“徐朦朦!”

她躺在地上,手還護著沈俊,腿上是被鋒利的扇葉劃破的肌膚,溢出大片血漬。

他盡量穩住心神,去碰她的手微微顫抖,將她抱在懷裏,“朦朦?看著我!”

她疼得雙眸緊閉,聽到他的聲音忍著痛睜開眼。她從沒在梁呈臉上看到慌亂無措的樣子,用盡力氣擡手食指劃過他下顎,卻因為疼痛實在沒力氣了,指腹掃過便無力垂下,“沒……沒事。”

莊在溪進來看到眼前一幕,險些站不住,“打……打120!”

梁呈已經將人打橫抱起,“120來這兒太慢了,我先送她去鎮上!”

莊在溪跟著要去,宋博承只能留下來安撫這些受到驚嚇的孩子。其中當以沈俊被嚇得不輕,手臂撞到了椅子腿兒,但這點痛比起朦朦姐受的傷,實在不足為提。

宋博承不免著急:“到底怎麽回事?”

林周看沈俊一副嚇傻了的模樣,說:“我們想著打開吊扇涼快點,不知道怎麽回事它就掉下來了,要不是朦朦姐,沈俊現在肯定被吊扇砸死了!”

“好好的吊扇怎麽可能掉下來?”宋博承望著一地碎片,擡頭看原本懸掛吊扇的地方,實在想不通怎麽會掉下來,梁呈對民宿的建造和裝修幾乎是全程盯工,怎麽會出現吊扇安裝不合格的事情?

梁呈啟動車子,徐朦朦和莊在溪坐在後排,他時不時透過後視鏡看後排的人,明明心慌到不行,卻還要強裝鎮定。

“陪她說話,別讓她睡著。”

“好。”

梁呈給宋博承撥去了電話,“我會通知蘇啟辰立刻回去,你和阿成兩個人,在我回去之前,民宿不允許任何人進來,現在把他們都帶出來,立刻鎖門,東西全部別碰,尤其吊扇。”

“朦朦,馬上就到鎮上醫院了,你……”莊在溪話未說完,徐朦朦手機響了,她沒辦法只能幫忙接,也沒看清是誰打來的,“誰啊?”

“莊在溪?”

“小……小叔?”莊在溪嚇得結巴,“您怎麽……打電話來了?”

“朦朦呢?”

“她……她不在,她有事出去了。”

電話那頭良久無聲。

“出什麽事了?”

“啊?”莊在溪繼續說瞎話,“沒什麽事啊,小叔你說什麽呢?”

“需要我把風聲給你錄下來?”

徐朦朦輕輕拽了拽莊在溪,示意她直接掛斷電話就好,剩下的她會解釋。

莊在溪平日裏虎,一碰到徐朦朦小叔,就像見到了班主任,腦子反應能力減弱,明明是想說等朦朦回來再和他說,結果話到嘴邊變成了:小叔,朦朦她出事了,要去醫院。

其結果可想而知,那邊直接問了醫院地址。莊在溪不清楚這裏,還是梁呈和電話那邊的人報了地址。

電話掛斷,莊在溪歉疚道:“朦朦,我真不是故意的……”

換作平日,徐朦朦興許還覺得她有故意的嫌疑,奈何面對的人是她小叔,別說莊在溪,就是她遇上了,再巧舌如簧到最後都會乖乖說實話。

梁呈一心撲在徐朦朦受傷的事上,沒心情追問電話那頭的人是誰。好不容易送到了鎮上醫院,醫生只是對傷口做了簡單處理,要想放心些還是要去市裏看看。

幾經周轉又去了市醫院。

等到了後,梁呈抱著徐朦朦準備走急診處理,剛進醫院,有人攔住了他們去路。

“徐小姐。”

徐朦朦認識這人,輕拍梁呈肩膀,“這是我小叔的人,你別擔心。”

話音剛落,那邊已經有醫護人員推著平板床過來,梁呈將徐朦朦安置好,準備跟著過去。

男人伸手攔住他,“剩下的事會有專業人士處理。”

“梁呈,放心吧,有小叔在,徐朦朦保證一個頭發絲兒都不會少。”

“你們一直說的小叔到底是誰?”

莊在溪瞧了眼站在前面擋路的男人,眼神示意梁呈到那邊說。

消毒水的味道很刺鼻,莊在溪聞不慣,找了個靠窗位置,“朦朦的小叔身份比較特別,是新調任到嶺原的徐市長。”

梁呈神色如常:“徐市長?”

“朦朦其實是高幹家庭的孩子,唯獨她比較特別,平日裏她人也比較低調,除了我和她因為從小一起長大的緣故對她比較了解,以前她交往的那些朋友都不知道這件事,一來是省心,二來是怕別人以此巴結或是委托她一些事。”

梁呈知道她父母都是公務員,但因為事關她的家庭,一直刨根問底去追問總有種不尊重人的意思,所以他只知其一,卻沒想到她的家庭條件遠比他想象中要好上太多。

“你別有心理壓力,你們感情上的事和這些外在因素是沒關系的,只要朦朦喜歡……”

“我知道你的意思,這件事我就當你沒和我說過,我也不會在她面前提。”

“……那就好。”

徐朦朦出來時,已經是四十分鐘後的事了,還大張旗鼓地住了院。這效率和大手筆,一看就和她小叔脫不了關系。

當她被醫護人員送進病房裏,她那鐵面無私的小叔已經在裏面等著了,冷著一張臉,病房裏堪比開了冷氣。

“小叔。”徐朦朦難得有怯生生的一面,“什麽風把您吹來了?明天才吃飯呢!”

徐舟遠看著她一副討好的嘴臉,原本不打算生氣的,瞥見她包得嚴實的腿,冷聲道:“明天打算找什麽借口不去?”

“小叔難得叫我吃飯,我就是明天拄拐也得去!”

徐舟遠下顎微擡,示意推她進來的護士先出去,起身走過來,盯著徐朦朦幾次想開口罵兩句,到底沒說出口,繞過她準備推到病床邊。

“小叔!”莊在溪大嗓門一亮,緊隨其後便是從不重覆的彩虹屁。

徐舟遠看她一眼,“你和朦朦出來一趟,大事倒是做不錯。”

聽聽這兒毫不加掩飾的嘲諷,莊在溪早已習慣,“小叔,我們錯了,也怪我沒保護好朦朦。”

“還有一個人呢?”徐舟遠望向她身後,只見一個身姿筆挺的男人走了進來。

梁呈禮貌道:“你好,我是梁呈。”

徐舟遠今年四十歲,屬於市長裏最年輕的一位,學歷高,能力強,年紀輕輕坐上市長之職,除了會知人善任,更重要的是不好忽悠,別說是想套近乎,就是站在他面前說上兩句,他大概就知道對方是什麽樣的人了。

“和她什麽關系?”徐舟遠開門見山。

別說梁呈,連徐朦朦也楞住,反應過來後,慌忙道:“小叔,你幹嗎?”

梁呈抿唇,認真道:“徐朦朦的男朋友。”

“呵!”徐舟遠輕嗤,“家裏人都不知道的男朋友?”

殺傷力太強,莊在溪小幅度移動自己位置,盡量逃離即將戰火四起的地方。

“我和朦朦的關系的確還沒來得及告訴各自家裏的長輩。”梁呈輕語,“如果她方便的話,我隨時都可以。”

“你可以不用見了,我代替她的父母回絕你,連保護她都無法做到的男人,並不足以讓人放心。”徐舟遠當著梁呈的面將人抱起,放在病床上,替她掖好被子。

“小叔……”她低聲喚他。

徐舟遠不動聲色斂下目光,轉身對梁呈說,“行了,這裏沒你什麽事了,可以回去了。”

“該回去的是你,不是我。”梁呈緩步走到病床另一邊,“我是她的男朋友,這時候留在這裏照顧她的人是我。”

徐舟遠眼眸微瞇,“你好像搞錯了重點,我是她的小叔,留下來照顧她合情合理,還是說你想要聽她親口說要你離開的話?”

梁呈不亢不卑道:“正因為你是朦朦的小叔,更應該知道她是什麽性格,在這種情況下,要她在病床上做選擇。我相信她會選擇你,因為你是她的長輩,但我也知道她心裏想選擇我,只是必須做出抉擇,一個讓你的面子不被折損的選擇。”

徐舟遠倒是沒料到眼前看著年紀不大的男人字字句句條理清晰,“那好,現在告訴我,她是意外受傷還是人為?”

提到這件事,梁呈微垂眼眸,眼前面對的是嶺原市長,無論說什麽,做什麽,都要三思而後行。

“看來這件事比較覆雜。”徐舟遠輕笑,“覆雜到一兩句話都說不清。”

“我承認這件事的確有疑惑的點,但我不會讓朦朦白白受傷,如果有人惡意為之,我會處理好。”

“處理?如果是你村子裏的人,你確定你不會有任何包庇行為?”徐舟遠轉身將一份資料扔在他面前,“不如你正好同我說說,你們村長王平志幹的那些好事。”

文件袋從梁呈衣服上掃過掉落在地。

徐朦朦從未見過徐舟遠這樣,“小叔……”

徐舟遠眼神呵斥她想要幫忙說話的意思,轉眸盯著面前蹲下撿起文件袋的男人。

梁呈把文件袋重新遞給他,“看來徐市長這次不是簡單的工作調動。”

徐朦朦微楞,她還沒來得及同梁呈提起過小叔是市長的事,是在溪說的嗎?

徐舟遠沒有接遞來的文件袋,冷聲道:“你從一開始就知道徐朦朦是我侄女,也知道我會調任的事情,以此和她套近乎,打算給王平志求情?”

“小叔,他不知道的,剛才還是我告訴他……”

“你和朦朦兩個人,被人賣了都不知道。”徐舟遠審視的目光回到梁呈身上,“既然你是我侄女的男朋友,那我問你,這次發生的事情,到底是意外還是人為?這是我給你的最後一次機會。”

梁呈垂在身側的手微微收攏,“……人為。”

“那好,我再問你,他們做這件事是不是你默許?”

“……是。”

徐朦朦看著眼前垂眸,表情隱忍的男人,伸手握住他的手,“梁呈,你在隱瞞什麽?”

“我承認今天發生的事情,我知道。”他想要回握她的手,卻發現無論如何都沒辦法做到,“民宿的監控的確被他們破壞了,但正廳一直都有隱藏式監控,除了我沒有人知道,它連接著我手機,吊扇被動手腳,我知道。”

徐朦朦握著他的手微微顫抖,“你既然知道,為什麽沒有讓人去處理?”

“因為我知道這個機會難得。”梁呈看著她略顯蒼白的臉,自責道,“我本來想著將計就計,以身試險,可我沒想到會讓你受傷。”

所以,從頭到尾梁呈都知道吊扇被動手腳,他甚至清楚的知道是誰幹的,可是他沒有阻止,沒有去處理,只是讓危險蔓延。

徐朦朦生氣的不止這件事,還有他為了徹底將沈從他們扳倒,不惜鋌而走險,還是拿自己的生命做賭註,他有考慮過她嗎?

“小叔,讓我和他單獨待會兒。”

徐舟遠沈默良久,終是沒說什麽,示意莊在溪跟上。

病房門緩緩合上。阻隔了醫院吵嚷的聲音。

他們明明在一小時前還有說有笑,現在卻冷漠地不發一言。

“為什麽不告訴我?”

“我沒有時間了,村長變賣了所有房產和鋪子,一個星期後他會離開嶺原,前往國外。”

“你早就知道我小叔會調到嶺原,為什麽你不願意將那份資料給我,我可以幫你和我小叔說的。”

梁呈斜坐在床邊,低頭看她纖細的手指,“你還記得我曾經同你說過聞叔的事嗎?那時候聞叔前去舉報,受理人是你小叔。”

“你胡說,我小叔怎麽可能會是這種人?”

“我可以無所謂,但聞叔遭遇的事,那些支持我的村民,他們賭不起。在我沒有搞清楚當年聞叔遞交的材料無故消失,和你小叔究竟有沒有關系之前,我沒有辦法把剩下的證據交給你。”

“所以你安裝隱藏式攝像頭,就是為了等這一天?”

梁呈眉心微動,“是,但我從來都沒想過傷害你,如果可以,我情願現在躺在這病床上的人是我。”

徐朦朦相信他說的所有話,只是她一時半會兒沒辦法面對他。當真相展露在眼前,她才驚覺自己並不了解梁呈。他肩上扛著古侗村的重擔,誠如他所言,在聞叔那件事沒有搞清楚之前,他對她或許一直都會有所保留。原來被自己喜歡的人不信任的感覺原來是這樣。

怨嗎?

好像也說不通。

憑什麽要求一個認識不到一個月的人對你敞露心扉,把所有的秘密都告訴你?

“梁呈,如果我小叔一直都沒辦法證明自己和當初那件事無關,你是不是會一直隱瞞我?”

“……我不知道。”

這是他第一次沒有給出她確切答案。

她重新調整情緒,說:“聞叔的事,我相信我小叔不是那種人,我會讓他證明與那件事無關。”

“這件事我會去找你小叔說清楚,你安心養傷,好嗎?”

“我已經牽涉其中,這次是我受傷,下一次你打算讓我聽到誰受傷?”

她話語中的暗示已經很明顯了。

梁呈避開她灼灼的目光,“對不起。”

“我不喜歡藏著掖著,所以我們打開天窗說亮話。我生氣你明知道沈從他們幹的齷齪事,但你沒有告訴我,而是選擇以身犯險,你是打算讓吊扇砸到的人是你嗎?我生氣的不是你知不知道我小叔身份,而是現在揭穿你一早知道我小叔身份的人是他本人,你知道這樣會讓我產生誤解,認為你認識我,和我在一起都是想要知道當年的真相到底是什麽。我生氣的還有你隱瞞聞叔事件當年涉及我小叔,你不願意告訴我,把我排除在外,你可以不信任我小叔,為什麽你就覺得我知道這件事後,一定會去找我小叔問清楚呢?梁呈,你說你肩上有責任,可是這些都不是你不相信我的借口。”

她撇頭看向窗外,淡淡道:“你先走吧,我有點累了。”

他起身站在床邊盯著她許久未離開,“這些事已經發生,我不為自己找借口,我也承認在信任的問題上,我沒有做到全然相信你。”

她沒有回應,緩緩閉上眼眸,不想再討論這方面的話題。

當病房的門重新被關上,徐朦朦睜開眼,眼圈微紅。明明是她說想自己一個人安靜待會兒,可他真離開了,心裏的失落感快要將她壓得喘不過氣來。

靠在床上,連自己都不知道什麽時候睡著的,醒來時才發現天已經黑了。

徐朦朦揉揉眼睛,還不太適應房間裏的黑暗,剛動一下,忘了腿上有傷,疼得倒吸一口涼氣。

“哎喲,我的小祖宗,你總算是醒了。”老徐端著飯盒走進來。

徐朦朦還以為出現了幻覺:“爸?你怎麽會在這兒?”

“我接到你小叔電話就趕過來了,和你媽坐了最近的航班,這是雞湯,來喝點。”老徐一臉心疼,看徐朦朦腿上的白紗布就差掉淚珠子了。

金勝男剛進來就看到老徐偷偷擦眼淚,“孩子不是沒事嗎,你看看你像什麽樣子,來的時候還說讓我收斂點。”

“朦朦,跟爸說是不是有人故意的?爸現在雖然退休了,可你小叔還在呢!”

“一邊去,好的不教,教孩子仗勢欺人?再說了,別人不清楚,你還不清楚舟遠性子?他是仗著身份壓人的人嗎?”

徐朦朦腦子懵懵的,因為自家老媽和老爸像是互換了身體。金女士的話平日裏都是老徐說的多,她才出來多久,這兩人跟變了個人一樣。

金勝男把雞湯從老徐手裏搶過來,往碗裏倒了點,“朦朦,喝點雞湯,傷口好得快。”

“謝謝媽。”徐朦朦接過雞湯淺淺喝了一口,味道很鮮美。

“依我看這地方不能待了,朦朦啊,等你好點的時候我們回蒙鋮去,家裏肯定比外面好。”老徐環顧病房一圈,嫌棄起來,“你小叔給你找的是什麽醫院,我怎麽瞧著不太好?你現在腿還能行動不?要不咱們明天就回去吧?”

“爸,你不嫌折騰嗎?”徐朦朦端著雞湯同樣環顧病房一圈,“這兒是市裏的綜合醫院,不會差的。”

金女士站在一旁遲遲不言,等到老徐又想嘮叨時,簡明扼要道:“你不想回去是因為別的原因吧?”

徐朦朦端碗的手微頓,瞭起眼皮心虛的看了眼金女士,喝著雞湯避開身旁兩道審視的目光。

老徐藏不住話,拍大腿道:“來的時候你小叔說你在這兒談了個男朋友,我問他瞧著怎麽樣,他沒多作評價,很顯然你小叔沒瞧上,你小叔為人你是知道的,官場上混的,那眼睛毒辣得很,他都不評價,可想而知對方是有多差,你呢,乖乖和我們回去,到時候爸豁出去這張老臉,一定給你找一個樣貌品行都絕佳的好男人,重點是蒙鋮有房,工作穩定。”

“媽,你能不能管管老徐?”

“我覺得你爸說得對,讓你出來旅行是散心的,你倒好這才出來多少天,男朋友也有了,我們都還不知道,你這是打算什麽時候告訴我們?要不是你小叔提了一嘴,你是不是打算回去的時候,給我們來個先斬後奏?”

徐朦朦聽他們越說越離譜的話,雞湯也沒胃口喝了,塞到老徐手裏,大被蒙過頭不樂意聽了。

老徐眼神暗示金勝男留在這兒繼續說,自己則起身出了病房。

金勝男把雞湯放在金屬推車上,找了個椅子坐在了病床旁,溫聲道:“你小叔打電話和我還說了點別的,媽媽希望你和我們回去,給彼此一點時間好好想想。”

徐朦朦慢慢拽開被子,迎上金女士溫柔的笑臉,一時有點不習慣,“媽,感覺你好像變了個人。”

“媽呢,沒變,只是在你感情的事上,我希望自己不是做惡人,也不想逼迫你做選擇,異地戀,嫁遠地,其實我沒有那麽反感,我反感的是對方是否有能力,有責任,照顧好你。”金勝男握住女兒的手,“我和你爸當初也是異地,我一個人背井離鄉嫁到了蒙鋮,家裏人送親,當天就回去了,那天我哭得連你爸都嚇到了,所以媽媽知道也感受過嫁遠地的心酸,我希望你跟我們回去不是要拆散你們,我希望你能換個環境,靜下心來想想你們之後究竟要不要繼續,不膩歪在一起,很多事就能想通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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