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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一百四十四章 上門汙蔑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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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號外,號外,津門青幫幫主袁寒雲在日租界井上醫院被人謀害,兇手成謎?”

“一生狂歌,走馬遍天涯,半世眷戀,描眉寫情深——記民國首任大總統次子袁寒雲。”

“一身傲骨,蘇世獨立,橫而不流。一身正氣,知義明理,遇事擋事——追憶袁寒雲二三事。”

天津大公報等各大報紙在頭版顯著位置登載了袁寒雲在日本人醫院被人註射毒針,被害致死的報道。

袁寒雲的靈堂設置在奧林春天大飯店,葬禮辦得無比濃重,徐世昌、吳佩乎、於右任、周瘦鵑等名流紛紛前來公祭。

在盛長樂和邵先生的策劃下,津門各大報紙都派記者前來采訪,借機宣傳抗日,利用袁寒雲之死激起抗日情緒。

記者看見靈堂上顯目的位置左邊放置徐世昌送的挽聯:才華橫溢君薄命,一世英明是鬼雄。右邊就是國民政府審計院長、監察院長於右任送的挽聯是:風流同子建,物化擬莊周。

盛長樂,季小桃,還有袁寒雲的妻妾子女都披麻戴孝,答謝來賓。

忽然劉玉亭快步走了進來,在盛長樂耳邊耳語道:“盛老大,外面來了不少面容姣好的青樓女子,全擠在院子裏,大街上,一個個身著素色旗袍,發系白頭繩,胸戴師父的頭像徽章?”

盛長樂吃了一驚,脫口道:“師父有這麽多風流債?”

正說著,只見小桃紅帶著十幾位女青樓子代表走了進來,先是朝著袁寒雲的棺木靈位鞠了一躬,然後小桃紅道:“全津門的煙花女子前來拜祭寒雲先生,他一身正氣,知大義,明事理,通人情,遇事擋事,毫不含糊!”

“曾有姐妹向袁二爺求字求詩,二爺大筆一揮,就一個字:送!”一個青樓女子接著道。

“有走投無路的青樓女子求他贖身,二爺不皺眉頭,也一個字:贖!”接著又一個青樓女子道,“袁二爺常說:人有求於你,不能薄了求助者的面子。”

小桃紅淚流滿面道:“二爺不只是垂憐我們青樓女子,民國十年,廣東潮汕遭遇大風災,死傷十餘萬人,在天津看戲的袁二爺看到報紙,就一個字:捐!二爺捐錢傾家蕩產,將十分心愛的兩件藏品賑災,一件是宋朝宣和年間的玉版《蘭亭帖》精拓本,一件是一折扇,一面拓有古金銀貨幣,並親筆題識,一面是唐志君所繪的紅梅,悉數賣了字畫,還覺不夠,又拉著梅蘭芳一堆大老板登臺義演。所得錢財,一分不取,全部捐出。”

眾人都沈默不語,眼淚無聲地流了下來。

“二爺被註射毒針那天,我親自守在二爺身邊,走進來一個身著白大褂戴著眼鏡口罩的矮個子男人,手裏舉著托盤,裏面有針筒……”小桃紅咬牙切齒道,“如果讓我再次看到他,我拼了命也會將他殺了,為二爺報仇。”

這時候,門口傳來的死禮厚亮的嗓門兒,“青幫通字輩弟子,土肥原賢二跟尚旭東前來吊唁,薄禮大洋十元,不成敬意。”

只見頭發花白的土肥原賢二跟小個子尚旭東走了進來,他們先是鞠躬行禮,然後到了盛長樂面前,土肥原賢二鞠了一躬道:“請盛老大節哀,我跟尚旭東都是青幫“通”字輩弟子,敬慕袁幫主義氣豪邁——”

盛長樂警惕地看了尚旭東一眼,“尚老大,你在英法租界襲擊警察的案子都沒消,又回來了?”

“哈哈,盛探長,抓人要有證據,你怎麽能說是我幹的?”尚旭東無比囂張地斜了盛長樂一眼,目光帶著挑釁之意道,“何況,在你師父的葬禮上,你也不想來個大爆炸吧?”

“……”陳巨虎氣得身軀猛烈顫抖,就要沖上去用槍頂住尚旭東的腦袋,被盛長樂擋住了。

土肥原賢二根本無視盛長樂等人憤怒的眼光,掃了一眼周圍的記者道:“看見寒雲先生的葬禮,我想起了北宋詞人柳永,雖然才情滿腹,但是卻不屑與達官貴人交際,只嗜好去煙花之地尋花問柳,縱情聲色,導致最後斃亡在名妓趙香的香閨內,聽說寒雲先生猩紅熱還沒痊愈,就去日租界會了一次舊相好小桃紅,可謂躺著風流,抵死纏綿。回家後舊病覆發,不治身亡……所以今天來了不少妓女為寒雲先生披麻戴孝,真是風月盟主啊——”

“啪~”一個耳光落在土肥原賢二那張看起來憨厚坦誠的臉上。

“怎麽屁股長到你頭上,盡放屁。”出手的人是季小桃,她怒氣沖沖道:“我那天去井上醫院接義父轉院,發現小桃紅被打昏,請井上院長跟我們一塊來診治,怎麽就有漢奸走狗在醫院大廳制造混亂,搶走井上院長,這不是欲蓋彌彰嗎?老鬼子,能容你在這兒信口雌黃!”

小桃紅等青樓女子代表感覺大快人心,紛紛罵起日本人來。

“八嘎呀路,你怎麽能對大佐閣下動手。”尚旭東一看急眼了,跟條惡狗似的躥了出來。

盛長樂立刻護在季小桃的跟前,勸道:“這是我師父的女兒,聽不得有人汙蔑我師父,請原諒,送客。”

土肥原賢二也將尚旭東拉了回來,捂著半邊急速腫脹的臉頰:“尚老大,我們走。”

“土肥原閣下,還有尚旭東,不知道你日本名字叫什麽,今天你們在我師父的葬禮上鬧事,還辱罵我們袁幫主,豹岑堂上下記下了,改天用青幫的規矩,會招呼回來的。”盛長樂抱拳高聲道。

靈堂內外,豹岑堂弟子一起轟然呼應,氣勢驚人。

陳巨虎看著他們灰溜溜走出靈堂,突然想起一件事,沖了出去,拿起他們送的十塊大洋禮金,嘴裏嚷嚷道:“小日本,你們是貓哭耗子假慈悲,我們不要你的禮金,還給你們。”

說罷,陳巨虎就將那一筒銀元砸向土肥原賢二的後腦勺。

尚旭東身手矯健,聞見風聲抓向銀元,剛剛手指碰到紅封,銀元驟然炸裂,激射而出,砸得尚旭東的臉上,土肥原賢二的腦袋上,劈裏啪啦,跟石頭砸腦袋上一樣生疼。

尚旭東氣急敗壞,他也不敢拉響身上捆著的炸藥,圓睜雙眼,指天誓日道:“盛長樂,老子跟你的豹岑堂誓不兩立,你等著瞧好了,天津青幫不是你一個人說了算。”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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