凡煙小說

第一百四十一章 親自動手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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冬去春來,英租界成都道路邊的槐樹抽出了新綠,不過乍暖還寒時候,盛長樂跟季小桃走在裏弄建築物的陰影裏,依然感覺寒冷徹骨。

“小桃,前幾天我已經請吳子玉老先生為媒,去師父家提親了。”盛長樂轉頭溫柔地看著季小桃的側面,“咱們按照提親、合婚、相親、放小定、擇日、放大定、過嫁妝、迎娶、拜天地這一套婚禮流程走,少則幾個月,多則半年,剛好秋天我們就能舉行婚禮,不知道你等不等得及?”

“討厭。”季小桃啐了盛長樂一口,心思有三分期待,又有三分害怕,還有幾分就不知道是什麽了?

“小桃,你要是等不及,我們可以先住在一起。”盛長樂還以為季小桃是女兒心思,不可琢磨,其實他跟季小桃已經品嘗過禁果了,民國青年,追求自由,追求愛情,追求個性解放,未婚青年沒有婚約就住在一起的,也不少見,但是盛長樂卻去請吳子玉做媒,也可見他的誠心。

吳子玉可不是一般人,曾任直魯豫兩湖巡閱使,十四省討賊聯軍總司令,有常勝將軍的威名,其人格品德更高,註重修身,廉潔自守,為人忠直,至性至情,跟袁寒雲也是頗有交情。

季小桃嘆了口氣道:“哎,義父就算有奧林酒吧餐廳的股份,依然不夠他大手大腳揮金如土,聽幹媽說,他現在又開始賣字畫療饑了。”

“師父這樣的風流名士,平日裏詩文酒會,放蕩不羈,視富貴功名為糞土,他對江湖爭鬥也沒啥興趣,現在豹岑堂也是我跟玉亭師兄在打理。”盛長樂感嘆道,“我們以後還是多到師父家來看看,師父也是一大家子人,能夠幫忙就幫幫。”

剛走到門口,就看見袁太太急急忙忙出門,臉色有些緊張,季小桃趕緊小跑幾步上去,問道:“幹媽,你急著到那兒去?”

“小桃啊,我還正說去找你跟長樂,你義父又犯病了。”袁太太抹著眼淚道。

“幹媽,你不要著急,給我和長樂說說。”季小桃安慰道。

“這幾天不是換季嗎,你義父平時身子骨就弱,一遇天氣變化,就畏寒、發熱,前兩天體溫都升到40℃,還有頭痛、咽痛、食欲減退,全身不適,惡心嘔吐等癥狀,皮膚又出現紅色斑點的皮疹。”袁太太也沒把季小桃當外人,直接道,因為現在袁家每靠著奧林酒吧餐廳的分紅過日子。

“猩紅熱?”季小桃問。

“嗯,就是猩紅熱,前幾天找醫生看過病,開了幾副藥,你義父服了藥,眼瞅著好了一些,你義父閑不住,被狐朋狗友一喊,就去了日租界。”袁太太邊說邊眼淚就忍不住流下來了,“結果舊病覆發,被送到日租界井上醫院。”

盛長樂心裏咯噔一下,“為什麽把師父送到日租界的醫院,我們跟日本人和他們的漢奸走狗可是對頭。”

“日本醫生說你師父有些神志不清,懷疑是中毒性心肌炎,還休克過,病死率很高,現在我後悔死了。”袁太太六神無主道,“你說怎麽辦?”

“趕快把師父轉到英租界的醫院,維多利亞醫院或者馬大夫紀念醫院都行。”盛長樂果斷道。

“長樂,你的身份不便於進出日租界。”季小桃點了點頭,“還是我跟幹媽去日租界,把義父轉出來,長樂,你去聯系醫院,就馬大夫紀念醫院吧,有新建的大樓和病房,回頭把大伯也轉到那家醫院,在維多利亞醫院也沒啥起色,方便照顧。”

“好,我坐黃包車過去。”盛長樂轉頭朝身後幾步遠的保鏢招招手,“你開車,跟我師娘和小桃開車去日租界井上醫院,將我師父轉院。”

日租界花園街井上醫院,院長辦公室。

一個英俊中帶著幾分邪氣的小個子西服男子,帶著幾個身穿黑色褂衫的青幫混混,連門也沒敲,直接闖了進來。

醫院院長井上勇之函擡起頭來。

“井上院長?”小子子西服男子笑咪咪拿出一個證件,自我介紹道,“我是日本天津陸軍特務機關的小日向白朗,聽說你有個病人叫袁寒雲,他的病情怎麽樣?”

小日向白朗就是小白龍尚旭東,他已經帶著七萬馬匪回到了平津,接受了土肥原賢二給他交待的任務,處理以袁寒雲盛長樂為首的青幫反日事件。

“袁寒雲的猩紅熱是中毒性心肌炎引起的,曾經休克過,情況不太樂觀,不過經過我們治療,情況算是穩定下來了。”井上院長以為是袁寒雲的朋友,便詳細地介紹起來。

尚旭東聽了一陣,皺了皺眉頭,揮手吩咐手下:“你們出去,在門口守著,不要讓人進來偷聽。”

這些手下都是尚旭東的土匪幹兒子,槍法好人機靈,聞言點頭出去,順便把門拉上。

“袁寒雲是天津青幫幫主,跟他關門弟子盛長樂,一對師徒都是抗日分子,屢次跟大日本皇軍做對,土肥原機關長決定除掉他們,既然袁寒雲進了日租界的醫院,就不能讓他活著離開。”尚旭東拿出一個小玻璃瓶,裏面有些渾濁的液體,陰陰地道,“這是從加茂部隊拿來的細菌毒素,你馬上去給他註射一針。”

“小日向長官,袁寒雲在青幫中很有勢力,要是他死在我的醫院,會給醫院帶來麻煩的。”井上院長委婉地拒絕道。

“這種細菌毒素,並不會讓袁寒雲馬上死,只是加重他的病癥。”尚旭東耐心地解釋道,“何況,他的關門弟子盛長樂是英美租界的華人總探長,很快就會將他轉院的。”

井上院長半信半疑接過小玻璃瓶。

“要不,你給我找身白大褂和口罩,我偽裝醫院的男護士,如果被發現,井上院長可以推脫得幹幹凈凈。”尚旭東說完,英俊的小白臉一陣抽搐,一股殺氣溢了出來,語氣冷得像西伯利亞的寒流,“井上院長,請你不要挑戰大日本皇軍的權威。”

尚旭東以前好幾次折在盛長樂手裏,早就對他們師徒恨之入骨,不惜親自動手報仇,方能消去心頭恨意。

井上院長默然不語,點了點頭,很快出去,給尚旭東準備了白大褂口罩托盤註射針筒等物。

尚旭東套上白大褂,戴上口罩,還戴了一副眼鏡,然後經過井上院長的指點,托著托盤來到了袁寒雲的病房門口。

此時季小桃跟袁太太開車來到了日租界井上醫院。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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