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醫生，醫生。”季小桃一看盛崇岳不行了，趕緊叫醫生過來。

醫生聞訊進來，先給盛崇岳打了一針鎮定劑，然後給他吸氧，盛崇岳才穩定下來。

盛長樂不敢繼續呆在病房了，跟季小桃出來，上了車，沒有立刻點火，而是問季小桃，“大伯不就是輕微心肌梗塞嗎，怎麽治這麽久，依然沒有起色，要不要轉院？”

“我問過醫生，心肌梗塞就是心肌缺血，產生心絞痛，根源在於長期飲食不註意，油鹽多，導致血脂偏高，血粘度高，導致心血管內垃圾增多，心血管堵塞，如果再發展下去，隨時會引起心肌梗塞。”季小桃道，“大伯這病是富貴病，你說以前盛府四個廚房，廚子們做菜，要想菜好吃，必然加油鹽。”

“所以，大伯本來就有心機梗塞，臨去山東前我再用藥，加重了他病患的程度。”盛長樂自責道，“有沒有好的醫生或者治療方法？”

“現在西藥治療主要作用只是血管擴張，或者用藥品進行溶栓，但這些都只是治標不治本，無法從根本上治療好大伯。”季小桃仿似久病成良醫，“要想徹底治愈，首先飲食就要清淡，還有情緒不要激動，這兩點大伯無法做到，他天天都是無肉不歡，經常高朋滿座，打牌聽曲喝酒，病能完全痊愈嗎？”

盛長樂搖了搖頭：“那樣的生活對大伯來說，還不如死了呢。”

“所以，我還在想，等你回來後，過段時間就把大伯從醫院裏接出來，該吃吃，該喝喝，說不準心情愉快，總比現在呆在醫院，成天面對著醫生病人心情郁悶，要好得多。”季小桃的意思是讓盛崇岳放棄治療，混吃等死，至於經常的心絞痛，那就對他曾做的惡事一種報應。

“再看看吧，我也去找其它醫生問問，無論是中醫還是西醫。”盛長樂啟動了汽車，“小桃，現在我拿到了金宗旺那一百萬大洋，還有韓主席收買我，給了我二十萬大洋，我們都拿來做軍火生意，多買一些先進武器，也讓日本人不敢在中華大地為所欲為，算你一股，相當於投了十萬大洋，當做金宗旺殺害你父親的賠償。”

“你吞了金宗旺一百萬大洋，他的家人來找你要怎麽辦？”季小桃擔心問。

“以前金宗旺嗜賭，我大伯不知道替他填了多少窟窿，要找回來的話，那就好好算一算。”盛長樂很不要臉地道，“何況當時一百萬大洋交給我，只有金宗旺和他的參謀長張壽昌，還有我，三個人知道，還有一份合約，當時金被刺殺，行李箱在火車上，落到我手裏，我已經將合約撕毀，金宗旺現在死了，我和張壽昌各執一詞，相信誰的？”

“你還是小心點。”季小桃提醒道。

“那一百萬大洋都是金宗旺從山東搜刮的民脂民膏，我不相信，金府那些姨太太還敢來討要？”盛長樂不以為然道。

盛長樂和季小桃討論的知情人，金宗旺的前參謀長張壽昌此刻跟金宗援在一起，躲在濟南商埠區一家日本商行內。

金宗旺被刺殺當天，張壽昌連金宗旺的屍體都沒收斂，因為不僅金被殺，還有前承啟處長劉懷洲也被殺手幹掉了，他嚇得行李箱也不要了，直接從火車站跑了，然後聯絡濟南的日本特務，跟金宗援匯合後，躲在一間日本商行內，每天派人出去打聽外面的情形。

金宗旺被刺殺，秘書拿五十個大洋也無人收斂，滿城棺材鋪都不願意賣金宗旺棺材，就連停屍的地方都被抗議，被威脅要燒毀他的屍體。

金宗援，就是日本人伊達順之助感覺受到了愚弄，他帶著十幾個特務，從東北過來，本來想跟著金宗旺潛入山東潛入山東東部，編成滿洲國派遣軍支隊，配合日軍主力控制山東，想不到金宗旺在山東名聲如此之差，還害得他差點丟了腦袋，不由抓住張壽昌的衣服領子，幾乎是吼了起來：“金宗旺不是向韓向方吹噓，‘俺的許多老部下現在都散駐在山東各處，俺只要去招呼一下，立即可以匯合成一支隊伍！’結果呢，跟過街的老鼠一樣，人人喊打，就連他老家山東掖縣的父老鄉親，堅決反對將金宗旺的靈樞運回老家安葬！”

張壽昌抹了一把被金宗旺口水濺濕的臉，不敢吭聲，確實，山東其它地方罵金宗旺還能理解，萊州掖縣的父老鄉親這樣做，太讓人心涼了，金宗旺對萊州先天有種親近，他在家鄉辦學修路，隊伍也重用萊州人為軍官，而且當時省會濟南有口頭禪：會說掖縣話就把軍刀挎，會拉萊州腔能把師長當。

以至於掖縣人在濟南，晚上打著大紅燈籠，上面有宋體大字，掖縣！看到這樣的燈籠，無論黑道還是白道，都敬而遠之，不敢招惹。

現在金宗旺一死，連掖縣人都不能容他，可想他混得有多失敗？所以日本人金宗援認為他是個廢物，根本沒啥利用價值。

張壽昌辯解道：“宗援，你說得對，金督軍以前搜刮山東地皮，搜刮狠了，才讓山東人這麽痛恨金督軍，但是，憑你這幾年跟隨金督軍，他斂財自肥嗎？”

金宗援想了想，搖了搖頭。

“金督軍豪爽仗義，除了嫖賭吃喝，從未斂財，所以他出關時手下不過萬把人，等到了山東，已經擴大到了二十幾萬人，三十多個軍！”張壽昌道，“那些軍隊大多是各路慕名而來的土匪，我曾勸他淘裁冗兵，點驗部隊，金督軍搖頭拒絕，他說自己既沒有創辦軍官學校，也沒有設立什麽訓練班，現在所有的二十多萬軍隊，不都是沖著俺這個人來得嗎？他們之所以投我而來，就是因為我不吝嗇的封他們官，給他們錢，能滿足他們的‘名’和‘利’欲望……”

金宗援不得不承認：“大哥確實是看透了人的本性。”

張壽昌又問道：“老百姓罵幾句，能把人罵死，你們日本人占領東三省，舉國都罵你們，就連菜肴都有‘轟炸東京’，你們被罵死了嗎？”

“不會。”金宗援臉色好看多了。

“所以一旦時機成熟，金督軍那些部屬，也會念著他的好，而我跟那些大大小小的土匪都很熟，至少可以給你拉攏不少人來。”張壽昌完全投靠了日本人，開始展示自己的價值。

金宗援聽到這兒，站起來，朝張壽昌深深鞠了一躬，“張參謀長，我決定繼承大哥的遺志，在山東起事，請你幫助我。”

“沒問題，其實這次金督軍來山東，一來就踏入了韓向方布置的局，成天宴會招妓打牌，根本沒時間聯絡舊部，也只聯絡了石漢章程微儒兩個人，他們跟金督軍情況差不多，韓向方肯定容不下他，很容易被拉攏……”張壽昌極力展示自己的價值，為自己的無能辯解，“而且，韓向方還收買盛長樂，讓他以送錢走為名，提前撤走了護衛，那是一百萬大洋啊，全落到盛長樂的手裏，這小子看著年輕，其實既狡猾又貪婪，而且心狠手辣。”

“什麽，大哥的一百萬大洋落到盛長樂手裏？”金宗援一聽，眼睛都紅了，“八嘎呀路，我們這就回天津，找盛長樂要錢。”

本站無廣告，永久域名（fanyan.cc）