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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八十七章做人三碗面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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季小桃心裏盤算,金宗旺跟小白龍尚旭東那碗直隸海參雖然加了海參毒素,但是他們一肚子酒菜,消化吸收也有個過程。

等他們毒發的時候,金宗旺跟尚旭東已經離開了奧林春天大飯店,依照他們這副醉醺醺的樣子,回去之後,說不準倒頭就睡,直到毒發身亡。

季小桃想到開心處,精神大振,提著酒瓶跟二兩的杯子道:“各位,奧林春天大飯店過幾天開業,今後還需各位多多關照,我先幹為敬,各位隨便。”

季小桃面不改色心不跳敬了一圈酒。

金宗旺跟尚旭東剛才喝了不少,此時見季小桃豪氣,也端起酒杯一口就幹。

二兩酒的杯子,金宗旺跟尚旭東這杯酒一下肚,立刻感覺惡心欲嘔,趕緊找了個借口出來,兩個人一前一後跑到衛生間哇哇全吐了出來,吐完之後,感覺腦袋昏昏沈沈,以為是喝醉了,又是八月末,中午沒有午休,導致頭昏也未多想,不過,再也沒敢回雅間,害怕被人逮著拼酒。

金宗旺叫服務生開了一個十二塊大洋一天的套房,進房後,喝了服務生泡好的茶,感覺腦袋昏得厲害,非常想睡,於是一人一間臥室,睡了過去。

尚旭東中毒後頭昏,完全忘記了,他叫快槍張五召集兄弟,埋伏在附近,準備槍殺袁寒雲跟盛長樂立威。

連季小桃都沒料到,她敬酒完全是畫蛇添足,讓金宗旺跟尚旭東躲過一劫。

金宗旺住的房間,樓上,是盛長樂給袁寒雲在奧林春天大飯店開的套房,門口外,走廊上,樓梯口,都有帶槍的黑衣青幫弟子守衛。

袁寒雲本來混青幫,就是玩票性質,幫務也沒打理,也沒啥產業可以籠絡幫眾。

現在盛長樂作為袁寒雲的關門弟子,手下要人有人,要槍有槍,現在要將豹岑堂的弟子凝聚在一起,形成勢力,賭博的花會,鴉片煙館,妓院這些生意,盛長樂不碰。

英美租界跟法租界的碼頭腳行倉庫,這是凝聚下層幫眾的,盛長樂肯定是要拿過來,開飯店開貿易行辦報紙走私軍火藥品等,這是凝聚雅士的,盛長樂也得拉攏,比如袁寒雲的徒弟,安利洋行買辦畢興齋、天津駁船公司買辦李漢辰,那是自己的師兄,都可以聊聊怎麽合作?

在盛長樂今後的規劃中,豹岑堂是比較松散的青幫堂口,裏面既有腳行的苦力,也有上層的商人雅士,不一定要有多能打,但是能掙錢,至於他一直在荒島訓練的抗日救國團,則冠以長樂堂的名號,來掩人耳目。

所以盛長樂拜完師後,事情更多了,開始有些人事不熟悉,袁寒雲還得給他介紹,撮合,拉攏,確立他在天津青幫的地位。

盛長樂剛跟幾個做買辦的師兄聊完,送他們出去,正遇上國文瑞等三人等在門外。

國文瑞送了重禮,想找盛長樂問個實在,袁文會究竟多久放出來?上前拱手道:“恭喜盛師叔,我們想問問師父的事——”

盛長樂臉上笑容轉眼消失無蹤,譏諷道,“你們厲害啊,搬動尚旭東,在我拜師討慈悲的時候,來刁難我?”

“不,不,我們沒有?”國文瑞額頭的汗都冒出來了,趕緊解釋,不過,這解釋蒼白無力,尚旭東跟他們坐一張桌子,勾肩搭背呼兄喚弟的,不少青幫弟子都看見了,已經有人密報到盛長樂這兒來了。

“呵呵。”盛長樂冷笑,將他們的禮單從西服兜裏取出來,遞給了國文瑞,“你們另托他人吧?”

郭筱波這個粗人急了,眼睛圓瞪得像對牛眼,一把拉開國文瑞,噗通一聲,直接給盛長樂跪了,大聲嚷嚷:“盛師叔,不管我們的事啊,都是尚旭東自己貼上來的,他跟我們喝酒的時候還說,以前手下的兄弟就跟你結過仇,早就看不慣你了,早晚要收拾你。”

“真的?”盛長樂一字一頓問道,凜冽的眼神中,布滿雷霆之怒。

“絕沒有半點虛言,如果我編排是非,願在三老四少面前,被龍棍打死。”郭筱波梗著脖子道。

門“吱呀”一聲開了,袁寒雲走了出來,重重地嘆了口氣道:“長樂,上海青幫有個‘悟’字輩弟子曾說過,做人有三碗面最難吃: 人面 、場面 、情面,今兒是我開香堂的日子,這三碗面都要吃啊。”

盛長樂掃了一眼國文瑞等三人,對袁寒雲畢恭畢敬道,“是,師父。”

“三位,裏面請吧。”袁寒雲轉身往門裏走去。

國文瑞落在最後,見兩個師兄都走進去了,稍微停了停,小聲提醒盛長樂,“盛探長,我今天才想起來。在馬場道第一次刺殺季姑娘,我看見尚旭東參與了我師父跟小野友吉的謀劃。”

盛長樂心頭一驚,尚旭東究竟是什麽人?

他是金宗旺的小弟,難道金宗旺一直跟日本人有聯系?

邵先生說過,金宗旺去年從日本回來後,適逢九一八事變,他到處高談闊論抗日,一是為了讓少帥張學良安心,二是為了邀買人心,他被北伐的國民革命軍打敗後,一直妄圖東山再起,前年初,在日本人的支持下,糾合舊部,在煙臺登陸,旋即失敗,逃到日本。

金宗旺是披著抗日皮的漢奸,必須除之而後快!

此時盛長樂才對金宗旺真正動了殺心!

國文瑞,張玉棠,郭筱波進了房間,才感覺到裏面的奢華,客廳足有五十平米,歐式裝飾,地面鋪著厚實華麗的地毯,帶著流蘇的窗簾,沙發茶幾餐桌都是白色的實木家具,其它臥室兩間,澡房一間,熱水涼水,日夜電話……一天日租十二塊大洋,全日租價已經勝過國民飯店了,現在是全市飯店最高的價格。

房間裏除了袁寒雲盛長樂師徒,還有陳巨虎等四名彪悍的青幫弟子,眼神機警,腰背筆挺,後腰還鼓鼓囊囊的,顯然帶著盒子炮。

國文瑞三個互相看了一眼,一起跪在茶幾前面。

國文瑞抱拳道:“請袁幫主明鑒,我們文會堂地盤在日租界,日本人找上門來,用勢力相逼對付盛家,我師父人在屋檐下,不得不答應,才有一次襲擊季姑娘,一次在奧林酒吧鬧事,現在我師父在監獄裏呆著,也看出來了,我們就是日本人手裏的夜壺,有利用價值就利用,沒用的時候,就踢在一邊,師父發誓,如果出來,一定不會跟盛探長做對。”

郭筱波,張玉棠再旁邊磕頭如搗蒜。

國文瑞也磕了兩個頭,然後擡起頭擠出兩滴眼淚道:“袁幫主,小輩給你老人家磕頭,你搭個手,放我師父出來,我們今後唯袁幫主馬首是瞻,如違此誓,被幫中龍棍打死!”

袁寒雲嘆了口氣道:“做人三碗面難吃,長樂,你說說有什麽難處?”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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