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我曾經發過誓，我要親手殺了仇人，！”即使季小桃醉醺醺的，依然很堅決地搖了搖頭，“長樂，對不起。”

“金宗旺可是殺人如麻的軍閥，他身邊還有一批東北胡子做衛兵，像他的副官尚旭東，那可是東北的巨匪小白龍，據說當年，在東北只要打出‘尚’字旗，鏢車橫走東北無人敢攔。”盛長樂拉著她坐到長沙發上，非常認真地提醒道：“你以為上次我收拾了砸面攤的金府衛兵，覺得他們也不外如此，那我就給你說說東北胡子的厲害。”

“嗯嗯，你說。”季小桃敷衍道。

“我那次跟快搶張五結了仇，劉玉亭提醒過我，說東北胡子有三寶？”

“那三寶？”季小桃隨口問

“帽子、繩子、護屁子。”盛長樂道，“帽子，一般是長毛帽子，特別是後腦勺的那塊，毛要特別長，因為土匪一般把槍藏後脖頸子裏，帽子毛長槍就容易隱藏，而且掏槍和摸頭的動作一個模樣，隱蔽性強，一旦遇見情況，瞟眼摸頭甩槍，動作連貫一氣呵成。”

盛長樂邊說邊做瞟眼摸頭掏槍的示範動手。

季小桃遽然一驚，要是冬天，快搶張五戴個狗皮帽子，突然來這麽一下，又問：“那繩子是什麽，不會在褲腰帶上拴圈繩子吧？”

“繩子，一般是深色的長布帶子，平日纏腰上好幾圈，搶來東西時可以當袋子用，另外遇見緊急情況竄房越脊攀高下低，一條繩子就是一條性命。”盛長樂站起來比劃了幾下，可以看見東北胡子的身手利落。

“護屁子是什麽？”季小桃又問。

“就是一塊厚毛皮墊子，縫在褲襠裏，騎馬鉆山林子長久埋伏蹲坑，都不受地上的陰濕影響，保健用處極大，冬天都能藏在林子裏一整天。”盛長樂問道，“你說東北胡子厲害不？”

季小桃酒都嚇醒幾分，倒吸一口涼氣：“呃，確實厲害。”

盛長樂語重心長地道：“所以，你一個人找金宗旺覆仇，風險很大，不如我幫你籌劃，幫你掩護，到時候你是用槍，一槍爆頭，還是用刀，白刀子進紅刀子出，將他戳上十七八個血窟窿，都由你親手執行，怎麽樣？”

“呃，你……你說得似乎有道理。”季小桃點頭道。

盛長樂靠著季小桃坐著，輕撚著季小桃的小手，然後向著胳膊撫摸過去，她的皮膚很滑，異常的細膩，湊近了，有著幽幽的香氣傳到鼻子。

“你……你幹什麽？”季小桃有些緊張道，她隱隱知道要發生點什麽事了，此刻心思也跟大多數女孩差不多，幾分害怕、幾分抗拒，剩下的一分，恐怕有期待的味道。

此刻盛長樂看著季小桃那羞怯的小臉，她那酒醉後微帶媚意的眼眸，在月下就如兩泓清泉，能使盛長樂從煩心的瑣事中暫時解脫出來。

盛長樂情難自禁，湊近了季小桃，在她光潤的額頭輕輕啄了一下，然後離開，仿似采花的蜂蝶一般。

季小桃呼吸到灼熱的男子氣息，情、欲初萌，臉蛋仿似嬌艷的玫瑰綻放，但盛長樂就像一個淘氣的孩子，從她的額頭吻到臉頰，脖頸，耳後……

季小桃酒醉之後，控制力差，被逗弄得有些急不可耐，主動吻上了盛長樂。

盛長樂仿似吻上了清晨濕漉漉的玫瑰花瓣，連心都濕了，此時腦子只有沖啊殺啊……

季小桃腦子則是嗡地一下，變得一片空白。

此時夜涼如水，晚風送爽，鋼琴聲跟月光攜手，悄悄來拜訪他們……

金公館。

金宗旺聚會歸來，舒舒服服泡了個澡，換上件雪白的對襟綢衫，哼著小曲到了客廳，看見金太太坐在客廳等他。

金宗旺心裏有些發虛，陪著笑問：“還沒睡？”

“沒睡，晚上帶著純純，跟盛二太太在奧林餐廳吃飯，也見著盛長樂盛探長了。”金太太看著金宗旺，嘖嘖感嘆道，“想不到奧林餐廳那生意，簡直是日進鬥金啊！”

“我當初沒看走眼，盛長樂那小子能文能武，又拜袁寒雲為師，拉攏青幫作為臂助，手下又有人，名頭在租界響亮起來，”金宗旺想起什麽，問道，“純純跟盛長樂有進展嗎？”

“純純前段時間忙著畢業，剛剛才放假，今兒不是盛二太太相邀，讓他們見面嗎？”金太太道，“今天長樂提議，天津衛大買辦王品楠邀約他們入股法租界的奧林春天大飯店，我聽著心動，也想入一股，投資一萬大洋，你看咱們府裏上上下下這麽多號人，光是姨太太就有二十位，光靠那點房租，早晚會坐吃山空——”

“王品楠都是人精，真正賺錢的生意能讓給你？”金宗旺一聽，撇了撇嘴，一口拒絕，他今兒為什麽高興，因為他跟幾個舊部聚會，商量大事，喝完酒後，去日租界新明大戲院聽曲兒，看上了一個唱曲的女戲子，年紀只有十四歲， 在舞臺上靈氣逼人，十分可愛。

“是啊，要說你現在還是督軍，你一個大洋不出，人家也會把股份送給你。”金太太賭氣道，“人家哪是看我們的面子，而是看在盛探長的面子，看在季小桃的廚藝，這股份是他們讓出來的，畢竟奧林餐廳開業還不到一個月，何況，純純畢業了，是繼續上學，還是嫁人，作為父母，也該操點心。”

金宗旺哼哼兩聲，也沒表態，他心裏跟明鏡似的，其實金純純又不是他親生的，而是金太太以前跟他賭氣，背著他偷吃，跟別人生的孩子，說起來，身世還不如那個小廚娘清白高貴。

金宗旺是個奇葩，他不是號稱三多將軍嗎，女人太多了，有些姨太太跟了他一段時間，不願意苦守空房，很快就要下堂改嫁，他還奉送一筆嫁妝，所以金太太的事，他念及情分，才送金純純去念書，其實在他心裏，還不如今天那個戲子小姑娘呢，他如果要娶回來，得花一萬大洋跟一箱珠寶，他還琢磨著怎麽跟金太太開口呢？

“我們入股奧林春天大飯店，讓純純跟盛長樂多接觸一下，等他們有了感情，這才水到渠成去找人說合提親。”金太太靠近了金宗旺，給他捏起了腿，“你說呢，金督軍？”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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