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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五十八章拖才有機會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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媽拉個巴子,盛長樂暗罵道,火都燒到眉毛了,才問我怎麽妥善體面地解決這次危機,我有什麽好辦法?

“可以圍魏救趙啊。”季小桃在旁邊偷聽,嘀咕道。

盛長樂對電話裏的內比爾說了句:“你等等。”然後捂住電話,問季小桃,“你說什麽?”

“我說現在趁袁文會跟日本人在英美租界警察分局對峙,可以去搶袁文會在日租界碼頭的倉庫和店鋪。”季小桃小聲出著主意。

“搶什麽搶?”盛長樂瞪了她一眼,低聲呵斥道,“我的姑奶奶,你安份點吧,好好經營奧林餐廳,其它事兒別摻和。”

“你當我不知道,你們今晚還有行動,知不過提前罷了。”季小桃跟他大眼瞪小眼,毫不退縮道。

“去研究你的新菜去。”盛長樂已經有了主意,揮了揮手道。

盛長樂拿著電話給內比爾用英語嘀咕了一陣子,然後掛了電話,帶上劉玉亭等幾個人就出了奧林餐廳。

中街警察分局。

內比爾放下電話,信心大增,滿臉殺氣騰騰,對手下的探長布拉迪道:“你帶人去地下室監獄,如果聽見上面槍響,直接就按劫獄處理,將那些一而再,再而三來英美租界鬧事的青幫潑皮殺了。”

布拉迪探長是美國人,還有西部牛仔的血氣,興奮地點了點頭,“內比爾局長,這是你做出的最勇敢的決定,這才像個男人。”

內比爾等布拉迪帶人去了地下市監獄,這才端起面前已經涼了咖啡,一幹而盡,鼓起勇氣下了樓梯。

面對日本駐屯軍士兵的三八大蓋,內比爾強自鎮定地走到幾個華人巡捕身後,開口用英語道:“你們是什麽人,竟然敢持槍硬闖警察局?”

一個華人巡捕站了出來,幫著內比爾翻譯出來。

“八嘎牙路。”身著駐屯軍中佐的小野友吉罵了一句,然後又將他們送貨被流氓毆打那套說辭說了一遍。

袁文會跟著翻譯了一遍,氣勢稍弱,已經沒有剛才那樣囂張的氣質撲面而來。

內比爾想到盛長樂給他出的主意,就一個字,拖!

拖!

才能讓日本人不再囂張,以後在英美租界做事才會忌憚三分!

拖!

才有時間給盛長樂從容布置,圍魏救趙,讓日本人到時候不得不打落牙齒和血吞,灰溜溜地撤走!

內比爾眼裏閃過一絲疑惑,臉上浮出譏笑,語氣淡淡地道:“我是不是聽錯了,還是沒聽清楚?”

“那一句沒聽清楚?”袁文會有些不耐煩了,英美租界的巡捕並不像上一次那麽容易說話,日本人一來,就將他受傷的兄弟交還給他,時間拖得太久,手下的傷就重一些,你當警察局巡捕房還要幫你治傷啊。

“不知是你翻譯錯了,還是小野先生詞不達意,好多地方沒聽清楚,你讓小野先生再重覆一遍。”內比爾道,然後華人巡捕翻譯過來。

“……”袁文會又有種被人捅了一刀的感覺,還重覆一遍,你他媽壓根兒沒聽?

其實小野友吉的漢語不錯,完全能聽懂,不過他為了顯擺大日本駐屯軍的威風,才故意用日語,此時感覺難受,仿似他運足全身力氣一拳打出去,卻打了個空,“八嘎,那我再給內比爾局長說一遍……”

這次小野友吉沒有裝逼,直接用漢語跟內比爾講道,囂張的氣焰蕩然無存。

“你們反應的情況,也許就是事實,我會找人記錄下來,你們簽上字,作為呈堂證供,交給法官去判定。”內比爾頗為理解地點了點頭,隨即語氣又嚴厲起來,“不過你們帶槍來闖警察分局,是來劫獄嗎,我剛才已經在下面布置好了,一旦聽見上面槍響,有人劫獄,就把下面的青幫潑皮開槍射殺了。”

袁文會一聽就著急了,那是他的心腹打手啊,要是沒了這幫人,他在津門青幫的地位一落千丈,在日本人眼裏也沒有多少用處,趕緊道:“別……別,內比爾局長,有事好商量,好商量。”

“其實這事不是不能商量,那夥青幫潑皮受傷的不少,拖下去。受的傷更重。”內比爾語氣柔和許多,“只要你們拿錢出來,可以保釋出去就醫。”

這是盛長樂給內比爾出的主意,先準備一個方案,如果日本人硬闖要帶人走,那就按照劫獄準備,反正打死幾十個青幫潑皮再搭上幾個駐屯軍的性命,也值,接著再拋第二個方案,拿錢保釋就醫,給雙方一個臺階下。

袁文會現在不敢賭,內比爾的手下會不會對關在監獄裏幾十號青幫潑皮下狠手?

“好,好,好,內比爾局長,我這就去籌錢。”袁文會抹了一把額頭的汗道,“一個受傷的兄弟多少錢?”

“兩百大洋!”內比爾松了口氣道。

“這……這太貴了吧。”袁文會倒抽一口冷氣,那就得一萬大洋。

“不保釋就算了。”內比爾強硬道,“就憑你們持槍沖進警察分局,打傷我巡捕的事情,這個價格一點也不貴,我已經電話通知了警務處,我相信,很快就有警察過來,到時候你們開了槍,能走脫?”

“好,兩百大洋就兩百大洋。”袁文會臉上的橫肉顫了顫,咬著牙道。

“既然雙方達成了協議,為什麽不把槍收起來?”內比爾繼續問道。

“好,小野先生,承你的情,你暫時收了槍,去外面車上等著。”袁文會點頭哈腰地勸道,又吩咐會德豐的經理李子揚道,“子揚,你跟文瑞一起,帶幾個兄弟去會德豐錢莊取一萬塊現大洋過來。”

“袁先生,我建議你,最好先帶幾個醫生護士進來,給傷重者包裹一下。”內比爾提議道,進一步緩和雙方的敵意。

“對,內比爾局長,你是好人啦。”袁文會道,“我們帶了醫生護士的,我這就讓他們進來。”

小野友吉也不是只懂得一味強硬的軍人,他是駐屯軍的高參,特務頭子,見事情向解決的方面轉化,也就帶人撤出了警察分局,讓醫生護士帶著藥品箱進來,去給受傷的青幫潑皮裹傷。

袁文會的徒弟李子揚跟國文瑞帶了兩個兄弟,開著福特轎車飛馳向日租界的會德豐錢莊。

在他們後面,一輛黑色的福特T型車,仿似幽靈般跟了上去,那車的車牌號有些粗糙,在夜裏也不容易看出來。

開車的赫然就是盛長樂,戴著草編禮帽,帽子壓得很低,幾乎看不清臉。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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