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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二十九章比烤鴨味道差遠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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季小桃眼疾手快,一把給搶了回來:“這鴨肉是有數的,你偷吃了一塊,我這只鴨子就不成形了,這可是讓老爺品嘗的新菜!”

盛長樂老臉一紅道:“季小桃,你又不是只熏了一只鴨子,這會還在熏呢,摳裏吧嗦的,先讓我們品嘗一下,還可以給你提點改進意見呢?”

保羅也跟著點頭:“其實再好吃的美食,多了,也就沒那麽美味了,你這整只烤得流油的硝煙俠香鴨上去,老爺看著都膩了。”

季小桃腦子閃過她跟盛長樂在起士林餐廳吃的西餐,那一小份一小份的,舉一反三道:“可以只放四塊,底三豎上橫一,用綠色生菜墊底,鴨肉紅潤,生菜翠綠,搭配起來看著養眼,又解油膩。”

“那得用鴨身肉,這鴨腿鴨翅膀怕是用不上了。”盛長樂點頭道,趁季小桃不註意,快如閃電夾起一根鴨腿,試著啃了起來:一股略微麻辣鮮香的滋味湧入口腔,讓舌頭瞬間享受了一次美味的旅行,而且鴨肉那馥郁的茶香,濃郁的樟木香味,在唇齒口鼻間縈繞,源源不斷地順喉而下,回味不斷,那是陳皮醪糟的香味,他吃過上百種鴨子,唯獨沒有吃過這麽奇特的美味——呃,再來一塊。

保羅先吞了一口口水,然後問:“盛先生,味道怎麽樣?”

“不怎麽樣,跟北京烤鴨比起來,味道差遠了?”盛長樂邊說邊將鴨腿用手拿著,筷子去夾了一只鴨翅上來。

“呵呵,當我們智商不及格嗎,不好吃,你還在夾。”保羅直接拿起叉子,把肥厚的鴨屁股叉了過來,津津有味地啃了起來,“賣糕的,口感皮香內嫩,非常入味,而且餘味悠長,香味繁覆,但層次分明,很好吃,簡直就是道美味!”

劉玉亭也不矜持了,他沒那麽講究,直接用手拿起鴨腦殼啃了起來。

季小桃看見大夥啃得這麽帶勁,一個個就像餓死鬼投胎,一兩塊根本不夠啃啊,拿了兩個小盤子,鋪上生菜,各裝了四塊硝煙俠香鴨,然後沒好氣道:“搶什麽,剩下的鴨子都是你們的,我給老爺和二太太送新菜去。”

盛長樂等人一湧而上,搶了起來,然後手裏拿著兩塊鴨肉,嘴裏還嚼著一塊,往季小桃走的方向追了上去。

盛長樂追到盛公館客廳,一眼就瞥見了金太太跟盛二太太坐在客廳,不知聊什麽聊得這麽開心。

“喲,這不是長樂嗎,急急忙忙去哪兒啊?”金太太眉開眼笑,主動熱情地招呼,“長樂,來,坐下聊聊,我還得感謝你,星期天照顧純純,初次見面,還給她買了那麽禮物,還請她到起士林西餐廳吃西餐,又把她安全送到家……”

盛長樂臉上浮出笑容禮貌地點了點頭,心裏卻想,誰給金純純買禮物請她吃西餐了,那都是季小桃搞的事,本少爺當時只是摟草打兔子順帶。

當時本少爺故意跟季小桃在車裏調情打鬧,金純純都不介意,反而知難而進,這心胸寬得跟太平洋似的?

盛長樂心裏琢磨著金純純,嘴裏客氣道,“金太太稍坐,我去洗個手過來。”

盛長樂會過來麽?

他跟金太太有什麽好聊的,就用這種表面客氣其實疏遠的態度,讓金太太知難而退。

轉眼又到了周末,又是盛公館的招待日。

盛公館餐廳大長桌高朋滿座,桌上擺滿了各種酒水,有山海關汽水、直沽高粱白酒、煙臺金牌白蘭地、紹興黃酒,還有一些法國葡萄酒、英國香檳等。

這群在臺的下野的權貴縱論時事,觥籌交錯,一個個嘴上說得慷慨激昂,漂亮極了,心頭的小算盤卻扒拉起來,計較自己在亂世中的得失……

酒過三巡,菜上五味,不知不覺輪到季小桃的“硝煙俠香鴨”端上餐桌,它被穿插在盛公館眾多的美味佳肴中,非常低調地亮相了,低調到座上的高朋,看著這道菜感覺莫名其妙?

有沒有搞錯?

沒有片成片,配上蔥絲,甜醬,面皮,這烤鴨怎麽吃啊?

怎麽就四塊鴨肉端上來,不是人家吃剩下了的吧?

“各位叔伯,這道菜,是盛公館最近推出的新菜,硝煙俠香鴨。”盛長樂站起來介紹道,“抗戰烽火已經在東三省點燃,哪裏狼煙四起,硝煙彌漫,為免在座叔伯遺忘,特別推出這道硝煙俠香鴨。”

“不會忘記!”金宗旺破口罵道,“媽拉個巴子,相當初,日俄戰爭爆發,老子在東北扯旗,跟日本人對著幹,擾亂日軍後方,配合俄軍前方作戰……”

“金督軍威武霸氣!”

“厲害了金督軍,大漲我華夏人志氣。”

“有金督軍這樣的國之棟梁,日本人敢打到華北來嗎?”

盛長樂嘴角浮出一絲譏笑,是什麽讓金宗旺這樣不要臉,自吹自擂,你那明明是給俄國人當漢奸,跟民主抗日壓根就扯不上一毛錢的關系好不好?

只有他們才這麽不要臉吹捧金宗旺。

金宗旺哈哈大笑,“轟炸東京,菜根湯,硝煙俠骨鴨,盛公館的菜越來越有氣節,我打賞廚子十塊大洋。”

在座的高朋也為了表示對抗日的支持,兩三塊五塊的跟著打賞,季小桃這道硝煙俠骨鴨便得了五十多個大洋的打賞。

盛公館的廚子們看得眼紅,盛崇岳是山東人,家裏的魯菜廚房是主廚,盛崇岳的父親曾在河南做官二十年,對豫菜很喜愛,盛公館有一個豫菜廚房,能做洛陽水席;至於淮揚菜,作為美食家的盛崇岳,還對此菜情有獨鐘,他家特聘名廚打理淮揚菜廚房。

然而。

現在盛公館廚子被一個川菜小廚娘比下去了,他們能不眼紅嗎?

好在季小桃這兩天在盛府廚房規規矩矩,老老實實跟保羅學習交流廚藝,也沒招誰惹誰,大家暫時相安無事。

第二天下午,一輛黃包車到了金府門口,一個身著七分袖灰白兩色連衣裙,系著墨綠色領帶的俊俏姑娘下了車,手裏提著一個袋子,兩個竹盒。

俊俏姑娘就是季小桃,她竟然親自到金府登門拜訪,完全忘記了一周前,她曾開槍打傷了金府的衛兵。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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