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十章禍水東引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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剛才品嘗“轟炸東京”海參鍋巴的老爺們好奇心害死貓，不約而同開始盛湯，然後迫不及待品嘗。
操他大爺的，這是開水嗎，湯清味腴，一股鮮味兒排山倒海襲來，完全將身體淹沒，感覺全身每個細胞都浸泡在鮮醇的味兒中？
周圍雅雀無聲，還響起呼嚕喝湯的聲音，那是幾個前軍界的粗人，喝湯的聲音都出來了，哪有半點督軍大帥的風範？
楊老已經動手去盛第二碗了，湯盛到碗裏，這才得意地松了口氣：“小廚娘，你這湯太鮮了，鮮得讓人懷疑人生，你是怎麽做出來的？”
季小桃那脆生生清甜甜的聲音解釋道：“菜根湯，其實就是名菜‘開水白菜’，諸位老爺千萬別以為‘開水’就是‘白開水’，那是侮辱一個人的腦子。”
季小桃急忙擺了擺手，在盛長樂眼裏，簡直可愛到窒息。
“開水白菜名說開水，實則是巧用清湯，其關鍵在於吊湯，湯要味濃而清，清如開水一般，成菜乍看如清水泡著幾棵白菜心，一星油花也不見，其實湯清見底，視之如開水，但喝在嘴裏，清鮮淡雅，香味濃醇，湯味濃厚，不油不膩，清香爽口，只是今天有些可惜。”
“怎麽可惜了？”盛崇岳邊喝湯邊問。
季小桃低下頭，雙手手指交叉絞扭，期期艾艾道歉：“因為時間倉促，我……我只用了盛家廚房現有的雞高湯，加雞脯茸鴨脯茸吊出來的，還不算極品，只……只能湊合著喝。”
我的姨，盛長樂又提心吊膽起來，您這又是鬧那一出，把金督軍等人伺候好就行了，今兒這關就算過了，難道您還不滿意？
“呵呵，小廚娘別這樣行不行，這麽鮮醇的湯還湊合，你叫盛家其它廚子的臉往哪裏放？”楊老呵呵道。
這句話，讓方富貴感覺臉上火辣辣的，本來假裝到宴會廳上菜，想看季小桃的笑話，結果笑話沒看著，自己像反被人呼了幾個大耳刮子似的。
季小桃那白水銀養著兩丸黑水銀，滴溜溜一轉道：“我的做法是用三雞湯來吊出這碗湯。”
“什麽三雞湯？”盛崇岳禁不住好奇心，脫口問道。
“先燉一只老母雞，然後再在老母雞湯裏燉上一只公雞，再然後在老母雞以及公雞湯裏煨上一只閹雞。”季小桃脆生生清甜甜的聲音道，“你們想啊，最後那口湯，綜合了老母雞，公雞和閹雞的味道，肯定不是一句什麽美妙絕倫就能表達的。”
眾人悠然神往，並且付諸了行動——不由自主吞口水。
“好！”楊老轟然叫好，“小廚娘，我就等著你下次用三雞湯吊的菜根湯，看能究竟能鮮醇到什麽地步？”
客人們也跟著叫好，還紛紛掏出一兩塊銀元打賞季小桃，盛崇岳見客人們高興，自己也有面兒，笑得見牙不見眼，也跟著打賞了季小桃五塊銀元。
季小桃沒去接銀元，轉過頭去，怯怯地看著金宗旺：“可……可是，我不知道，還有……有機會用三種雞吊出三雞湯，做出菜根湯來伺候各位老爺。”
“怎麽了？”楊老惦記三雞湯做的湯，關心問道，“小廚娘，有話就說，這兒都是有身份的人，有什麽麻煩能幫你解決。”
“我今兒闖了禍……不知道金督軍能饒過嗎，讓我做出更多的美味佳肴，伺候各位老爺。”季小桃怯怯地把事情說了一遍，強調她也是害怕，才拾起槍亂開了一槍。
滿座的賓朋都不吭聲了，金宗旺雖然是在野督軍，但他那混世魔王的性子，也不是在座賓朋能隨便得罪的，何況是為一個小廚娘得罪金宗旺。
“咕嚕~咕嚕~”金宗旺將碗裏的菜根湯一口氣喝完，用手一抹嘴巴，見大夥兒都看著他，眼珠子一轉道，“看著我幹嘛，我一個下野督軍，會跟一個小廚娘計較嗎，媽拉個巴子，要計較的話，大夥兒也品嘗不到‘轟炸東京’跟‘菜根湯’了，來，小廚娘，本督軍打賞你十塊銀元？”
盛長樂大喜過望，讓季小桃將盤子遞過去接賞錢。
季小桃這才上前鞠躬：“多謝金督軍打賞，金督軍喜歡我做的菜，我可以去金府——”
金宗旺直接打斷了季小桃，哈哈大笑道：“盛公，這小廚娘就留在你們盛府廚房，下一次，我還要來喝三只雞吊出來的‘菜根湯’，千萬不要辭退她。”
雖然在座賓朋為季小桃求情，金宗旺為了面子，暫時放過季小桃，但對她疑心未去，覺得這個小廚娘就是顆炸彈，把她放到盛府，除了可以就近監視，還等著她那天爆炸，將盛府鬧個天翻地覆，。
雖然讀書少，金宗旺腦子一轉，就是條毒計，這叫禍水東引。
季小桃眼中的失望之色一閃而逝，心道，本姑娘差點把小命玩掉，還是進不了金府。
本來在宴會廳外面等著看熱鬧的胖廚子方富貴，跟個洩了氣的皮球一樣，垂頭喪氣回到廚房。
“怎麽樣，方大廚。”幾個小廚房的廚師都圍了過來。
“還能怎麽樣，我們使出渾身解數做的山珍海味，一個子兒的打賞都沒有。”方富貴有氣無力道，“反倒是小廚娘的菜，一個陳米飯鍋巴做的菜，用我們吊的雞湯做的湯，讓小廚娘贏得了滿堂彩，打賞的錢都有幾十塊銀元呢。”
“嗯，是我吊的雞湯。”魯菜二爐得意地道。
“呵呵，她說你這雞湯勉強能用，不如她用三只雞吊出的雞湯鮮！”方富貴冷笑道。
“糙她大爺的，這是踩著我們往上爬啊！”魯菜二爐將手中的鏟子往鍋裏一砸，蹦了起來。
“小廚娘究竟憑的啥，我們一屋子大老爺們，那個不是三年學徒踩在腳下？”
“還不是狗掀簾子，全靠那張嘴。”方富貴憤憤不平道，“就說那陳米飯鍋巴，油炸出來，然後淋上海鮮鹵汁，發出劈裏啪啦的聲音，你們猜那菜叫啥？”
“鍋巴海參？”
“不！”方富貴搖了搖頭，“轟炸東京！”
“日本人剛占了我東三省，這菜名起得不錯，解氣。”
“我們是廚子還是當兵的？”
“……”
“那道雞湯丟了三片水白菜，知道叫什麽？”方富貴又問，見沒人回答，“叫菜根湯，說我們要堅持抗戰，喝菜根湯，糙你大爺的，用三只雞，一只老母雞，一只公雞，一只閹雞吊出來一口湯，還他媽叫菜根湯嗎？”
“是啊，就是糊弄那些愛面子的老爺，誰不顯擺自己愛國嗎？”
“就是，投機取巧，嘩眾取寵，沒多少真本事。”
“您說得太對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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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什麽三雞湯？”盛崇岳禁不住好奇心，脫口問道。
“先燉一只老母雞，然後再在老母雞湯裏燉上一只公雞，再然後在老母雞以及公雞湯裏煨上一只閹雞。”季小桃脆生生清甜甜的聲音道，“你們想啊，最後那口湯，綜合了老母雞，公雞和閹雞的味道，肯定不是一句什麽美妙絕倫就能表達的。”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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季小桃沒去接銀元，轉過頭去，怯怯地看著金宗旺：“可……可是，我不知道，還有……有機會用三種雞吊出三雞湯，做出菜根湯來伺候各位老爺。”
“怎麽了？”楊老惦記三雞湯做的湯，關心問道，“小廚娘，有話就說，這兒都是有身份的人，有什麽麻煩能幫你解決。”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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盛長樂大喜過望，讓季小桃將盤子遞過去接賞錢。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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金宗旺直接打斷了季小桃，哈哈大笑道：“盛公，這小廚娘就留在你們盛府廚房，下一次，我還要來喝三只雞吊出來的‘菜根湯’，千萬不要辭退她。”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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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嗯，是我吊的雞湯。”魯菜二爐得意地道。
“呵呵，她說你這雞湯勉強能用，不如她用三只雞吊出的雞湯鮮！”方富貴冷笑道。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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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小廚娘究竟憑的啥，我們一屋子大老爺們，那個不是三年學徒踩在腳下？”
“還不是狗掀簾子，全靠那張嘴。”方富貴憤憤不平道，“就說那陳米飯鍋巴，油炸出來，然後淋上海鮮鹵汁，發出劈裏啪啦的聲音，你們猜那菜叫啥？”
“鍋巴海參？”
“不！”方富貴搖了搖頭，“轟炸東京！”
“日本人剛占了我東三省，這菜名起得不錯，解氣。”
“我們是廚子還是當兵的？”
“……”
“那道雞湯丟了三片水白菜，知道叫什麽？”方富貴又問，見沒人回答，“叫菜根湯，說我們要堅持抗戰，喝菜根湯，糙你大爺的，用三只雞，一只老母雞，一只公雞，一只閹雞吊出來一口湯，還他媽叫菜根湯嗎？”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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