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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81章 On Call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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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81章 On Call

◎“BlackJack”◎

Chapter 81

唰——

門忽然被人推開。

那道神秘身影不快不慢地踏入房間, 她略微停頓,上下掃了一眼盛夏裏旋即皺眉,視線落在她淋濕的、結冰的發絲上,旋即冷冷發問:

“你就是這麽對待她的?”

其他人敏感地拔木/倉, 仿佛下一秒就會發生一場木/倉戰。

誰知道她是怎麽找來的?!

盛夏裏沒說話, 只是輕瞇眼睛, 只看見她的神秘身影朝自己走來。

她已聽見門外的聲音,卻依舊沒有任何畏懼的意思, 被綁在椅子上連掙紮都沒有。

Queena慵懶沙啞的聲音傳來:

“又見面了。”

她的聲音很有辨識度, 大提琴般優雅、成熟、大方、低沈、卻又充斥著無限神秘。

盛夏裏對其他所有聲音,恍若未聞。只是直直地與Queena對視。

Queena同樣回望著她, 對門口沖進來的幾個打手視而不見,雙眸罕見地微微瞇起來。

望著盛夏裏那雙不服輸的、倔強的、不肯後退的眼睛,操牌手眼底終於隱約浮現出一二回憶的神色來。

當年,她也是這樣的眼神。

堅韌的充滿韌勁兒、充滿生命力的眼睛。像棵小白楊一樣。

充斥著韌勁, 還有狠勁。

她太喜歡她眼睛裏的那種恨意了。

那種屬於野生動物的、狼一般的眼睛。

半晌, 操牌手才緩緩開口:“My Alice。說真的,我真的越來越欣賞你…”

“……”

“他們對你怎麽樣?欺負你了嗎?”

“……”

盛夏裏沒有立刻開口。

她早已經不是當初那個小朋友,也不會再為這種事驚慌失措, 多掉一滴眼淚。

她只是緘默,緘默。

甚至絲毫不畏懼地和此刻掌握她的生殺大權的這人對視。

操牌手微微俯下身,對一旁指著她的木/倉管視若無睹,聲音帶著沙啞笑意, 仿佛帶著什麽奇詭的魔法。

“——害怕嗎?”

“……”

“怕死嗎?”

“……”

“有些時候, 我是真的很喜歡你。甜心, 你知道姓江的那家想要動你吧。”操牌手像是因想起什麽而發笑, “哈。他們居然敢找上我的人, 想求我——幫忙動手。”

“你知道的,我絕不會傷害你。”

“……”

盛夏裏當然知道。

她不蠢。她從一開始就知道,從船上那一次宴會就知道,江家和黑傑克有聯系——否則他們和炸彈是怎麽悄無聲息上船的。

江家要她的命,可她從不害怕。

否則也不會在眾目睽睽下上法庭。

操牌手盯著她,優雅,卻攻擊性極強,像是在欣賞著此刻她眼底的這分冷靜,神色微微熾熱起來。

她音色也如其人,優雅得要命,仿佛每一個字都是殿堂裏挑出來的:“甜心。他們可真蠢。”

“我動誰——也不會動你。”

“……”

“你有選擇的……追隨我!”

“……”

“說‘好’。”

Queena的聲音摹然壓低,嗓音低沈,仿佛帶勾子,格外溫柔誘人。

這是她最後一次選擇的機會。

盛夏裏知道自己後腦勺正貼著一把槍,但她從來不是活在象牙塔裏的公主,也從沒有沈溺在安寧的表象裏。

她從來沒有一刻忘記過仇恨。

現在,她無處可躲,也不想躲了。

世間沒有一個人能讓人永遠永遠依靠一輩子,爺爺不行,哪怕是陳不周……也不行。

沒有人能任何時候任何困境都第一時間出現在她身邊,於是盛夏裏知道,她清清楚楚、真真切切地知道,她得自救,如果她不自救,還能做什麽。

盛夏裏擡起眼睛,很平靜地與面前的操牌手對視。

她是黑傑克的第一把手。

是所有人俯首聽命的存在。

她們相距很近。

盛夏裏甚至可以看清那個令人聞風喪膽、杯弓蛇影的操牌手臉上的每一寸線條。她其實很美,看不出年紀,五官看上去像是一寸寸精雕細琢出來的。

那是一種經歷沈澱的、貴氣逼人的優雅知性美,而她穿著從不暴露,反而鐘愛將每一寸肌膚都隔絕於衣料之下。

盛夏裏很自然地勾了一下唇角。

“…好。”

“哈——”Queena低低地笑了出來,戴著黑色手套的手指修長分明,輕輕地抵著自己的額頭。

“good lass!”

乖女孩。

你的選擇是正確的。

“操牌手,你突然闖到我這裏來,究竟想要做什麽?”邵老擡起木/倉,表情不大好看,他並不稱她為夫人,甚至直起腰大聲質問。

“道歉。”

Queena聳聳肩。

“——什麽?”

“道歉而已。”

操牌手手指敲了敲桌面,一臉的平靜淡然,“你綁架了我的甜心,派了十幾個殺手追殺她,還這樣對待她。我讓你道歉,你覺得很為難嗎?還是我的話現在已經不管用了?”

周圍人遲疑,面面相覷片刻。

邵老在外貌上看上去要比操牌手大一輩,言語之間也有視自己為長輩,將操牌手看做小輩的意思。

但周遭陷入死一般的寂靜。

跟著操牌手的那位殺手——那位無人不知的Cr,不知在幾時已經閃身出現在他身後,木/倉口抵住他的太陽穴。

哢噠——子彈上膛。

邵老臉色一白,強撐半刻,還是在槍管更加用力抵著他的那刻灰敗下來,如鬥敗的公雞一般,訥訥開口:“So……sorry。”

Queena:“什麽?”

“Sorry。”邵老強忍怒色。

她輕飄飄道:“聽不見。”

抵在他太陽穴上的木/倉管用力,木/倉口冰涼地貼著他的額頭,力道加重,移開時大概能留下一塊印記。

“Sorry!”

這一次,聲音大了很多。

咬牙切齒。

早已經坐在沙發上的Queena雙腿交疊,動作高貴優雅,氣質冷艷中又帶著些許神秘,眉眼清冷又英氣,正滿意地瞇起眼睛。

她的動作自始至終都極其從容,身上並沒有肅殺之氣,端坐在那,姿勢也並不是十分嚴正,給人的感覺反而有些柔和,優雅得仿佛上層社會裏的夫人。

也許這是眾人都以“夫人”稱呼她的原因所在。

仔細看,她一點也不像令那個眾人心驚膽寒的操牌手。她已經不是二十歲的少女了,卻還是驚人的美。

這種美是優雅的、沈澱後的美。

她的的確確,活成了真正的Queena。

……

盛夏裏不是蠢人,她看得分明。

要說操牌手是為了給她出頭才當面給邵老下臉子的,她自己都不相信。

操牌手這樣縝密的心思,其實只是想借今日之事立威而已。

殺伐果斷。

而她也只是她手中的一顆棋子。

整治完所謂的邵老,操牌手才轉過頭,看向被松綁的盛夏裏,慢騰騰伸手,指尖略微一點桌面。

那只黑色手套包裹住線條流暢柔和的手背,與手臂露出的白皙肌膚形成了鮮明對比。

“可是……”

“我拿什麽相信你呢?一句輕飄飄的好嗎?”

操牌手聲音柔緩,指尖輕輕地、萬般柔和地敲擊著桌面:“甜心,不,Alice,我需要你給我一個可以相信你的理由。”

***

紅港警署,辦公室內。

“您什麽意思。”

陳不周臉色已經盡數沈下。

他雙手壓在木桌上,上半身微微弓起,微微瞇起眼睛,“您難不成是想說,她早在三年前,還沒成年的時候就已經和犯罪組織搭上了關系?”

“還是想說,她和操牌手關系匪淺?”

“一個堂堂的豪門千金不去繼承家產,跑去和犯罪組織來往?!”

“我沒有。”

徐總警司轉過身,站在窗戶前回視他,“我只是說,有這個可能。我們警方自然不可以忽略任何可能。”

“你知道B組目前在跟的是誰嗎?那個江家,在紅港鼎鼎有名的江家,也不是有錢人家嗎?”

“我們線人傳回來的消息。江家和那個黑傑克有聯系,你懂嗎?!”

“幾十年前,那時候紅港還沒回歸,時局動蕩,街頭槍戰我不知道參與過幾多回,我的身體裏更是不知道留下過幾多道傷疤、幾多顆子彈?”

“在那時,豪門發家誰沒有踩過黑白線,誰不是游走過黑白線的?!身後沒有刀,怎麽創出名堂?!”

“那些年時局並不太平,一個富豪身邊不知要雇多少保鏢,才能從槍擊、爆炸、綁架中全身而退。你知道的,之前O記還跟過龍頭教子——黑.道太子爺那個案子。”

“只不過現在他們都金盆洗手了。”

他臉色難看起來。

徐警司循循善誘,甚至柔和語氣苦口婆心勸解:“阿Chow,我教過你。無論是多麽親近的人,都不一定可靠。”

“哪怕她對你來說,是枕邊人。”

“可你怎麽知道,她接近你,和你交往,不是為了從你那得到什麽?”

陳不周站直身體,背影寬廣筆直。

咬字清晰,一字一頓:“即便是操牌手親手救她,也並不代表什麽。”

“——陳不周,按照你的意思,你是說,操牌手這個人有多麽心地善良,可能無緣無故無償救人?”

“——我不相信。”

他撂下四個字。無比堅定。

又問:“這就是你之前阻止我們在一起的原因嗎?”

“廢話!你瘋了?!”

徐sir終於壓不住怒火,“你們在一起,但凡她有問題,你身上這身衣服也保不住!”

***

“我想要看見你的誠意。”

操牌手笑得清淺,笑容好似優雅面具:“——甜心。如果我說,我要你親自地往自己的身體裏註射分子炸/彈,你能做到嗎?”

分子炸彈。

盛夏裏曾經以為那只是一種遙不可及的產品。

只是沒想到,操牌手竟聰慧至此,她那逼近一百六十七的智商竟讓她連續研發出如此多炸彈……甚至是分子炸彈。

誰能不聽她的。

誰敢不聽她的。

一管試劑註射下去後,她就掌握了所有人的生殺大權,只要輕輕一按鍵,就能瞬間引爆人體內的分子炸彈。

何其可怕。

操牌手說話向來三分真七分假,盛夏裏雖然不知道分子炸彈的存在是真是假,卻明白,她必須做出決定了。

躲不掉的。

這個人已經給了她三年的時間讓她做決定了。

盛夏裏臉上的神情紋絲不動。

她能感覺到對方探究的目光正緩緩掃過她的身體,從她濕漉漉的發絲到腳尖。

這種透析一切的目光恍若一種刑訊。

朝著她遞來,宛如見血封喉的柳葉刀剎那間穿透所有平靜表象,罔顧劃開皮肉時的淋漓鮮血與殘酷痛楚,剖皮破骨、劃破皮囊,穿透一切偽裝,直白而蠻橫地直抵靈魂深處。

操牌手要她有什麽用?

她只是一個和其他千金並沒有差別的普通女孩。她能幫到她什麽?

她快要窒息。

卻又逼自己瞬間平靜下來。

盛夏裏只停頓了不到兩秒,就從善如流地單膝下跪。

四下寂寂。無人敢出聲。只不可思議地看著這個女孩,這個敢拉起操牌手的手的女孩。

抗爭了這麽多年。

逃了這麽多年。兜兜轉轉,她還是躲不開操牌手的五指山。

她單膝跪地,無比神聖地垂下臉吻了吻操牌手的手,仿佛面對的不是別人,而是自己的教母。

隔著那層黑色手套,她低下頭,但唇瓣碰到那冷冰冰料子時心狠狠顫抖了一下。

旋即出聲,聲音不大高。

是平靜且柔和的,堅定地給人一種信念感。

盛夏裏說的是——

“Be without fear in the face of your enemies.

Be brave and upright that God may thee. ”

她念了一段中世紀騎士禮的誓詞。

——我以心靈之名起誓。

——我將永遠忠誠於您,為您效勞,做您手中的牌。

操牌手…操牌手笑了。

她的笑持續了幾秒。

也許有三秒,也許沒有,只是在場的所有人都已經聽得膽寒發豎,隱隱地閉嘴裝消失。

但他們想象的場景並沒有發生。

操牌手何其優雅、何其溫柔地對她說:“愛麗絲,你對我來說是不同的,我怎麽會往你身體裏註射炸/彈呢?”

“別怕。”

“good lass,我的公主。”

操牌手語氣柔和,仿佛是情人呢喃低語似的,貼過盛夏裏的耳邊,又多添了一句,“不過註射炸/彈也沒什麽,只要你不背叛我,這個炸/彈永遠都不會啟動。”

“……”

盛夏裏擡起眼睛。

她平靜從容甚至微微揚起唇角弧度,菱形唇鮮嫩得能掐出水,漂亮得不像人間客,她說:“當然。”

她連眼睫都沒動彈一下。

仿佛就刀木/倉劍影都不會令她產生分毫波動,瞳孔甚至不會因此變幻。

操牌手站起來,撣了撣身上並不存在的灰。

她不再提剛才的對話。

而是取出巾帕,輕輕地仔細地替盛夏裏擦幹臉上的水珠,旋即輕飄飄拋下一句話:“甜心,你永遠是我的Alice。”

“誰都不能動你。”

“任何人都不能傷害你。”

……

“做我指尖翻動的同花順,做我攻無不克的黑傑克,做我威振八方的紅桃牌,做我名動四海的愛麗絲——”

“我的大門,永遠為你敞開。”

作者有話說:

謝謝支持——

繼續主線劇情!

夜半人靜碼字時,真後悔自己在現言寫正劇啊。關於我第一萬次後悔這件事。

ps:昆娜不年輕了,如果再大幾歲都已經可以做夏裏媽媽了。屬於優雅貴氣沈澱型美人。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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