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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68章 On Call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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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68章 On Call

◎“辛德瑞拉”◎

Chapter 68

盛夏裏曾經問過陳不周這個問題, 他明明已是警司,按理說這個位置已經不用再下地——

他已經進入管理層了。

□□處理科警員可以處理的炸彈,他為什麽還要親自動手。

他那時看著夕陽,很久後, 他才說出一句話:繼承遺志。

他的父親, 也是一名拆彈警察。

一名死在炸彈中的警察。

她懂了。從此再也沒有多問。

她懂得他的靈魂, 所以從來沒有對他說過讓他不要再接觸炸彈這類話。

他懂她。

她也懂他。

而此刻,他的氣息就在鎖骨。

憑著近到不能再近的距離, 她嗅見他身上淡淡的咖啡味, 以及薄荷糖清冽的香氣,還有淡到不能再淡的稍顯苦澀的煙草氣息。

想到這裏, 盛夏裏仰著頭,去看他的眼睛:“陳不周,你真的沒有出事吧?”

他平靜安撫:“我能出什麽事?”

頓了頓,又道:“倒是你, 你再貼著我, 就要被風吹感冒了。我身上全是江水,不僅濕漉漉的,還臟, 你先別貼著我。”

哪有什麽臟不臟的。

盛夏裏自問自己又不是什麽矜貴的公主,在泥淖裏摸爬滾打零零碎碎加起來也有一段時日了。

但她還是退開了些。

他帶著她往幹燥的地面早去,時不時地攥緊她的手,期間沒有說什麽廢話, 只是緊緊地攥緊了她的手。

少女臉色也逐漸轉好。

黑發阿sir剛稍微撤開些, 才發現她的衣服已被江水浸濕, 可這冬天的風又冷, 他微皺起眉, 靚得獨樹一幟。

“怎麽穿這麽少?我去給你拿件外套。”

“你的鞋子怎麽都跑掉了一只。”

他停頓一下,“嗯?辛德瑞拉?”

她被說的有些不好意思,只能回答:“跑得太快了,沒顧得上。”

他皺起眉,直視著她。

“在這等我,別再亂走了。”

陸續趕來的警車下來不少警察,其中大多是盛夏裏不認識的,比他年紀大些,身上穿的是深藍色警.服。

他進了警車內,在給她找能穿的幹凈外套。

她另一只腳有些尷尬地懸在地面上,不知到底是該擡起來,還是放下去。

她去看Vickie,對方也沒要來的意思。

很明顯,Vickie想給她和陳不周騰出二人世界。

而季家明終於一個人尷尬地從警車駕駛座出來,他渾身都是水,不大像是從警車裏出來,反倒像是從江裏爬出來的。

江水濕噠噠地在他腳下蜿蜒出一小灘水跡。

仿佛全世界就他一個人打光棍。

就在這時,一個看上去約莫五十來歲的中年男人下了警車,他面容深刻,臉上的皺紋都一絲不茍地掛著,直入鬢角,說話也硬邦邦的。

姍姍來遲的正是徐總警司。

他砰的一下關上車門,神色冷硬,站在不遠處微瞇起眼,半晌,才問:“——那個女生是誰?”

他看向盛夏裏的方向,問下屬們:“不是說已經提前撤離市民了嗎?這兒怎麽還有市民被淋濕了?”

“報告!那——”

季家明躊躇,他怎麽介紹啊。

這會兒怎麽看,都像是……

“報告!那是家屬,不是路過的市民。”

不知是誰打斷季家明,接了一句話。

“家屬?是誰的家屬?”

“我的。”

徐總警司聞聲轉頭,望去,就看見陳不周左手手臂上掛著一件西裝外套,一步步朝著那個小姑娘走去,替她披上了外套。

“阿sir。”他不偏不倚地直視徐Sir,追加了一句:“是我的女朋友。”

“喔哦!——”有阿Sir興奮地起哄。

這是他們為數不多的、少的可憐的能調侃陳Sir的機會,可不得好好抓住了。

“女朋友!女朋友!”

陳不周在起哄聲中連眼皮都沒擡一下,淡定得不像話,他還是那副樣子,除了替盛夏裏蓋上了西裝外套之外,再無任何與他人的交流。

她的臉轟然一紅,滾燙。

鎮定、鎮定。

可別臉紅……但是——

她是他的女朋友。

是他的家屬了。

少女心思變化莫測,是兩百臺計算機都無法計算得清的。她唇角壓了又壓,仰起頭,想看他卻又不好意思看他,被其他人起哄得臉也有些熱。

他笑了一下。

明白她的意思,他給她擋了一下其他人投來的八卦的目光。

也不知是在幾時上了車的,她全程都直著背,眼睛澄亮,頭也不敢擡,生怕和其他人興沖沖的八卦目光對視。

盛夏裏躲似的躲進了車內。

他突然站在車門外,一只手按在車門上,看著她:“等會兒去警署,等我一會,再去吃晚飯。”

“好。”

“好啊,果然在一起了……”

“難怪之前在他們身邊待著,我總有一種自己是電燈泡的錯覺。”

“你才發現啊,說起來,阿Joe那小子知道了不得激動死,偶像終於找到女朋友了。”

總覺得長的有些熟悉。

徐總警司自言自語,“這姑娘好像在哪見過?”

“那個女孩?”季家明有些尷尬地擰了一把衣服,“那是盛夏裏。”

徐Sir皺起眉:“誰?”

“盛夏裏啊,就是那個紅港盛家大小姐——盛夏裏啊。”

-

不出所料。

回到警署後,陳不周還沒進更衣室沖澡就被徐總警司喊進了辦公室。

他摸了一把冰涼涼、半濕不幹的襯衣嘆了一口氣,沾了水之後,黑發就似乎更黑了,他隨手將還濕著的黑色短發往後撩,露出光潔額頭。

他認命地來到辦公室門口,敲門,進去。

“徐Sir,是我。”

冷冰冰倆字:“進來。”

陳不周開門,走進去,轉身關門時突然意識到什麽似的,身形一躲。

深藍色文件夾擦著他的手臂飛了過去,砰的一聲砸到門,才啪嗒掉地。

“不是吧?”他擡起手,“阿Sir。”

這樣砸,萬一他沒反應過來,臉就劃破了。

“陳不周!你是不要你的前途了是吧?!我問你,你和那個盛夏裏是什麽關系?”

陳不周慢條斯理,語氣平和。

“男女朋友關系。”

他補了句,“我中意她。”

中意。

中意這個詞和現實比起來能有幾分重量。

“你中意誰不好你中意她?!你瘋了!你知道你一個年紀輕輕就站在這個位置,受到幾多人的非議嗎?有幾多人盯著你這個位置!”

“這兩年媒體也越來越跌破下限,誰在乎你是好警察還是壞警察,有料才是老大!”

陳不周嘆息一聲,撿起文件,抖了抖,把文件夾重新擱在桌子上:“我也沒說我就想要走您的路啊。”

徐Sir一聽,不行,更惱火了。

“新仇舊恨”同時在腦海爆發,從陳不周不聽話非要報考警校到他非去做什麽臥底。

這小子前兩年說什麽都不肯拍拖,他讓他去見的小姑娘,他也從來不見,嘴上說什麽心裏只有工作,身上那身警.服就是老婆。

沒曾想到,翻臉比翻書還快。

讓這衰仔去盛家執行一個保護任務,他可倒好,直接把自己都落在盛家了。

“衰仔!是不是我不讓你幹什麽,你就非要幹什麽,你就中意和我老頭子對著幹是吧?”

“沒有啊。Sir,你別把事情看的這麽絕。”

他頓了頓,“我只是單純中意她這個人而已,無關家庭。”

“我中意她,僅此而已。”

“中意?”徐Sir簡直是把陳不周當成不成器的兒子,氣得胡子都在抖:“中意能持續多久?能消耗維系多久?”

“你們現在互相中意,等你到時候看見滿大街報紙都說你是‘乘龍快婿’,借著女朋友上位的時候,我看你還有沒有這種所謂的中意!”

陳不周站在那,拉開椅子,坐下,和他只是:“你覺得我是中途會隨意放棄感情的人啊?”

徐總警司被說的沈默半晌。

這話……還確實不能這麽說。

他對這小子了解得不能再了解了,這倔脾氣,做出的決定從來不會後悔,也不會放棄。

他說決定了,那就是決定了。

誰都勸不回來。

想到這,徐總警司臉色好看了些,以為陳不周這是知難而退了,緩和語氣說:“這麽說,你是好好考慮過你的未來了?”

這影響仕途,恐引來乘龍快婿上位的非議。

他搖頭:“不是。”

“我的意思是——”

“我身正不怕影子斜,隨他們說去。”

端坐在辦公桌前的徐總警司臉色一變。就見陳不周坐在那,神色淡淡,表情卻是一等一的認真。

他是認真的。

是經過深思熟慮的。

他不是小孩,說在一起就在一起。

他看到了很多阻礙、很多困難,明知道這對他的仕途不利,卻又是真的心甘情願。

“我和她走到一起,我是經過深思熟慮的。我們之間有年齡差,我比她大,她還小,但我的感情很認真,絕不是玩玩而已。也不可能玩弄這麽一個單純小姑娘的感情。”

“你以後會後悔的。”

“如果滿大街小報罵你是關系戶,你能忍受嗎?萬一那時,你後悔了。”

“我不會後悔的。”

他語氣不容置疑。

徐警司像是爆發過的火山,已經沈寂下來。其實他明白,陳不周和他不一樣,他從來沒有想過青雲路,也沒想過接替他這個位置。

他活得像個聖人,好像沒有任何想要求得的,好像下一秒就能甘願赴死。

可現在他站在辦公桌前,那麽篤定,那麽冷靜,從容得要命。

與此刻氣急敗壞的總警司不同,他情緒太穩定了。他雙手交疊,搭在桌面上,拇指摩挲了一下,臉色表情卻又太過無懈可擊。

“徐sir,你看著我長大,應該知道我是認真的。不會拿女孩子的感情開玩笑。”

他說:“請相信我,我是十萬分認真地考慮過我們的未來。”

***

盛夏裏站在門外,收回想要推開門的手。

她的手指方才還搭在門把手上,冰涼涼的,冷得她手溫也下降些許。

她本來是想闖進去替陳不周說話的。

可還是沒有。

一來,她怕自己說話,會引起徐Sir的深層怒氣,對陳不周更加不利。

二來,她也想聽聽陳不周的想法。

如果一切真的像卻言哥和她說的那樣,他真的準備好了嗎。

她怕陳不周會後悔,也怕他難過。

他那樣一個好警察,怎麽可以為了她背上緋聞軼事。

可是他說……他認真地考慮過他們的未來。

他們的未來,他的,她的,他們兩個人的。

他是認真的。

她也是。

作者有話說:

謝謝支持——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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