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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65章 On Call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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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65章 On Call

◎“LuckyStrike”◎

Chapter 65

恍惚間, 她想起那天相見時——

他一把推開練舞房封閉的門,沈悶空氣瞬間湧入一股風。

而她仿佛瞬間清醒,看向那個方向,聽見他淡淡地說, “這裏由我接管了, 這個任務接下來由我負責。”

“盛小姐。”他從兜裏掏出警官證, 神色很淡地、極其平靜地進行自我介紹:“我是紅港總區警署派來保護你的警探。”

“陳不周,O記C組警司。”

那時, 他就像是孤寂淡然的風。

盛夏裏不知他的過往, 不知他的曾經,他似乎並不留戀任何事物, 就像風吹過一場,什麽都不留下。

他的世界,從來只有他一個人。

而現在,他重新做了一次自我介紹。

他是有史以來第一次對女生這麽有耐心, 對一個人這麽溫柔, 這麽用心地想要保護她。

他第一次告訴別人,他的世界究竟是怎麽樣的。

對於愛這個詞,他的看法和那句話一樣。

——有人認為愛是性, 是婚姻,是清晨六點的吻,是一堆孩子,也許真是這樣的。

——但你知道我怎麽想嗎?

他覺得愛是想觸碰又收回手。

也許是這樣的。

中意是放肆, 愛是克制。

他所珍惜的愛是想觸碰又伸回的手。

在她不夠堅定, 不夠清醒前, 他不能引誘一個比自己小這麽多的小姑娘, 更不能利用她的那點心動來達到自己卑劣的感情目的。

但只要她不放棄。

只要她朝著他走來一步。

剩下的九十九步都將由他來完成。

無論未來是如何, 他都不會輕易放棄這段感情。

***

盛夏裏怎麽也不不肯坐車。

這小天才每每喝酒就像是脫胎換骨。不過也對,喝醉了再強逼她坐車可能會吐。

陳不周無奈,他向來是個情緒穩定的成年人,沒人見他有過情緒波動、發過怒,尤其是在盛夏裏面前。

他竟然也就這樣縱容她,把007扔給了司機,而他選擇背著她走一段路,而一旁的司機也就慢慢開著瑪莎拉蒂,跟著他們。

司機心想,這警官也太好說話了吧。

哪像是一個警司能做出來的事。

盛夏裏走不動,他背著她走。

她靠著他寬闊筆直的背,溫暖,平靜。酒意卻在大腦裏繞之不去。

而她太輕,對他來說就像一袋米。

盛夏裏本就是骨子裏很有傲氣的千金小姐,酒意未散,胡亂開始說話:“但是我前段時間真的很生你的氣,你知道嗎,陳不周……我以前從來冇想象過我會這樣中意一個人,還會主動去追他,還被拒絕這麽多次。”

“你都不知你有多讓人難過。”

她從小到大的熏陶教養怕的就是她變成為了愛情一頭熱往火坑子裏鉆的戀愛腦。

比如像隔壁鄰居姐姐一樣,為了愛情斷絕家族關系,最後還被男人出軌。

他出聲:“對不起。”

道歉得太快。

這一點也不像陳不周。

在她印象裏,他應該是很挺拔冷靜的警官,向來沈穩又出眾,是那種絕不會為任何人低頭的孤狼。

很難想象,他的傲骨會為什麽人折下。

“你怎麽道歉道得這麽快。”

盛夏裏語氣慢吞吞的。

他聲音不大對勁。

她趴在他背上,聲音輕輕地:“陳不周,你是不是很擔心我是小朋友,所以感情冇定數啊。”

“……”

盛夏裏偷偷去瞄他的臉,狐疑道:“你真的擔心這個?”

“你有什麽可擔心的啊,你這麽靚,這麽優秀,連Vickie都讚你是本世紀最靚男人。陳sir,鐘意你的人多了去了,我猜你光英雄救美救下來的女孩便擠滿警署吧……”

“胡說。”

他出聲,哪怕是背著她,聲音也沒有半點抖動,呼吸平常自如:“只有你一個。”

她不做聲了。

只有她一個……只有她。

她作痛的大腦終於稍稍清醒一些,偷偷彎了一下唇角,又很快壓下,突兀地問他:“陳不周,你喜歡看棒球賽嗎?”

她已經不陳警官、陳sir那樣的稱呼他了,只陳不周、陳不周這樣喊,而後者一點也不在意,縱容她的任何稱呼。

“不常看。”

他完全沒有閑暇時間。

“那棒球的規則你知道麽?就是三振出局那個。”

如果投手接連投出了三個好球而擊球員冇擊到,則擊球員出局,這就是“三振出局”。

“哦,這個我知道。”

他回過神,居然也無端懂得了她的點:“我剛才的回答是得到一振了?”

“不對,”她貼著他的脖頸,少女的聲音就像從耳畔傳來的,在夜色中這般柔和:“你剛才的回答是滿分回答。”

“但是你之前拒絕過我兩次,已經得到了兩振。”

那還差一振,他就要出局了。

出局……是分手的意思嗎。

她的話打斷他的思緒,“不過,介於你又向我道歉,告白,我就決定收回一振。”

“That's strike one.”

現在是一振。

她伸出一根手指頭比劃。

他沒由來一笑,眉眼舒展。

他任由她在背後作亂,說話語氣從容平靜,只是帶著低低的沙啞的笑:“那還真是……謝謝你了。我會好好珍惜剩下來的機會的。”

大抵是個女人都會愛死這模樣,陳sir實在charming,明明有的是資本去做這座不夜城中情場浪子,卻又潔身自好得要命,一副死腦筋。

“不用謝!”

盛夏裏喝醉了酒真的像換了一個人,她笑著擺擺手,又將下巴抵在他堅硬寬廣的肩膀上,慢條斯理說:“哪天我心情好,就再撤去一振好了。”

“……”

陳不周一頓,他沒說話,只是輕笑一聲。

但遇見她是他的Lucky Strike

——鴻運當頭。

陳不周花了一個多鐘頭,才將小醉鬼送回別墅。

管家明叔這麽晚還沒有換上睡衣,還是一身燕尾服,時刻把握著他的老紳士氣質

明叔一見到陳不周就神色微微一動,目光後移,落在他背後。

盛夏裏已經睡著了。

明叔上前一步,替他搭把手。

陳不周將人安穩地送回了房,想了想,又添了一句:“她今晚可能喝的有點多,麻煩再給她準備一份醒酒茶。”

這種事情明叔輕車熟路得很。

只是由陳不周說出來……

明叔溫和一笑,陪著陳不周下樓,又送他出門:“真是麻煩陳sir了。”

“我們小姐最近可能是太忙了,微醺發洩情緒,多次麻煩陳sir真是抱歉。”

陳不周毫不在意地搖搖頭,說沒事。

他猶豫了半晌,還是沒有說出口。

剛在一起就通知對方的家裏人,可能並不大禮貌。當然,他也根本不了解這方面的事,畢竟這是他二十八年來第一次心動。

那管家明叔定定地看著他許久,最後對他儒雅一笑,雖年長卻紳士風度不減,像是已經看破什麽似的。

也許全世界都快看出來他們相愛。

……

清晨不到五點鐘。

卻有人已從夢中驚醒。

夢中沒有槍聲、沒有爆炸聲,甚至沒有一丁點與工作相關的事物。那些遙遠的黑暗似乎滑到天際,而他仰起頭,好像看見了城堡裏的公主。

美好的、彩色的公主。

陳不周站在洗漱間,雙手撐在洗手臺上,微微俯身,他臉頰上還掛著冷冰冰的水珠,那是他半分鐘前自己潑向臉上的。

他平時雖起得早,好像已經進化到不需要睡眠,可以二十四小時辦公——可他的睡眠質量從來沒有好過。

他從二十出頭的年紀就開始臥底生涯,從此再沒睡過一個好覺,一點輕微到不能再輕微、哪怕是站在門外的呼吸聲,都能令他瞬間警覺。

但是昨晚不一樣。

或者說,他從來沒有、沒有如此輕松過。

陳不周微低著臉,他本就較為深色的黑發被水打濕後愈發深了,眉眼微擡,看向鏡子中的這個男人。

寬廣平直的鏡面明晰地倒映出他那張素來冷靜沈穩、仿佛什麽事情都不能令他動搖、此刻卻神色難辨的臉上。

他向來少夢。

那些不安的、可怕的、晦澀的、美好的,美夢或是噩夢,他都很少做過,哪怕是行走於黑暗裏最不安定的那些年,他也少有感情波動。

他向來是一個極其冷靜、甚至面對距離眼睛兩公分前的槍口仍能面不改色、從容應對的人。

可是感情這件事,太不一樣了。

如果說從前的夢境只是灰白色的單調色彩,那麽昨晚,他的夢境仿佛經歷過一場山搖地動的洪水爆發,巨浪噴射而出,翻滾裹挾著人。

和枯燥乏味、甚至可怖吊詭的黑暗不同,她是柔軟的,不同於冷冰冰的槍管,也不同於冷冰冰的炸/彈模型。

陳不周是在這一刻意識到。

原來他本質也是一個男人。

一個卑劣的、對年輕小姑娘動了感情的男人。

他再三忍耐,再三壓抑那種感情。

可堵不如疏,他越是可以壓抑那感情,那感情波動就越是洶湧,就像巨浪一浪高過一浪,洶湧著,澎湃著。

情難自抑。

這些在青春時期鮮少出現的瑰色夢境,開始一點點占據他的睡夢,少女纖細修長的手指,白皙幹凈的後頸,澄亮的、透著光的眼瞳,如同他的血肉。

陳不周自問自己也不是什麽聖人。

他也只是血肉之軀而已。

情難自抑。

甚至無法控制自己,克制自己在如此危險的情況答應一個女孩——

他怕錯過她,他太怕了。

可做出這種夢,還是讓陳不周忍不住再三譴責自己,雙手壓在洗漱臺上,皺著眉,冷漠盯著鏡子裏的那個男人。

但凡是他做出的決定,皆是經過深思熟慮的。

而他向盛夏裏告白,和她在一起,不是沖動而已。

他會護著她,不會讓她遇到任何危險。

一個年紀輕輕已身居高位的警司,在這一刻,竟只想好好做她的保鏢——二十四小時保鏢,以好好保護她。

他是認真想過他們兩人的未來的。

愛,是想觸碰又伸回的手。

接下來的九十九步將會由他完成,而陳不周會用面對黑暗、面對死亡的勇氣與堅定,朝她走去。

作者有話說:

遇見她,是他的Lucky Strike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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