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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59章 On Call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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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59章 On Call

◎“我相信她”◎

Chapter 59

自那晚之後, 他們沒有再見過。

而冬天就要來臨了。

盛夏裏站在別墅一樓落地窗前,盯著窗外玻璃花房內搖曳著葉片的尤加利葉,這麽想。

她也不是無所事事的富二代,按照她的規劃, 或是說, 按照盛氏國際銀行繼承人、盛氏集團繼承人的規劃。

她是要放下藝術, 放下芭蕾舞,放下古典舞, 進入灰色方塊似的摩登大樓的。

她不是公主。

而是未來整個盛氏王國的國王。

但爺爺對她向來過分寵溺, 對她說,如果你不想進公司, 爺爺也可以找代理人,或是把公司交給靠譜的人打理。

可是不行啊。

盛夏裏也不是什麽任性的小姑娘,向來果斷,拿得起放得下, 敢愛敢恨、敢做敢當, 沒什麽放不下的,哪怕是從小開始培養的舞蹈。

她和爺爺說,再跳完最後一場演出, 她就放下舞蹈,進入公司一樣。

就像她對那段感情的態度一樣。

自從那天酒醒之後,她再也沒見過陳不周。驕傲的富家千金有著一顆冷靜自尊的心,不會再讓自己出現狼狽的一幕。

她做了最後一次努力。

已經夠了。

盛夏裏近來花在舞團上的時間更多了。

貼身助理忽然在她身後出聲:“大小姐, 時間到了, 該去舞團了。”

盛夏裏點點頭, 私家車很快就出現在門外, 她坐上車, 閉眼小憩,安靜地聽助理說接下來的日程安排。

她在舞團的訓練結束在下午四點,而下午四點半,她需要去一趟公司,刷一下臉。

盛夏裏泡在訓練室泡了一整個白天,從早晨到下午,連午飯也是吃的餐廳外送,是助理替她點的,專門從餐廳送來的。

每一道菜都極其精致,就連包裝盒也是低調的黑色木盒,綴著鎏金色花紋,沒有過多的油鹽,散發著淡淡的香氣。

不只是盛夏裏一個人吃的這個。

在她的囑咐下,所有人——所有舞蹈演員包括助理吃的都是高級料理,每道食盒、每道菜邊都有著細小的一行字,那是瘦金體的詩。

鱖魚是“水為鄉,篷作舍,魚羹稻飯常餐也”;青絲韭黃是“盤出高門行白玉,菜傳纖手送青絲”;筍幹是“東坡以春筍,名為玉版師”;湯羹是“鮮鯽銀絲膾,香芹碧澗羹”……

意境極佳,味道也鮮美。

其他人也沒少在背後感嘆這位財閥大小姐的財大氣粗、揮金如土,雖然她看上去清冷不大好接近,但實際相處下來,其實並沒有那種傲氣示人。

下午四點,盛夏裏準時下班。

銀色柯尼塞格緩緩停在集團樓下,盛夏裏下車,擡頭望了眼這棟比肩接踵的總部建築物。

這座位於市中心、掛著盛世商標的摩天大樓幾乎成了維港著名風景線之一,同時也是三大高樓之一,樓高486米。

頂樓那層,就是她要去的地方。

盛夏裏走入旋轉玻璃門。

沒穿多麽昂貴華麗的衣物,只是一身簡簡單單的純白翻領長裙,搭配著低調的珍珠耳墜,她看上去像是來年輕大學生。

要不是劉秘書親自下來接她,可能連前臺都會以為這個年紀輕輕的小姑娘真的只是新來的實習生。

她們正小心翼翼地、偷偷地用餘光偷瞄她,從上到下地打量她一遍。

盛夏裏為人雖然並不多麽熱情,但也有禮貌,在察覺到前臺兩個女生的目光後,她淡淡側過臉,點了點頭。

她僅僅一轉過正臉,輕輕一點頭,一句話都沒說,身上的大小姐氣勢卻已經分毫畢現。

很貴氣,很高級。

一眼便看出,她絕不是什麽普通人。

她臉小頭小,五官精致立體,下顎很窄,精致太過。

而那雙杏眼卻並不柔馴,目光總是堅定的,有時看去還會多幾分冷靜的鋒利,大概是一種總是置身事外的冰冷。

所以經常會有人覺得她太冷淡。

是典型的豪門大小姐。

她不笑的時候冷感很重,能秒變氣場,清冷又高貴。

盛夏裏自然知道,公司不是讓她來玩鬧的地方,只有冷臉才能讓下屬畏懼她。

電梯叮了一聲,梯門緩緩打開。

在一眾人比她大不少歲的經理秘書跟隨下,盛夏裏目不斜視、徑直走進專屬電梯。

其餘人分散開,沒跟著進專屬電梯。

已經三十四歲、平常在集團內也算叱咤風雲的中年人們亦步亦趨地跟在一個妹妹仔後面,還個個神色緊繃,這一幕還挺有趣的。

秘書按了頂樓樓層。

電梯門關上。

前臺小姐見她走了,才訥訥地感嘆了一句:“那位是什麽人啊?怎麽還是劉秘書親自下來接她?”

“我們集團的大小姐啊!”

“我今天中午用餐的時候就偷聽了一耳朵,今天要來總公司的是我們集團的大小姐,也是未來的唯一繼承人。”

“原來這就叫公主出巡。”

“真誇張。”

“不過之前怎麽從來沒有見過這位大小姐?她這麽漂亮之前也沒看公司有人提啊。”

“我聽說是,這位大小姐前兩年一直在國外留學。”

不到一個小時,集團繼承人出巡的消息插了翅膀飛遍了總公司,從茶水間到衛生間,都能聽見議論這位公主的聲音。

除了感嘆她的顏值,更多的還是感嘆氣質。

大小姐看上去很年輕,和公司實習生年紀差不多大,甚至可能更小一點,身上的氣質卻很貴。

冷著臉的時候,身上氣勢可不是一個十來歲小姑娘能有的。

盛夏裏今天來公司的確是來出場刷臉,走個過場,但還有一場面試需要她參與,像助理這種人選還是由她自己挑選最好。

她到的時候,面試剛剛開始。

助理替她拉開門,盛夏裏不做停頓地走進去,徑直在有她座位銘牌的位置坐下。

面試官一輪一輪地面試,盛夏裏盯著看。

其中大多是男性,因為盛延的吩咐,要挑男秘書,偶爾還能給她擋擋酒,避免一些意外。

她翻著一張又一張的簡歷,海歸學歷,名牌大學生,連續三年獲獎學金……

像這樣的學歷有很多,但她翻到了某一張簡歷,才停下目光。

簡歷也很不錯。

很年輕,也是連跳幾級的青年才俊,他的導師甚至洋洋灑灑地寫了大篇幅的推薦語,說他未來無限可期,誠懇認真。

謝廣白。

“各位面試官好,我是謝廣白,來自……”

盛夏裏微微擡頭,看見一張清俊蒼白的臉,他長得有幾分青竹氣質,讓人一瞬間聯想到那句詩——“腹有詩書氣自華”。

他穿著一件很得體的白襯衣,坐下時,白襯衣被折出幾分清淺的褶皺,說起話來從容不迫,很冷靜。

最重要的是,他身上沒有前幾個男生身上那種令人討厭的自大。

盛夏裏的手機忽然嗡嗡一響,她低頭看了一眼,起身,在離開前對主面試官低聲說了一句:“就他了。”

謝廣白沒有錯過她的這一句話。

即便盛夏裏的音量並不大。

他側過臉,隱隱看去一眼,猜測她的身份。

而盛夏裏只剩下一張側臉,線條流暢清晰,臉頰白皙瘦削,她和身上那條白裙一樣,看上去有些清冷。

他謹慎地猜測,應該也是個富二代。

不學無術的二代。

盛夏裏走出會議室,在走廊盡頭,指尖按住鍵鈕,接通電話,“餵?Vickie。”

“Shirley。”於詠琪打了一聲招呼,“你今天是出門了嗎?”

“嗯,我最近在舞團跳舞,和大家一起準備下周的演出……還有,我要準備進公司了。”

於詠琪微微驚訝,“進公司?”

“抱歉,我以為你會一直跳舞,一直跳下去的……畢竟這兩個月來,我們不是見你在跳芭蕾,就是在跳古典。”

“愛好也不能過一輩子啊……”

盛夏裏輕輕嘆息一聲,目光落在玻璃窗外的灰藍色天空,晴朗的,柔和的,微風輕拂的。

“是這樣,我這次給你打電話呢,是想告訴你你上次目擊的案子調查結果已經出來了,後天就要開法庭了。”

“出來了?”

“嗯,陳Sir這幾天也在幫助他們處理案子。不過兇手當時清理現場和屍體時處理地太仔細了,我們的證據並不太充分。

聽說他們家有錢有勢,可能在法庭出手,所以陪審團不一定全投票判刑,所以可能還需要你出席法庭現場。”

“Shirley,如果你有空的話,可以來警署一趟嗎?”

盛夏裏嗯了一聲,說:“好。我正好下班,現在去警署找你。”

在下午六點左右,盛夏裏來到警署。

原來,當時那個案子在陳不周的介入調查下很快就得到了進一步調查,判定是連環殺人案,幾年前那個河中女屍案也要破了。

那個案件發生的時間大概在零幾年,大雨沖刷,又加上犯人嚴謹地消除了一切與自己有關的痕跡。

他甚至還有人幫他作偽證。

位高權重的魔力,大概就是如此。

連殺人了都有人搶著去幫忙解決、去作偽證、去頂罪。

“那個兇手,是不是也是他?”

“根據作案手法來看,應該是的。”陳不周察覺到盛夏裏的情緒,靜默著將桌上的水杯朝她推去,聲音淡淡,“不過,還要講證據。”

盛夏裏覺得有些惡心。

這種感覺就像是魚刺紮到口腔軟肉,她有些反胃,指尖觸到了冰涼的車玻璃,冰冷。

她再一次說,“法庭,我會出席的。”

聲音是堅定的,冷靜的,毫不畏懼的。

雖然盛夏裏這麽說了,但是其他人並不這麽想。

林嘉助在私底下偶然間提及,那個兇手性江,江家底殷實不說,家族內有人涉及政界的,在商界也大有來頭。

盛家為了這麽點事——或者說是與己無關的兇殺案,和對方鬧起來,反倒不好看。

事實上,林嘉助提及的話,盛延在私底下也和盛夏裏提到過。

他是不讚成孫女去蹚這一趟渾水的。

傍晚時候,盛延已經聽完這一整件事情。

他在月光下拄著拐杖,倚在沙發靠上,背卻依舊挺得筆直,聲音永遠都是這麽不緊不慢的:“Shirley,你一定要去嗎?”

盛延只字未提江家那邊的隱隱施壓。

雖然那邊隱隱表露出一種意思,表示願意用任何東西去換取盛夏裏的一個退步,但盛家也不需要看其他人的臉色。

他們用不著怕江家。

但盛延聲音平靜:“爺爺不是為別的,只是怕你以後遇到的危險會更加多。”

“可是我不怕。”

盛夏裏拿著剪子,哢嚓一下,剪斷盆栽的分枝,聲音很平靜:“爺爺,我自始至終都認為,在這個世上,惡人都是要為自己的所作所為付出代價的。”

“如果那天,躺在地上止不住血,大失血去世的女孩子是我,爺爺你會怎麽樣?”

“……”

“我那天看見那個女孩子,她拉著我的手,一直在求我救救她。我好像看見了三年前的自己,我求那個人,求她救救爸爸和媽媽……”

“我不管你怎麽說。”盛延板著臉,“爺爺不希望你再接觸危險。”

盛延這麽說了,也這麽做了。

他給警署那邊遞去消息,說是盛夏裏忽然發燒了,第二天的法庭可能是無法出席了。

陳不周收到那條消息的時候,林嘉助他們就在邊上。

那會兒已經是深夜了,警署留下的人也不多了,也就剩下他們幾個。

林嘉助對這些稍微有些了解,隨口一說:“我果然說,盛延肯定不會同意的。先不提利益糾紛,江家能這麽橫行霸道,手上肯定也有別人的血的。”

於詠琪輕嗤一聲,“要不要打賭?”

“賭什麽?”

“賭明天,盛夏裏會不會出席。”

於詠琪信誓旦旦的,唇角還勾著一點弧度,笑得游刃有餘、意味深長,“我賭盛夏裏一定會出現,她不是會食言的人,也不膽小怕事。”

“輸的人請所有人喝一周咖啡,要瀾記的。”

林嘉助滿不在意,“行。”

“不過我不是對盛夏裏有意見,我就是覺得,換做是我,我要是敢出現,我爹地絕對能扒了我的皮。”

林嘉助看向一直沒有說話的陳不周,清了清喉嚨問:“陳Sir,你覺得呢?”

“如果明天她不出現,沒了人證,其實我們公訴的勝率真的不高。”

“我相信她。”

陳不周擡起眼睛,頓了一下,繼續說:“她會出現的。”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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