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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51章 On Call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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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51章 On Call

◎“紋身”◎

Chapter 51

光陰荏苒, 陳不周也已經不是那個卡司。

他也沒料到三年前那個頭發亂糟糟的滿面灰塵泥土甚至看不清面容的女孩,那個在他記憶裏早已模糊的那個小小身影,居然兜兜轉轉會再次出現在他眼前。

這個世界真小。

陳不周輕輕擡起手,放在自己胸膛略微下方一點的位置比劃了一下, 若有所思地說:“我記得你那時候, 還只到我這裏。”

那個時候盛夏裏也才十五六歲, 確實很矮。

她又比同齡人聰明些,跳過幾次級, 在同學朋友前就顯得身高矮些年紀最小, 一直被各種人當成小朋友對待。

陳不周扯起唇角,“我和那個時候相差很大吧。”

盛夏裏點頭, 說起記憶中的那個身影:“我記得你那時的模樣,黑色沖鋒衣拉到最頂端,大概可以遮住下巴的位置,還戴著一定很普通挑不出特殊的鴨舌帽……”

她還沒說完。

她的記憶太清晰了。

她甚至還記得卡司身上有冷冽但不過分刺鼻的煙草氣息, 身上穿得很嚴實, 看不出來他有沒有紋身,不過他有著一顆黑曜石耳釘。

他在她的記憶裏。

永遠明晰。永遠鮮活。

那時她第一眼看見他,壓根沒看出來他是臥底。

他偽裝的很好, 就連站著的姿勢都是受過調整的,不像一般的警察會傻不楞登直挺挺地站在那,就差立正說句“Yes Sir”了

而陳不周本人的背脊永遠是筆直的,像是風中的旗桿, 永遠壓不彎。

——所以再次遇見他時也不敢將他們聯系在一起。

陳不周那時還特意養長了頭發, 幾縷碎發垂過大半眉眼的位置, 削減去了板正的硬氣, 比起現在的英氣, 那時更多的是一種冷冷壞壞的氣質。

他那時表現得很冷冰冰。

就像最經典的跌入深淵的冷酷殺手,一眼就知道,是像黑刀一樣的殺手。

否則剃個寸頭,任誰看都知道是阿Sir了。

那顆耳釘盛夏裏就沒有忘記過。

她沒有說出口的是,那顆耳釘在她那。

一直。

陳不周聽盛夏裏說完了自己和前兩年的變化,擡了擡眉梢,有些意外地說:“看來我的變化還挺大的?”

“你紋紋身了嗎?”她忽然有點好奇,湊過去了一些。

他們兩人的距離拉近了不少。

但也許不僅是身體的距離。

陳不周無奈地擡了一下眼簾,將自己的左手亮了出來,微微張開,指了一下左手虎口的位置。

她只看見了一小片白,仔細看有點突兀。似乎是紋身被洗掉後留下的痕跡。

“就這之前紋了個小的,後來洗掉了。”公職人員不能紋身,他在回歸系統之前就去洗掉了紋身。

“紋的什麽?”盛夏裏明知故問,那時她明明很清楚地見過那塊紋身。

不大,大概只有手掌的三分之一。圖案很像風,她覺得那很像是一個風的形狀。

“隨便紋的,我都忘了。”陳不周隨口一說,“當時隨便指了一個,紋在越明顯的位置越好。”

“那你運氣挺好。”

盛夏裏慢騰騰地補上後半句,“沒選上個什麽青龍白虎的,那樣太不符合你的氣質。”

陳不周擡起頭,似笑非笑地看過去一眼。他現在才發現這小朋友走近後,不僅會主動聊天了,還會說兩句玩笑話。

他並不在意,隨口道:“混黑還需要什麽氣質?當然是越兇狠越好。”

正巧在這時,於詠琪手上拿著各種報告單在看,慢騰騰地走進病房,還有空問他們一句:“——你們說什麽呢?”

“沒什麽。”

陳不周隨口回了一句。

於詠琪板起臉,利落短發襯得她有些嚴肅,說話語速不慢:“傷筋動骨一百天,陳Sir,你上次還說我的傷呢,和你比起來只是小巫見大巫。現在你也要被迫休假了。”

陳不周笑了聲,沒說話。

Vickie往盛夏裏邊上一坐,仔細掰過她的臉認真看了,眼瞳清亮,睫毛毛茸茸的彎彎的,唇色有些發白,但總體應該沒什麽大礙。

她拍了拍胸口,“你可把我嚇壞了。”

盛夏裏也不知回什麽,只訥訥地補了一句:“不好意思啊。”

於詠琪毫不在意地笑笑,從桌面上拿起一個蘋果開始削皮,低著頭看著那刀子一點點地削出果皮,語氣也淡淡的:“你沒事就好,你那會怎麽那麽勇敢啊。”

光看面孔,盛夏裏其實有著一張很有故事感,很清冷範兒的臉。他們剛認識她的時候,都以為她是典型的豪門冷面千金。

可面孔看似冷冷清清,也不代表真的內心毫無感情。

反正在於詠琪看來,盛夏裏這個人其實不像她的臉看上去那麽冷淡疏離。她不化妝,看上去屬於清冷風少女,內裏卻是勇敢而滾燙的。

也重感情。

不只是愛情,還有親情,友情,她都很看重。那個會在面對臺下數千人進行分享以及鼓勵的女孩子,一直都有著一顆清醒、理智又不失熱忱的、滾燙的心。

沒說兩句,病房的門再次被人推開。

一位穿著體面的中年女人手上提著個保溫壺走了進來,而陳不周看過去一眼,就想要坐起來打招呼:“宋太。”

宋太,是徐Sir的愛人。

她也是看著陳不周一路從小到大,看他上學,走入警校,離開警校去做什麽任務,調回警署後又三天兩頭的進醫院,不是中彈,就是今天的車禍。

陳不周見是她來,作勢要起來。

宋太見陳不周要起來臉色瞬間一變,迅速制止道:“別動,快躺下。”

盛夏裏有禮貌地打了個招呼:“宋太太好。”

於詠琪跟著道:“宋太。”

宋太點頭,視線從她們身上掠過,又在盛夏裏身上的傷口處停頓了一會兒。

她聲音很溫柔和藹:“小姑娘,你就是那個救了阿Chow的車主吧?”

盛夏裏點點頭,又搖搖頭,額角四四方方的紗布的確挺突兀。

太久沒有和陌生人相處,有些尷尬。陳不周的聲音忽然插了進來,還是那樣的隨性自然。

卻好像是在給她解圍似的。

他隨口問:“宋太,你今天煮的是什麽?”

宋太雖然生氣,卻也溫溫和和地回:“白粥,你只能吃白粥。”

她把保溫杯打開,舀出一碗粥放在桌面上晾晾。又盯著陳不周,盯到眼睛發酸,發脹,想說什麽,卻又沒說出口。

她也聽說過事情經過了。

聽說那犯人今天是想碾死他的。

宋太也是風裏雨裏走過來的,見過世面,丈夫也是有些地位的警察,不是沒有見過血腥場面,也不是不知哪些木/倉林彈雨。

只是陳不周在她眼裏也就是個半大的孩子,從小到大就不讓他們操心,可如今卻全身都是傷。

她一婦人,什麽都做不了,也不能過問他們的工作內容。只有半夜偶爾抹抹眼淚。

在她心窩裏,陳不周就是她親生孩子。

陳不周將宋太的表情盡收眼底,神色似乎微微一動,冷不防出聲:“把粥遞過來吧。我吃,宋太煮的粥我都吃。”

“接下來,徐Sir又要羨慕了。”

宋太看陳不周一眼,心情稍稍緩和,也跟著補了一句:“他想吃,我還懶得做呢。”

砰砰砰,門外猝然響起敲門聲。

熟悉的白大褂走了進來,是上次那個溫醫生。

他先是掃了一眼於詠琪,又自然地記錄完陳不周的身體情況,鋼筆往口袋裏一插說:“你們也就是仗著自己身體素質好才這麽硬來,再怎麽辦公也得註意一下自己的安危……”

“你身體裏有彈片,我們初步只做了一個腦部CT,沒什麽問題。但是身上的傷需要靜養一段日子。”

陳不周下意識擰眉,問:“要多久?”

“骨折正常愈合的時間大概是3個月,休養的時間也大概3個月左右。”

陳不周表情

不大好,還沒說什麽就被醫生看了出來。

他輕飄飄一句話就將陳不周的想法堵了回去:“現在年輕的時候看不出來毛病,恢覆得也快,等老了才知道落下一身病根子。”

陳不周:“……”

***

醫院對面。

鱗次櫛比的摩天大樓內,男人慢條斯理地將望遠鏡隨手一扔,語氣冷颼颼:“查查她的身份。”

他身後站了一排男人,站出來點頭應下:“是。”

他不大耐煩地搖搖手:“下去吧。”

其他人紛紛退出去,什麽都不問,像是唯命是從的傀儡人一樣。

唯一留在房間內的另一人忽然出聲,問:“怎麽了嗎?為什麽忽然調查一個小姑娘?”

那人沒有回答,指尖夾著的雪茄煙霧繚繞彌漫,許久之後,他才慢騰騰地問:“你不覺得她長得很熟悉嗎?”

他聲音似乎帶著笑意,微微沙啞,“接下來的事情更加有趣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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