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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44章 On Call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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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44章 On Call

◎“吊橋效應”◎

Chapter 44

他沒有答應。其實是件挺正常的事。

她也知道, 他們之間橫亙著很多很多事物,想要在一起不是那麽簡單的事。她也明白,他們之間有太多太多人力難以操控改變的阻礙。

但盛夏裏之所以那麽沖動地告白,只是想要告訴陳不周, 她中意他。

她不喜歡他永遠什麽都無所謂的模樣, 就好像一點都不在乎自己的性命一樣。

她只是希望陳不周能知道, 有一個人會一直在犯罪現場之外陪著他。

“那他幾時能結束工作?”

“……說不準吧,”林嘉助思考了一會, 抽了一下鼻子, “陳Sir最近真的很忙很忙,每次都是最後一個下班的, 這兩天都快淩晨了才回家。”

原來他這麽忙。

工作任務這麽繁重,還有抽出空來保護她。

盛夏裏最終什麽都沒說,什麽也沒表露出來,其他人也什麽都沒發現, 就連最熟悉盛夏裏的於詠琪都不知有異常。

正巧, 她的心理醫生在這時照例來到會客室,正巧和他們打了一個照面,醫生掃了一遍在場的警探, 卻意外地沒看見那個陳Sir的身影。

許醫生,也就是盛夏裏的心理醫生,不著痕跡地隨口問了一個走來的警探:“你們O記C組的那個靚Sir今天沒有來嗎?”

“靚阿Sir?你說陳Sir啊。”那個警探點點頭,不做多想:“我們陳Sir任務太重了, 今天請假了, 換我們WPU同事來。”

“啊……這樣啊……謝謝。”

許醫生朝那個年輕警探點點頭, 才推開會客室的門。

她一推開門, 第一時間映入眼簾的就是那個單薄的身影, 盛夏裏正站在窗邊,清瘦得有些沈默。

任誰看,都會以為她只是個柔弱小姑娘。

“許醫生?”盛夏裏轉過頭,扯起唇角笑了一下,叫人一眼清冷難忘,“你來了,請坐。”

“嗯,盛小姐,早上好。”

盛夏裏從窗口抽回視線,緩緩走向沙發的位置,在許醫生的對面坐下。

她拿起茶幾上的咖啡杯,略微抿了一口後才說話:“夏天雷雨天氣已經過去了,我的癥狀也好了不少。”

“那挺好的。”許醫生含笑,“我早就和你說過,只要你嘗試,一切都會一點一點好起來的。”

她說起更多的治療方法,讓盛夏裏接下來多嘗試一些其他方案。盛夏裏也在全程保持聆聽,但是說話的興致卻不高。

許醫生欲言又止,似乎能猜到點什麽。

但盛夏裏什麽都沒有說。

即便是配合治療,她也閉口不談自己的心路歷程。

許醫生也沒有多問,就匆匆告別。

第二天,陳不周還是沒有來。

盛夏裏還沒有問,林嘉助就主動提起:“陳Sir今天也在忙。”

第三天,陳不周還是沒有來。

林嘉助還沒有說話,盛夏裏就先問了:“陳Sir今天還是很忙?”

林嘉助被她問得一楞,點點頭說:“是。陳Sir最近一直都很忙,這兩天要麽是在審訊犯罪分子,要麽是在翻閱舊案,接下來的日子陳Sir可能不能來了。”

盛夏裏輕輕點了點頭。

“好。”

“接下來的任務基本上將由WPU的同事們繼續跟著,不過你要是有空,也可以來警署找我們。”

“好。”

許醫生再來的時候,盛夏裏正巧在澆花。

她額頭上沁著汗珠,身上還穿著芭蕾舞服,看上去是剛從練功房出來。

許醫生不著痕跡掃了一遍周圍警備環境,還是沒有看見那個陳Sir,甚至連大部分的警探都換了。

只剩下一兩個熟悉的面孔還在,一個是林嘉助,另一個就是於詠琪。

他們照常做完心理疏導,由盛夏裏說完最近發生了什麽事情,而後許醫生再進行分析。

盛夏裏向來沒什麽興致,只是被動聽著醫生的話,直到許醫生提起感情生活,她才眼睛微微閃動。

盛夏裏眼底閃過一絲覆雜,握緊了咖啡杯後開口:“我現在情況是不是已經慢慢轉好?”

“當然。”

許醫生落字比盛夏裏還快,像是早就準備好了回答似的,一股腦兒地往外冒字:“像你這樣的情況,交更多的朋友,或是和異性開啟談談感情都對病情有很大的幫助。平日裏也不要悶在家裏,偶爾可以出去轉轉……”

“盛小姐——”許醫生用一種鼓勵式的含笑的目光柔和地註視著這個表情冷淡的小姑娘,聲音娓娓道來,“我可以冒昧地問一下嗎?你是不是……有了中意的人?”

盛夏裏擡了一下眼睛。

有些遲疑:“有這麽明顯嗎?”

“我是心理醫生,在這方面跟敏銳。”

更何況,她都和盛夏裏相識了有幾個年頭了,卻是第一次看見她這樣一點點鮮活生動、一點點光亮起來。

許醫生想起盛夏裏上次提出的問題,於是繼續說:“您需不需要再向我辨認一下這是不是中意?”

那時盛夏裏並不確定自己對陳不周的感情是感激,是吊橋效應,還是中意。

但她現在可以確定了。

如果說是因為保護任務而引發的吊橋效應,她身邊也不是沒有保鏢,偶爾出門,保鏢都會為她擋著空出一個圈。

她中意的是陳不周這個人,中意他的韌勁。

他的善良、正義感。

許醫生很認真地看向盛夏裏,目光帶著鼓勵道:“中意是需要爭取的啊。”

“你不爭取,就相當於主動放棄了機會。我相信能讓你心動的人一定是一個很好很好的人,他身上有能讓你觸動的特質,可你不再嘗試一下,怎麽能確定他不會中意上你?”

“我去接近?我…我不會。”

她明顯遲疑了一下,眼底的光隨著玻璃杯流光而閃爍,她從來沒有主動接近過什麽人,更不要提追人了。

盛夏裏並不那麽順風順水的十九年都是冷冷清清的,她沒同齡人那種熱情、積極,沒那麽多的感情,好像和誰都不能親近,永遠拒人於千裏之外一樣。

她看上去那麽冷淡,明晃晃一張清冷豪門千金的臉,怎麽可能主動去接近什麽人。

許醫生卻輕輕搖了搖頭,淡淡道:“我做你的心理醫生都這麽多年了,我比任何人都清楚,Shirley你內裏其實是很勇敢的。”

“感情這件事很簡單。你不需要去追逐,只需要靠近他,讓你們更加了解對方。”

盛夏裏沈默半晌。

“可是他好像拒絕了我。”

“——他回絕的很不留情面嗎?用詞嚴肅嗎?”

“——他明確說了不中意你,對你沒有興趣嗎?說過討厭你嗎?”

盛夏裏回想了一下,得到的答案卻是沒有。

她搖搖頭,“他沒這麽說。”

“他這個人,是不會說出這種話的。”

陳不周的面孔再次浮現在她的腦海裏,他微微壓著眉,目光並不那麽銳利,神色卻帶著一絲不自然,說出拒絕的話時也沒他想象出來的那麽冷硬。

他說,抱歉啊,你太小了。

盛夏裏沒說話,靜默。

她只是默默回憶起那天的夜晚,她和陳不周站在長長的路燈下——

那天夜風有些冷,路燈下。

陳不周眼神覆雜地看著盛夏裏,神色閃過一絲不自然,一時語塞。

他並沒有想要和自己的保護對象發展感情的想法,更不要提橫亙在他們二人之間的距離更是相去懸殊。

她還只是一個小孩,根本沒懂什麽是愛情,只是一時被迷了眼而已。

陳不周喉結緩緩地上下滾動,最後只說出來一句:“抱歉啊,你太小了。”

盛夏裏的表情空白了一下。

但還是很安靜認真地看向他。

陳不周欲言又止,伸出手手籠著風,避開她的視線:“在我看來,你就是個小孩,我沒法把你當成……”

“我們之間有年齡差距,相差了九歲。九歲意味著我在上小學的時候,你才出生;我剛剛上大學的時候,你還在上小學。”

“你還是個小孩,沒見過什麽人,也沒有談過戀愛,不懂什麽是感情,所以會這麽輕易地認為自己中意上了我。也許你的這種感情只是吊橋效應,只是一種錯覺,而不是真正的中意。”

盛夏裏搖頭:“不是,我是真的中意你。”

“不是吊橋效應。”

陳不周只是搖頭,他頓了一下,目光不偏不倚地看著她的眼睛。

她從沒見過那樣的眼睛。

“但我不一樣,我比你大了這麽多歲,我不是剛入社會、不懂感情的青少年了。你年紀小,可以錯以為自己是中意我,可以把錯覺當愛情。”

“可是我不可以,我是一個成年人,更是一名警察。我的職業就註定了我不可能對一個剛成年的小姑娘產生什麽心動的情緒,或是愛情。”

如果他這樣輕易就和一個小了這麽多歲的女生在一起,連他自己都覺得自己不是個東西。

陳sir本身是一個寡言少語的人,一直覺得對人輸出太多想法來教育人是一種很油膩的行為。

但盛夏裏不一樣。

她年紀太小了。

她太特殊。

他只能選擇果斷的、不拖泥帶水的拒絕。一個成年人是懂得如何有分寸感且溫柔地拒絕的。

“……我不能給你錯覺,告訴你我們有可能。”

“抱歉。”

他說。

“你的未來光明遙遠,山高水長。”

“在未來,你還會遇到更好的人。到那時…你就會發現,除卻警司這個職業光環後,其實我也只是一個普通人。”

盛夏裏知道,他大概以為她對他的想法是浮於表面的一種沖動。很多人都會對這種職業有一種天生的青睞。

可她想說。

不是的。

她喜歡的又不是他這個職業。

又不是阿sir這個身份。

她只是喜歡他。

很單純、純粹地喜歡這樣一個人。

棱角與鋒芒並存的,陳不周。

不周山的不周。

這個名字就像是為他而生的。

永遠這麽冷硬,不圓滑,不馴。

而她也僅僅是純粹地毫無雜念地喜歡這個人。

從三年前他們第一次見面那天起。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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