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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26章 On Call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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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26章 On Call

◎“明星=明日之星”◎

Chapter 26

翌日清早。

紅綠燈前, 車水馬龍的道路幾乎停滯,無數點紅色車尾燈漂浮在晨霧之中,其中一輛黑色SUV內,西裝青年一手搭著方向盤, 一只手半托著下巴, 目光淡淡地投落在紅綠燈上。

車內滴滴滴響起電話鈴聲, 他伸手按在耳麥上接通電話,聲音隨性懶散:“餵?”

電話裏傳來警探略顯焦急的聲音:“——陳Sir, 西郊港口發現一具屍體。死者是那個我們盯了快三個月的販毒小頭目。”

陳不周搭在方向盤上的修長手指微微用力, 骨節也愈發分明,他目光一沈, 嗓音微低,只問:“死因?”

“死因……是一木/倉爆頭——子彈穿過太陽穴中心,死亡時間距今大概八個小時。”

那是昨天秦偉強剛供出來的毒販。

不到八個小時,竟然也進了警署——雖然是以屍體的形式。

被扔在警署大門外的那具屍體甚至沒有合上眼睛, 身上衣物找不出一點指紋痕跡, 法醫只能依稀從鞋底泥土辨認出是來自某個港口。

連軸轉了四十八小時,淩晨三點才回到家,休息不過三個小時, 陳不周又再次抵達警署。

但他第一時間抵達的卻不是審訊室,而是徐總警司的辦公室。這暴脾氣老古董是第一次忍著脾氣,從陳不周進入辦公室坐下到他懶洋洋給自己倒茶的時候都控制住沒有發火。

徐總警司只問:“昨天晚上是誰出的手?”

那人不僅當著警方的面設計了炸/彈,差點上演一出泰坦尼克號, 還擄走了警方的保護對象, 甚至還連開四木/倉重傷精英探員, 因為這一連串事件, 徐總警司一把年紀了還氣得冒出了兩顆痘。

陳不周端著茶杯, 卻沒有要喝的意思,他臉色雖然不見波動,眼底卻並沒有淡然隨性的意思。

他不作猜想,直接了當答:“是他。”

他沒有指明那個“他”是誰。

因為他們都心知肚明——是那個人。

他們O記本就是查三合會——就是□□的。

陳不周手下的C組警探也都是警隊精英,通常執行任務時也都是便衣,專門處理大案要案。

——也就是黑傑克。

三年前已經覆滅的組織,又死而覆生,卷土重來。

徐總警司只是默默地聽著,眉宇皺起一個深深的川字,神色很難看,卻沒有打斷陳不周的話。

陳不周繼續道:“他看上去沒有想要傷害盛夏裏的意思。”

他停頓,提起更重要的一件事——“他的炸/彈制作技術比之前更好了,這幾次出現的炸/彈都設計得很精妙,昨天出現的一枚假炸/彈甚至騙過了我的眼睛。”

陳不周從西裝口袋裏掏出證物袋,輕輕放在桌面上,透明的塑料薄膜裏靜靜地躺著幾張卡牌,都是如出一轍的小醜牌,“加上送往盛家的,他一共已經發了三張了。”

小醜卡牌靜靜地躺在實木桌面上,唇角勾著大大的諷刺的笑,就像是對警方的蔑視,笑得譏諷又毫不收斂。

徐青雲臉色難看地說:“看來昨晚連續送來警署的九個罪犯,也是出自他的手筆——他這一晚上連續給你送了兩個三等功。”

徐總警司收回落在桌面上的目光,臉色更差了,他畢竟吃的鹽比他們吃過的飯還要多,心思一滾,就知道對方究竟是出自什麽心理。

這不是拿他們警署當內鬥的工具嗎?

“他就不怕其他人供出有效什麽信息?”

陳不周搖頭:“他們應該都沒見過他的臉,唯一親眼見過他的可能就只有那具死不瞑目的屍體。法醫那邊有結果了,分析出來是狙擊木/倉,大概是在八百碼左右的射程內進行狙擊的。”

他們沒法分析那個人究竟在想些什麽,他就像一個瘋子,卻又出奇的冷靜,智商高,卻又不把警方放在眼裏。有時做出的事情瘋狂而不計後果,他們甚至不明白他背後用意。

時間過去了差不多半個小時,墻上時鐘指針又慢悠悠指向了七。

徐總警司沈默半晌,才朝著陳不周的方向扇了扇手,嘆氣道:“時間也差不多了,你回盛家山頂別墅吧。接下來全體都仔細些,別再出現昨天的意外了。”

“Yes Sir.”

盛夏裏洗漱完,走進衣帽間,隨手在常服裏跳出來套幹凈舒適的搭配。

他套上件杏色修身長袖打底衫,鎖骨處能看見細細的兩根薄荷綠色吊帶。

這種打扮更適合少女。

尤其是背脊纖細的芭蕾少女。穿上既幹凈又纖細,體態很正,線條很直。

盛夏裏推開臥室房門,往外走。

臉色已經比昨晚好了不少,完全看不出一絲脆弱的痕跡。

一推開門,她就撞上門外那人的眼睛。

他站在那,身板挺直得像是身後筆直的墻壁,眼裏就像裝著一場幹幹凈凈隨性而為的風。雖然眼下隱隱有一層陰影,卻不見疲憊怠懶的神色,瞳孔仍是堅毅澄亮的。

“早。”陳不周先給她打了一個招呼。

盛夏裏點點頭,回答比他長一些:“早上好,陳警官。”

陳不周今天身上的西裝是淺灰色的,較黑色要柔和不少,同色系領帶系的一絲不茍,意外得有種說不出的風度。

他臉色並不冷硬,卻也不如平常那麽淡然隨性,眼底的陰影暴露了他昨晚的睡眠狀況。

盛夏裏猶豫再三。

還是主動問:“陳警官,你昨晚沒睡好嗎?”

陳不周點頭,神色看不出來什麽。

他只簡單地說:“加班。”

他觀察了一下她的臉色,飛快地皺了一下眉,“倒是你沒事吧,昨晚休息好了嗎?”

盛夏裏回的很快:“我沒事。”

“我——”她遲疑不決,卻還是說出口,“我想去看看於警官,可以嗎?”

“你爺爺他……”陳不周沒有立刻答應,昨晚盛延的一系列反應讓他們不得不更嚴謹,如果盛延不同意,他們是不好帶盛夏裏再出門的。

“——他同意了。”

她的回答似乎令陳不周有點意外,他多看了她一眼,大概是盛延老古板的形象太深入人心,他這人松口再讓她出門去探望警員幾乎是一件出人意料的事。

事實上,盛夏裏早就和盛延說過了。

昨晚陳不周開車送她回來後,盛延就拉著她聊了不短的時間。她當然把錯都攬在了自己身上,將於詠琪的英勇表現至纖至悉地給盛延覆述了一遍。

而後者聽了,沈默半晌後大手一揮,將那位剛從ICU出來的探員換去了VIP病房。

他殷切地像是想要將盛夏裏按回出生前的蛋殼裏,被他穩穩妥妥地庇護在羽翼下。

一點危險一點意外都不要遇見。

永遠安然,永遠無恙。

盛夏裏一一應下,他又轉頭。

雙手壓在手杖把手上,盛延目光深沈地看向陳不周,永遠冷靜沈穩的聲音在此刻帶著一絲令人錯愕的懇求:“陳警官,希望你能好好保護好我的孫女。”

一直站在盛夏裏身後的挺拔身影微不可見地點了點頭,聲音低沈:“我會的。”

照例是陳不周開車,送她去醫院。

下車後,他也是寸步不離地跟著他,兩人一前一後,還跟著林嘉助他們,一起來到了病房門口。

走廊上有幾位護士快步走過,嘴裏似乎在聊著什麽:

“昨晚送來了一個madam,身上中了四木/倉。那個血流得啊,血紅蛋白都要低於30了。緊急調血袋,20輸了三四個單位才救回來。”

“這都能撐下來,是剛被送去VIP病房的那位吧?”

“我們一夥人搶救了一晚上呢,溫醫生又留下來加班了。”

雖然已經答應了讓她出門,但在出門之前,盛延還是對她再三叮囑,“路上小心點,註意安全。”

盛夏裏推開病房的門,第一個走了進去。

於詠琪的病房裏堆滿了各種水果鮮花,甚至還有各種高檔補品,他們叫的上名字的叫不上名字的都有。

屋內還站著位醫生,大概就是剛才護士們口中的溫醫生了。他身高挺高,長相帥氣,表情淡淡地正在問於詠琪:“警察同志?”

於詠琪才剛醒,低低地嗯了一聲。

溫醫生臉色冷冰冰的,一面在查房記錄上寫字,一面冷冷地說:“警察為了辦案,也不能不顧自己的安全。”

於詠琪感覺到空氣冷颼颼的,只梗著脖子,看了一眼陳不周他們的方向喊了一句:“你們來了?”

他們點頭,不約而同說:“來看你。”

溫醫生也看了他們一眼,冷冷地點頭收起筆說:“既然沒什麽事我就先出去了,有什麽狀況直接叫我。”

盛夏裏進入病房後卻很安靜,坐下來很久很久,冒出的第一句話卻是道歉。

如果不是因為她,於詠琪壓根不會受傷,還傷這麽嚴重。

躺在病床上的於詠琪唇色發白,身上裹著不知幾多圈的紗布,仿佛下一秒便亂入末世救生片,只是她的眼睛並不黯淡,唇角也微微上揚。

她支撐著坐起來了一點,淡淡一笑,看著盛夏裏的眼睛說:“你在想什麽呢?小朋友,我怎麽會生你的氣?”

盛夏裏怔忪地看著她,“……”

她第一次遇到這麽堅毅的女人。

中了四木/倉都一聲不吭,沒有求饒。

她忽然覺得很羨慕於詠琪,很想很想成為像她一樣的女孩子。

於詠琪看見她素來亮得很意氣風發的眼O睛黯淡下來,沒有化妝,眼睫瞳孔都黑得很純粹幹凈,讓人很想摸一摸她的睫毛,她也忍不住想去戳一戳她的臉,“別自責了。”

“再說了,這可是我第一次住VIP病房呢。”

盛夏裏只是搖搖頭,聲音低低的:“如果不是我,你不會受傷的。”

於詠琪臉色蒼白,還朝她眨巴了一下眼睛,利落得有點帥氣,“警察保護小朋友,多天經地義的事。”

“你還只是一個小朋友而已,我站在你前面是理所應當,不然我為什麽做警察呢?”於詠琪伸出手,輕輕戳了一下盛夏裏的臉頰一側,“上次發現你有酒窩,笑起來多幹凈漂亮啊。”

“平常很少看你笑,你多笑笑更好看。”

的確。

盛夏裏平常很少笑,幾乎不怎麽笑。

她生得倔強又瘦削,深色眉眼清冷又帶著點兒少年氣,常常抿著唇,只有那雙眼睛像少年人一樣亮的意氣風發。

林嘉助本來在給於詠琪削蘋果,但是拿著刀的動作早就停了,擱邊上看了半天後握著拳頭,抵在唇邊,忍住笑意問:“Vickie,你這是在調戲人家小姑娘嗎?”

“啊?madam?”

盛夏裏耳根子一燙,八成紅了。

側過臉,偷偷看了一眼站在病房外窗戶邊。

他只展示給其他人一個淡淡的背影,長身玉立,沒在抽煙,只是不知在想些什麽。

她剛要抽回視線,陳不周就突然轉身。

他大概是感官太敏銳,背後有視線都會有所察覺,見到來人是盛夏裏他略微擡了一下眉毛,大概在問她怎麽了。

盛夏裏飛快地搖了搖頭,視線收回。

陳不周也沒繼續站在那,不緊不慢地走了進來,順道一關上病房的門,他看了一眼盛夏裏有點紅的耳朵才問:“怎麽了?臉紅什麽?”

他帶上門,“在說什麽呢?”

“是小朋友沒錯啊。”於詠琪給了林嘉助一個白眼,“反正和你比起來,夏裏可愛多了。”

像是為了尋求一個讚同票,她看向陳不周問:“陳Sir,你說呢?她本來就是小朋友的年紀,多笑笑多好看啊……”

“是小朋友沒錯。”陳不周頓了一下,在其他人都看不見的角落裏從兜裏掏出來什麽東西,遞給盛夏裏,不加停頓地說,“是該多笑笑。”

盛夏裏呆呆地接過,盯著那糖楞了楞。

竟然是根棒棒糖。

見她呆呆的,“警官叔叔”收回了手,淡淡補充了一句:“昨天忘記給你了。下次遇到雷雨天氣如果還是害怕,就吃顆糖緩解一下。”

盛夏裏像被什麽擊中了一下。

心跳剛要作亂,就聽見於詠琪點著頭讚同的聲音:“陳Sir說得對,小朋友吃點甜的挺好的。”

可是盛夏裏看著他,心想。

可他也沒到可以當警察“叔叔”的年紀啊。他長相年輕英俊,聽說也才不過二十八歲,像是剛出道的港風帥哥,為什麽卻像看小朋友一樣看她?怎麽就一定要把她當小朋友看?

他們明明也就差了九歲而已。

而且她也已經成年了。

小朋友小朋友,她哪裏像小朋友。

這還不如那個“小天才”的綽號讓盛夏裏來得開心,至少那樣顯得她不那麽年輕。

陳不周還真只把盛夏裏當小朋友,給完她一顆,又從兜裏抓住另一顆。

往上一拋。

糖果在空氣中劃過一道拋物線,精準地落在林嘉助懷裏,還伴隨著他的聲音:“昨天的,還給你。”

所有人定睛一看——士多啤梨。

草莓味。

季家明忍不住咧嘴一笑,大聲嘲笑林嘉助道:“別和小天才比了,你才是真的小朋友,快吃你的草莓棒棒糖。”

林嘉助剛瞄到陳不周偷偷給盛夏裏遞糖的動作,剛想控訴偏心只給盛夏裏一個人,就收到偶像拋過來的糖。

頭號粉絲臉色瞬間轉好,也不管不顧季家明的嘲笑,只作充耳不聞。

滴滴——滴滴——

陳不周的西裝外套左側口袋從進病房開始到坐下來,一直響個不停,似乎是有什麽人一直在給他發短訊。

但他全程連眼皮都沒有擡,似乎並沒有要拿出手機查看消息的意思。

其他人不知,但是林嘉助心裏門清兒,在陳不周的眉宇皺得越來越深時,林嘉助慢悠悠開口:“頭兒,你怎麽不看看短訊?”

陳不周眼尾掃他一眼,沒說話。

林嘉助還沒完,不依不撓繼續問:“萬一是什麽工作信息……”

“有工作嗎?”盛夏裏擡起頭,清亮的眼瞳直直地看向他,她還以為是自己妨礙了他工作,飛快地說,“要是有什麽工作,你就去處理吧,不用擔心我,我沒事的。”

陳不周搖搖頭,“不是工作。”

他從口袋裏取出手機,神色頗為冷漠,甚至有些疲憊地看了一遍短訊,剛想要收起手機,就被邊上蓄謀已久的林嘉助偷瞄到了短訊內容。

“頭兒,為什麽不回人家消息。”

他瞅著那串電話號碼,好奇地問:“對面是不是個靚女?你怎麽連個備註都沒存。”

陳不周徑直收起手機,聲音像風一樣淡:“上班時間別八卦。”

“——是不是你上次救下的那個靚女?”林嘉助眨巴眨巴眼。

陳不周背靠著窗欞,這樣隨隨便便一靠,有種松散慵懶的松弛感,那是一種難逢其遇的淡然感,不令人感到緊張。

即便是這樣,他的背脊卻總是挺直的,林嘉助就從來沒有看見他彎著腰的姿態。

這人鋒利的眉眼間傳達出那種與世俗保持距離感,眼裏沒什麽情緒,也總給人一種情緒不會有太大波動但不至於冷漠的感覺,算不上是冷漠,卻也給人一種風一樣的高級孤獨感。

他不說話,卻讓人更想去接觸他。

不僅是盛夏裏,就連他的小迷弟也一直追隨他、接近他。

於詠琪知道他們在說什麽,調整了一下坐姿,接話道:“你們在說的是之前銀行救下來的那個人質吧?”

“可不嘛,從那之後那個靚女就像是被陳Sir俘獲了似的,三天兩頭就往我們警署裏竄,不是錦旗就是什麽水果點心,其他萬年單身狗早就心動得不得了了,就陳Sir一個人連句話都不和人多說。”

陳不周沒有接他們的話,他向來不參與這種插科打諢,也從來沒表現出對異性的興趣。

他常年就是一個人,別說剛來的林嘉助了,就連和他一起工作了三三年的於詠琪都不清楚這人下班後究竟一個人會做些什麽——

反正肯定是獨自一個人。

陳不周正在看收到的那些短訊,眉宇微微皺著,卻沒有皺紋,只是眉頭往下微微一壓,黑得很純粹,眉峰更具有立體感,從側面看甚至可以看清晰挺立得根根分明的眉毛。

盛夏裏聽著他們說話,視線不巧真好落在手機屏幕上。短訊沒有備註聯系人,只有一串數字。

他好像是真的不認識對方是誰。

56******:Vickie,你們今天在警署嗎?我自己做了一點小蛋糕,正好路過警署,如果不介意的話,大家可以替我試試口味嗎?

56******:Madam?我到了。

56******:你們不在嗎?聽說你出事了,你在哪家醫院,我可以來看看你嗎?

盛夏裏偷偷打量他,看見他的眉峰壓得更明顯了,他本身就屬於鮮明度較強的港風帥哥,這麽一壓眉毛,視覺上沖擊力就更強了。

他單手捏手機,他手臂清瘦白皙,在明晰的燈光下清晰可見脈絡清晰的黛青色血管,骨節分明的手指打字速度飛快,看得出沒有半點猶豫,果斷地劈裏啪啦按鍵,不帶審視就直接發了出去。

「你發錯人了。」

56******:你不是Vickie嗎?我上次在警署裏向他們要的聯系方式……

「不是。」

56******:啊……那可能是我記錯聯系人了。你是陳警官嗎?你還記得我嗎?我是上次在銀行搶劫案裏被你救下的那個女生,我叫莫黎。

「記錯了就刪了吧,我沒空閑聊。」

惜字如金。

盛夏裏默默收回視線,而他冷淡地垂著眼皮,不動聲色地將手機往兜裏一揣,也沒再看。

他簡直是無懈可擊的銅墻鐵壁。

盛夏裏不了解陳不周的感情生活。

但於詠琪清楚多了,她放在病床邊床頭櫃上的手機隨之嗡嗡兩聲,拿起手機掃了一眼,大概就明白了,問他:“陳Sir,你把人拉黑了?”

陳不周眉峰微微擰著,冷淡地看去一眼,“找錯人了,我把你聯系方式發給她了。”

於詠琪楞了。

找她?——這哪是來找她的?分明是醉翁之意不在酒。

“加錯了?”

林嘉助跟著重覆了一句,他忍著笑,沒再說下去,那天誰不知她要的是陳Sir的聯系方式啊。

不過這是再正常不過的事,先不提吊橋效應,陳不周的出場方式就已經足夠像是天神一躍而下了——

他是在高樓踹碎玻璃窗一躍而入的。

別說是小姑娘了,就是他一個大男人被從天而降的英俊警官救了,也得心跳加速個好幾天,會心動是再正常不過的事。

陳sir白長著這樣一張臉,這樣一副好身材,簡直潔身自好得要命。

於詠琪沈默半晌,忍著笑。

看破不說破。

她就從來沒見過陳不周這人對異性有過什麽心思,別說好感了,他眼裏就從來沒有男女之分,更別提什麽暧昧心思了——

陳Sir眼裏可只有工作。

陳不周——

陳Sir的確沒空閑聊。

事實上他比大多數人都有資格說這句話,一年三百六十五天連軸轉,也從不見他主動申請休假。

這樣一個滿心滿眼都栽進警署的警官,怎麽會有空有心情和陌生人閑聊廢話。

陳不周轉過頭,慢悠悠從窗外收回視線。

出於職業習慣在觀察窗外情況,他已經將四周都掃過一遍。

回頭。

正好撞上盛夏裏看去的視線。

他直白地問:“怎麽了?”

盛夏裏匆忙收回視線,他方才側過臉時,光影從側方投來,襯得他喉結愈發突兀得明顯,像是頂著塊棱角分明的冰塊。

她手指松了又緊,緊了又松,平靜問:“你剛剛在看什麽?”

陳sir這會回的倒是比平日多了些許耐心。

他解釋:“職業病。”

“觀察周圍情況。”

盛夏裏點點頭。

不說話了。

環境顯得有些靜謐,可以清晰聽見中央空調運作細微的空氣流動聲,可能是出於心理作用,只穿著一件單薄絲質襯衫的盛夏裏忽然覺得有點冷。

她肩膀瑟縮了一下。

幅度不大。

應該沒人會註意到這個動作。

但陳不周卻忽然動了。

他單手解開西裝外套的扣子,白皙分明的手指搭著淺灰色紐扣,解的速度很快,動作很利落。

盛夏裏甚至還沒有反應過來。

溫暖的西裝外套就蓋在了她單薄的肩膀上,接踵而來的,是鋪天蓋地的暖意。

頭頂上落下道隨性清沈的聲音。

“——冷就蓋著。”

措辭還是簡短到極具個人特色。

盛夏裏楞了下。

她慢慢仰起臉。

他已經退去了原先的位置,和她隔著一段涇渭分明的距離,像是對她沒有半分興趣,迢迢隔著兩個人的距離,站得筆直得像是一把尺。

好像剛才關心她的那個人不是他。

但她鼻息間卻是他身上的淡淡的咖啡味,還夾雜著一股淺到很難察覺的水生香調,冷冷的,和溫暖的體溫截然不同。

林嘉助發現了他們的動作,挑起眉毛,“頭兒,你這不是會關心人的嗎?怎麽會一直單身到現在?”

陳不周冷刀子掃他一眼。

“胡言亂語。”

他收起那種隨性松散的感覺。

聲音有點冷硬。

被這麽冷冷地掃了一眼,林嘉助也知道了自己說錯話了,不該對他們開玩笑的。

這句話說得有點暧昧了。

用在盛夏裏和陳不周身上不好。

他們一個是警察,一個是受警方保護的少女,扯上點什麽暧昧緋聞對誰來說都不是一件好事。

盛夏裏低頭不吭聲,抿了一下唇角。

陳不周情商其實並不低。

他很有分寸感,也很有距離感。

“咳咳咳。”

林嘉助咳嗽幾聲,靈活地換了個話題,“我的意思就是,我們警署警草陳Sir實在是白廢了好臉好身材嘛。”

“我都打聽過了,咱們科室,隔壁科室,警署上上下下所有男性投選最想要的臉,就是咱們陳Sir了,英俊又有氣質……”

於詠琪噗嗤一笑,牽扯到傷口還嘶了一聲,但還是將話說了下去:“你怎麽不說也想要陳Sir的身材呢?幹脆臉和身材都拿了唄。”

“我是想要啊,想要的何止我一個?看看我們頭兒一米九的高個兒,瞧瞧這太平洋寬肩,這利落清晰的肩頸線條和椅背似的……

不是我說,我懷疑最近警署幾個部門瘋狂健身練雙開門冰箱,陳Sir你至少有一般的責任。”

“你怎麽發現我們季沙展最近在健身的?” 於詠琪插入話題,眨眨眼,笑得玩味:“季Sir,你這肌肉線條怎麽和陳Sir的這麽不像呢?”

“Vickie,你這敏銳力太可怕了,你怎麽發現我最近在健身的?”

季家明低頭,摸摸自己的肱二頭肌和胸肌,再摸摸自己肚子,最後一臉悲痛:“合著我們其他人是鄉下健身,健出來肌肉沒陳Sir一半漂亮。”

健身最忌將肌肉練得太壯實。

毫無美感。

還要被吐槽油膩。

不健了。

他含淚,打算明早多吃那個茶葉蛋。

“說起這個,”林嘉助上下打量幾眼陳不周,手指輕輕貼著下巴,頗為嚴肅地問,“陳Sir,你是不是謊報身高了?”

陳不周擡起眼皮,居高臨下地看他一眼。

“……”

他一個字都不搭理。

“我是說!”

林嘉助繃著臉,嚴肅問:“頭兒你是不是不止你說的一米八八,我也有一米八,怎麽站你邊上卻像個蘿蔔……我看你怎麽也得有一米九吧?”

於詠琪又噗嗤一笑。

她慢悠悠,笑吟吟道:“你不知道嗎?我們港娛多發達,你的陳sir還沒上大學前在街上就被三兩個星探追了半小時。”

盛夏裏仰起臉,看他一眼。

他還是他。

陳不周還是陳不周。

他什麽表情也沒有。

仿佛大家說的那個人不是他,淡然得像是吹散的一股風。

Madam於慢悠悠道:“咱們陳Sir當然沒答應啊,要不咱們警署就痛失警草了。”

林嘉助挺起胸膛:“那可不一定,說不定頭兒不在,我就成了警草了。”

“你?”於詠琪上下打量他,勾著唇,“你和陳Sir之間的差距還隔著十條街呢。”

“……”

林嘉助氣得噎住,轉頭去問陳不周,“頭兒你真的就拒絕了啊?我覺得當影星也還不錯,賺的還比我們多。”

“庸俗。”

於詠琪翻了一個白眼,輕飄飄拋下兩個字,“你知道陳Sir當時說的什麽嗎?”

林嘉助轉頭:“陳Sir說了什麽?”

陳不周沒興趣參與這種聊天,作勢擡腳要走,像是聽不見林嘉助問的問題似的,沒半分想要回答的心思。

“陳Sir?”

陳不周只給他一個背影。

盛夏裏的目光跟著他移動。

她雖然沒說話。

但也莫名覺得,陳sir的確不會答應,他絕對不是貪圖名利的人。

因為他看上去什麽都不在乎。

危機一線時連自己的身家性命也不在意。

盛夏裏沒說話,也在等於詠琪還沒說完的話。

林嘉助疑惑地壓著眉毛,“你怎麽知道的?”

“那是因為咱們總警司不讓陳Sir來做警察,前兩年陳Sir來的時候,我聽過一兩句,其他都記不清楚了,只記得有人傳說陳Sir當年是這麽說的。”

“他說——”

“紅港不需要明星陳不周,只會需要一個投身於理想事業的警察陳不周。而他只選擇做警察陳不周。”

作者有話說:

港警不一定上的是警校,反而更看重學歷。

港警工資很高,剛入職基本上都能月入過萬,飛虎隊工資更高,一年就能買奔馳,像陳sir這樣的警司月入近十萬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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