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番外一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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番外一

“小師弟走啊!”

“!呼——”

莫長安又一次驚醒,心跳得極快,胸口氣血翻湧。他知道這是走火入魔的前兆,可是他無法克服。

莫長安擡手按住眉心,長舒一口氣。自從離開綏安觀後,五年間每夜都會夢到山間的木屋。夢到大師兄和四師姐轉身和自己揮手,可再眨眼,他們倆人倒在血泊中,嘶聲喊著讓他快走。

這五年來,他無時無刻不想著那一天,心裏壓抑的恨讓莫長安不敢放松修煉,但是越到高階對心態越是考驗,可偏偏師兄師姐們的死已經成了他的心魔。

闔眼調息,將翻湧的血氣壓下。

莫長安披著衣服下床,翻出黃紙朱砂。他等不了了,已經五年了,每過一天莫長安就越焦躁,他怕湯開濟活不到自己回去的時候。

當年和淩剩在一起歷練時,淩剩教過他很多符咒,陣法。似乎都是他在開智前在範鴻禎那裏看到記住的,很多現在都已經失傳了,裏面不乏有殺傷力極高的咒法。

準備了十幾天,最後莫長安以自己的修為和部分血肉為代價,趁著夜色回到綏安觀。用他曾經最為不恥的偷襲,殺了幾位師叔,活抓湯開濟,最後一把火燒了綏安觀。

他把湯開濟綁在當初他藏身的木屋,這麽多年過去了,那木屋早就殘破不堪,晴不遮陽,陰不遮雨。

莫長安陪著湯開濟在那木屋住了五天,最後一場大火燒了山間最後的念想,也燒掉了莫長安這個人的痕跡。

-

“我就不該和你講這些,你放不下。”莫平雲伸手拉住魏孟的手臂,把人往自己身邊拉。

魏孟眼眶微紅,瞪了他一眼“要不是我追問,你打算一直瞞著我?”

“這都過去多少年了。”莫平雲失笑“已經過去很多年了。”

聽著莫平雲像是在強調什麽,魏孟心裏卻越是難過“過去很多年了,但是你還是記得,你全部都記得...”

魏孟突然伸手抱住莫平雲,聲音悶悶的“只要你還記得,我就會一直難過。”

無論過去多久,只要提起我都會難過。

“那個混蛋,要不是早就魂飛魄散了,我真的想把他抓回來,讓他也試試藥!”魏孟咬牙切齒道。

莫平雲在醫院躺著時,魏孟想到水洞的怨鬼便問起當年自己死後發生的事。才聽到讓莫平雲和他師兄們試藥,魏孟直接炸了,找來無常誓要找到湯開濟的魂魄,就算是他已經投胎了,魏孟都要等到他死後抓來他的魂魄,讓他永不入六道輪回,日日備受煉化之痛求死不能。

可惜當年他罪孽太重,下了十八層地獄受刑後魂魄幾乎已經要散了,又被流放,沒過幾年就徹底消散,什麽都沒有了。

“無常不都說了嗎,當年他離魂後神志都有些不清醒了。雖然他才堅持了五天,但是我已經讓他生不如死了。”莫平雲安慰道。

無常他們來告知魏孟,也找到了湯開濟當年的生平記要,最後死狀慘烈,雖然當年的無常現在已經退休了,到那時根據記錄,湯開濟像是及其害怕什麽東西,還催促哀求無常快把他帶走。

但是湯開濟最後那幾天發生了什麽,冊子上卻沒有詳細記錄。這種情況只會是,當時和他待在一起五天的那個人不能被生死簿記錄,才會在個人生平中粗略帶過。

“如果不是遇見了你,我也許在試藥的時候就死了。”莫平雲回抱住魏孟“你應該高興的,是你救了我,也讓我有了這麽多年的壽命。”

魏孟搖頭“長生不是恩賜,是懲罰。”

“是因為我的魂魄,所以這些是你受到的懲罰。”

莫平雲輕嘆一聲,伸手撫上魏孟的臉頰,低頭與魏孟對視“那我受了這麽多年的懲罰,你回來了以後是不是都是恩賜了?”

魏孟緊抿嘴唇,眼眶裏的淚水再盛不下,骨碌碌滾落到莫平雲手背上。

“要是誰再敢傷害你,我抽他的魂!”

莫平雲拇指抹過魏孟眼下“…好。”

“叩叩叩”卓修旭站在車外,擡手敲了敲車窗“小師叔,裏面的事處理好....了...”

車窗緩緩下落,露出了莫平雲黑如鍋底的臉,還有魏孟通紅的眼睛。卓修旭知道自己完了,撞破小師叔的好事了。

“那什麽....師父讓我來問...嗯——我,我先過去了!”話沒說話人已經跑了。

莫平雲有些不高興,好好的氣氛,剛才就差一點就能碰到....沒眼力見的。

“這有什麽好生氣的?”魏孟擡手攬住莫平雲的脖頸,與他額頭相貼“想親就親,還需要找時機嗎?”

話音剛落,莫平雲就感覺到嘴唇上柔軟一觸即離。魏孟剛剛才哭過,眼睛裏還臥著水光,眉眼一彎淺笑道“我們倆不是都在一起了嗎?”

莫平雲湊近還想繼續,魏孟卻偏開了頭“他們在那看著呢。”

不遠處袁平遠和卓修旭已經呆住了了。

莫平雲冷冷瞪著他們,車窗緩緩升起擋住了車內風景。

看著莫平雲兇巴巴的樣子,配著那緩緩上升的車窗,魏孟忍不住笑出了聲。

“你笑什麽。”莫平雲不高興了。

魏孟吊在他脖子上晃了晃“笑長安可愛啊,唔....”

剩下的話全被壓在了座椅上。

-

“蘭姨雖然還需要些時間放下對莫平雲的怨恨,但是丁叔他們聽我說完怨氣已經消散很多了。”魏孟坐在後座靠在莫平雲身上,對前面開車的袁平遠說道。

“你和他們說了什麽啊?”袁平遠太好奇了,小師叔都難搞的怨鬼,魏孟就憑嘴說說他們就散了怨氣?什麽招數啊?

魏孟輕哼一聲“你也不看看我是誰,憑我三寸不爛之舌,以理服鬼輕而易舉。”

袁平遠下意識擡眼從後視鏡看向魏孟,視線自不而然就落在了魏孟紅腫破皮的嘴唇上。

“咳!那,還是你厲害。”袁平遠眼神立馬縮回來,盯著山路目不斜視。

卓修旭也渾身僵硬不敢回頭“是啊是啊,太厲害了。”

魏孟自然是能聽出他們的敷衍,但是他肚裏撐船不計較。

“兇手早就死了爛了,他們卻被困在這裏這麽多年了,也是可憐。”

“他們知道兇手早死了,應該很快就要去地府了吧?”袁平遠問道。

魏孟搖頭“他們不想走。”

“我都已經找了無常他們,雖然需要點時間,但是都能幫他們安排妥當的。”

可丁叔說,他們在這山裏已經很多年了,每年能看見吉樺這麽多人來來往往,覺得也很好,不想離開了。

“不想走也好,他們已經脫離輪回太多年了。”袁平遠安慰道。

“就算你安排他們去地府了,他們也不能很快重新入籍投胎。”

“若是放下怨念,又一直受人供奉,說不定會成為‘山神’。”莫平雲說道。

魏孟楞住“山神不都是天道決定的嗎?”

“他們占住這山太多年了,孕育不出山神。而且現在靈氣太弱,已經快百年沒有新的山神誕生了。”莫平雲說道。

袁平遠突然想到“是啊,最近一個山神就是我們雲都山的山神,聽說以前只是一個很弱的山靈,就是受人供奉後,成為了山神。說起來好像還挺靈的呢。”

“嗯。”莫平雲點頭“他是一個被騙了肉.身的小孩。”

“有惡鬼想奪舍,能說會道騙了那個孩子,得到他的身.體後長時間不歸還導致他徹底離魂。”之後他怨恨鬼魂,不管是好的壞的他都恨,漸漸生出怨念成了怨鬼。

“所以,雲都山的山神也是小師叔你幫助的?”卓修旭震驚道。

莫平雲點頭“我帶他去看那些游魂家人對逝者的念想,他終究是孩子,心地也善良,就不再攻擊那些無辜游魂了。”

一只鬼在雲都山自閉了一年多,莫平雲才又找到了他,答應他可以除掉那個搶了他身.體的惡鬼,但是他還是無法回去。

那惡鬼雖然謊話連篇,不過用他的身.體也沒幹過什麽壞事,最多就是騙人一些錢財,但是也沒讓他父母挨餓受凍。

“他心思太純潔了,到最後甚至都不願除了那惡鬼。只是和他見面,要求必須要善待自己的父母,之後又躲回了山裏。”

“等我再回到雲都山,他長大了些。”

“長大了?”魏孟楞住,鬼魂不會長大的,只會保持在死亡時的模樣。

莫平雲點頭“在我去游歷的那幾年,他在山裏很無聊,總是會去墳地聽那些家人對逝者說話。”

但很多人頭七後就會離開去地府,根本聽不到他們說了什麽。

“有些人很想念逝者,希望能再見面就好了。”莫平雲道“他就夜裏悄悄入夢,變成那思念之人的模樣,陪他們說說話。”因為經常這樣做,大家慢慢也就發現了,更多人跑去雲都山許願。

“這也是信眾供奉啊。”魏孟明白了。

“後來我建議給他搭一座小廟,村民們就在現在雲都觀的位置給他搭了一個。”從那之後,那小廟香火再未停過。

“但是人太多了。”莫平雲無奈道“我也沒想到會這麽多。”

那孩子忙壞了,非常生氣。但香火未斷他不能撒手不幹,就說這件事和莫平雲也有因果,讓莫平雲在廟前算卦,幫他分擔一些。

莫平雲是個活人,求活人辦事總是比求縹緲的“神”辦事容易,慢慢的莫平雲的名氣也大了。

“雲都觀也就是這樣建成的,我一個人實在分身乏術。”

“雲都觀建起,那孩子立馬就要求我把供奉他的小廟藏起來。”莫平雲道“我在雲都山找了三天,最後攀著懸崖把那廟遷到了懸崖上。”

確實安穩了好些年。

“但是前兩年不知道是什麽神仙驢友發現了那個山神廟。”袁平遠失笑道“許了願,還成了。一傳十十傳百,雲城直接給山神廟搭了個棧道,現在都快成雲都山著名景點了哈哈哈哈....”

莫平雲也很無奈“那已經是我找到最偏僻的地方了。”

魏孟簡直苦笑不得。之前還說雲都山真會搞噱頭,在懸崖上弄個山神廟。現在看來,根本是社畜“山神”想要逃離高壓工作,卻被人抓住,塞了更多的工作。

“他沒讓你再給他挪位置?”魏孟問莫平雲。

“現在那都是文物保護景點了,現在再挪動就犯法了。”袁平遠笑道。

他以前還奇怪究竟是誰建的山神廟,這麽兇險的地方,香火都沒有。後來火了,他又感慨先輩有遠見。現在他只覺得山神太可憐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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