凡煙小說

第 98 章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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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 98 章

不知道是不是錯覺,魏孟好像穿過樹林看見了那四百年前的房屋,耳邊甚至還能聽見人聲喧囂。

心裏忽然升起一陣慌亂,魏孟再回頭看著腳下的懸崖,一時間竟然想一躍而下。

身後的聲音越來越大,魏孟微微擡頭閉上眼睛,山頂的風很大,貼著魏孟的眉眼拂過他的額角,在卷著塵土氣息的風中,魏孟以一種及其放松的姿勢張開雙臂。

“魏孟!”莫平雲瞳孔猛縮,一個箭步沖到魏孟身邊,想都沒有多想伸手就攬住了魏孟的腰。

“嗯?”魏孟睜開眼,轉頭看向身後,眼裏全是不解與迷茫。

低頭看著莫平雲緊緊勒著自己的手,魏孟楞神“這是幹嘛?”

“你要做什麽?”莫平雲眉頭緊皺,聲音也不似平時那般冷靜。

魏孟道“我感受一下山頂的風啊。”

看著莫平雲緊張的樣子,魏孟失笑道“怎麽?你以為我要跳崖啊?”

莫平雲卻怎麽都笑不出來,他不可能眼花,剛才魏孟張開雙臂身子已經往前傾了,要不是自己剛才拉住了就那護欄的高度根本擋不住魏孟。

“別站在這裏了。”莫平雲不和他爭論,只是再多待在這一秒,自己都要心猝了。

魏孟見莫平雲一臉嚴肅,笑著也覺得無趣,任由莫平雲鉗制著自己的手臂,拉著往安全的地方走。

“這上面就只有這個遺址。”走回剛才的陳列館,莫平雲暗示魏孟沒什麽玩的,應該走了。

魏孟左右看看,也覺得光禿禿地沒什麽可看得了。

“那我下山吧。”

莫平雲暗自松了一口氣。

“你走慢點啊。”剛才上山的時候莫平雲慢慢悠悠,不到兩個小時的路程硬是走了兩個半小時,現在下山魏孟感覺他像是拉著自己往下跑,腳步更本追不上。

“走不動了?”莫平雲終於停下來回頭看一眼魏孟了。

魏孟頗為無語“莫道長,你是著急下山吃飯嗎?走這麽急,要是山上賣滑翔傘你應該買一個。”

“你不餓嗎?”莫平雲理所當然道“我餓了。”

魏孟想起早上的早餐,一碗粥幾個包子,莫平雲這麽一說魏孟才覺得自己真的已經餓得前胸貼後背了。

“你不說我還不餓。”魏孟倒打一耙。

莫平雲臉色不似上山時那般陰沈,淺笑道“你走不動的話,我背你。”

“啊?”魏孟擺手“我還沒有這麽虛,下山比爬山好多了。”說著便繼續走著。

莫平雲也順勢放開了一直握著魏孟手臂的手,魏孟頓時感覺到那塊的衣服,風吹極涼。

“今天來爬山有什麽感覺嗎?”莫平雲不動聲色地問道。

魏孟累得狗喘“啊,什麽感受?”

“累死了,早上爬山真的高估我自己了。”

“除此之外呢?”莫平雲還是不死心,眼睛也死死盯著魏孟的臉,生怕錯過一瞬的表情變化。

魏孟皺眉擡頭看向與自己並肩的莫平雲“怎麽?邀請你爬山需要寫三千字的爬後感嗎?”

莫平雲莞爾,微微搖頭“不是。”

“我背你吧,今天都沒人來爬山,沒人看。而且就算有人看見也都不認識你是誰。”莫平雲拉住魏孟的小臂,再次勸道。

魏孟有些心動,能不自己走路當然好,只是“下山的路太危險了。”

莫平雲看出他的動搖,立馬走下兩個臺階,躬身道“你試試。”

魏孟見山下很遠的路都沒有人,後面也沒有人下山,猶豫了半秒就趴了上去。

“確實很穩。”魏孟爬在莫平雲背上,走動時輕微的晃動讓他昏昏欲睡。

“莫道長,你是不是經常帶孩子啊?”

“為什麽這麽問?”莫平雲聽著他聲音嘟嘟囔囔地,想來是累困了,也將聲音放低了些。

魏孟把臉貼在莫平雲肩膀“因為你背得很穩,而且還很會照顧人。”

“相反,我很少帶孩子。”莫平雲淺笑搖頭。

“你呢,你背過誰嗎?”

魏孟卻沒有回答,莫平雲也聽見了他平穩的呼吸聲。

“……以前也有人這樣背過我,雖然一點也不穩當,但是我當時就想,快點長大換我背他。”莫平雲每一步走得又快又穩,而輕聲低語也只有自己聽見。

本以為戈寧崖這件事到此告一段落,沒想到吃完飯魏孟又有精神了,要去看戈寧崖博物館。

魏孟親眼看見莫平雲的臉變黑。

不等莫平雲說話,魏孟就問道“莫道長,我從今早就感覺到了,為什麽我一提戈寧崖你就會有些不高興?”

莫平雲口是心非道“沒有。”

“剛才吃飯的時候你還說你好累,現在這麽悶熱下午會下雨,我們還是會酒店休息吧。”

魏孟低頭看了眼天氣預報,原本也是多雲的下午卻顯示有三個小時的雨。

“確實要下雨了,但是博物館是室內,不怕。”

莫平雲不再說話,說多了魏孟會懷疑。

魏孟卻想到下山時是莫平雲背著自己下來的,自己倒是睡得香了,莫平雲可是走了兩個人的量。

“確實好累啊,那我們今天先回去吧。”魏孟立馬道。

莫平雲的眉頭卻沒有舒展“今天回去休息了,你明天還是會去的吧?”

魏孟理所當然的點頭“反正明天也沒事。”

“就那麽想去嗎?”莫平雲聲音有些苦澀,面上卻看不出很多。

魏孟只當莫平雲是累了,自己也不體諒人,莫道長有些不高興了。

“要是莫道長你真的不想去,我一個人去也可以的。”

莫平雲齒間輕磕,閉了嘴咽下想說的話。

“想去的話我和你一起,現在就去。”莫平雲再擡頭已經收斂好了情緒,他明明早就決定好任由魏孟自己選擇,卻每每又因為魏孟的“失憶”,躲在陰溝裏竊喜。

“不用勉強,我們可以先回去.....”

莫平雲打斷道“沒事的。再說那個博物館很小,現在去還能趕在下雨前逛完。”

“明天再去吧,我也有些累了。”魏孟故意說道。

莫平雲心裏苦笑,長痛不如短痛,若是推到明天再去對自己才是折磨。

“可是我也想去看,我就擔心明天又有其他事情沖突了。而且聽說博物館裏一比一還原了山上的遺址。”莫平雲一直擔心的就是這個東西,現在卻是自己親口說出。

魏孟果然眼睛一亮“那,那我們現在就走?”

博物館確實就如莫平雲所說,東西很少,畢竟就五間房屋,裏面還都是些日常生活的鍋碗瓢盆,沒什麽可看的,只是為了拉動當地旅游才大力宣傳戈寧崖遺址。

外圈展覽的東西和山上的都差不多,魏孟沒在多看。

而走出外圈昏暗的展廳,博物館的中間卻是少有的明亮,屋頂換成全玻璃,陽光也能輕易穿過。圓形的空地上,赫然豎立著五間房屋,沒有什麽高檐勾鬥、彩磚青瓦,就是幾個泥巴敷的土屋。

面對最大、也是修繕最細致的正屋煉丹房,其左邊是臥室,比鄰臥室的是雜物間,裏面放著很多的瓶瓶罐罐和糧食臘肉。煉丹房右邊是廚房,裏面砌了一個土竈臺,只放了四五個瓷碗在一旁。隔遠一些的距離,最小的一間房子,是牲畜圈,外面圍了一圈木柵欄,那小屋應當是讓小動物們避雨的。

“根據考古專家研究,當年住在這裏的人並非是普通農戶,根據留下來的瓷碗瓷罐,還有大家在前面看見的那樽煉藥鼎,都能看出是皇家制品。”博物館裏的講解員身邊圍滿了人,好在她帶著擴音器,魏孟站得遠也多少能聽見些。

“根據房屋土質,我們得知,此間房屋應該是在明朝嘉靖到萬歷年間,距今最少也有四百多年。”

“住在這裏的人,選址特殊,所用物品特殊,但除了能肯定他是煉丹人之外,歷史上完全沒有一絲相關記載。但是從野史記載中,我們有了一個猜測。”講解員神秘一笑“大家都知道嘉慶帝癡迷長生、崇信道教,曾有記載他招納方士、道士入宮,為他煉制丹藥。而他在嘉靖四十五年駕崩,大家也都說是吃丹藥毒死的。”

“嘉靖的兒子隆慶帝,對於這些方士道士,厭惡至極,自己一登基就把這些人全部趕出了宮。”講解員走到正屋外指著屋裏的覆刻爐鼎道“這樣也就能解釋戈寧崖上的一切了。”

“被趕出皇宮,臨走時偷偷拿了不少好東西,但是卻又不敢販賣,只能躲在這深山中茍活。”

小姐姐笑道“當然還有一種可能,這個煉藥師,應該是要煉制什麽不得了的丹藥,對於丹藥的藥效我們不過多分析,但是在當時一定很是轟動,消息流出多方垂涎,最後殺人搶藥,一夜之間戈寧崖上便再無人居住。”

看著游客跟著講解員走遠,魏孟才緩緩走上前,看著煉藥房裏的擺設。

一個灰撲撲的爐鼎,目視應該高一米五左右,看起來可能都裝得下一個成年人。

莫平雲沒有跟上來,只是站在遠處,看著魏孟專心盯著房間裏。

他不知道淩剩在戈寧崖時是什麽樣子,也不知道他對這裏的記憶究竟有多少,只是從未來過都能直奔此地,天地靈物果然與常人不同,對於自己的出生地也是十分敏感的。

“嗡——”手表振動,將莫平雲的思緒拉回。

看了一眼魏孟,莫平雲走到遠處的角落裏接電話。

“.......嗯.....好。”兩個字結束了通話,莫平雲再轉頭卻看見魏孟就站在自己面前。

“怎麽了?不看了嗎?”莫平雲問道。

魏孟回頭再看了一眼正屋“來之前很期待的,但其實和山上差不多,這房子也和我想得有些差距。”

回到車上,魏孟一路沈默看著窗外,莫平雲也一言不發,車裏空氣像是被凝固了一樣,讓莫平雲呼吸困難,四肢發麻。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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