凡煙小說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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遠離,何強

12月底的研究生考試結束後阿林簡單的收拾一些厚衣服就回老家了,他和何強是最晚離開寢室的,郭恒遠考完試的當天就飛回去。從開始準備考研起,每天都是起早貪黑的,這種日子終於告一段落。

過年的時候姐姐把男朋友帶回了家,本來他們兩個是不被家裏人看好的,父母、堂哥、大伯等長輩都覺得不行。男方比女方小三歲,比阿林還小一歲,高中畢業就沒讀書了,在外面跑貨車,工作也不穩定,所有人都在勸阿林的姐姐和他分開。但感情的事只有他們自己清楚,他們是自由戀愛,感情穩定,男方為人也很周到,兩個人在一起能互相照顧,彼此成長。

“陳林,你怎麽看?你同不同意你姐姐和那個川耗兒在一起?”當唐遠峰去洗澡的時候,阿林的父親向阿林問道。

唐遠峰是四川人,一到阿林家,阿林的父親就叫他“川耗兒”,說他狡猾。唐遠峰也不生氣,反而嬉皮笑臉的奉承著他未來的老丈人。

“我沒意見,他們兩個人的事,他們自己心理肯定曉得嘛。我們說再多有什麽用。”其實姐姐剛開始談戀愛的時候就和阿林說過,阿林知道有這麽號人闖入了姐姐的生活,看著姐姐發的朋友圈,變得越來越開朗,很是為姐姐高興。

“自己選擇的路,那就只能自己走,沒有人能替你做決定,沒有走過誰知道是不是錯的。”當初有兩個人都同時在追求他姐姐,阿林建議她跟著自己的心走,只有自己最了解自己,不要一味地聽別人的建議,世界上沒有真的感同身受,別人只會從他的角度出發,而不會從你的角度出發。

過年的時候家裏多了一個人,但他可不像是第一次去阿林家的人,仿佛他本來就是阿林家的人,走街竄巷,走親訪友,人情往來的可積極了。漸漸的,所有親戚都知道了,阿林家來了個“川耗兒”。

“bong bong ”

除夕夜十二點的時候,阿林他們村開始放煙花了,不管有錢沒錢都要買上那麽一兩箱。村裏的人都喜歡這個,賺了大錢的人買80發、100發的大煙花,賺了小錢的買40、50的中等煙花,還有30發的小煙花。看著流星從地上沖天而起,然後在空中綻放,大家都拿出手機想要留下這唯美的瞬間。但只有一刻是絢麗的,等煙花枯萎後,夜幕又恢覆了寂靜,伴隨而來的是陣陣硝煙,不僅有這個村的,還有那個村的。

過了12點就是新的一年了,除了偶爾還能看到遠處的星光,大家都開始熄燈睡覺,世界一下子就靜了。

小時候最喜歡過年這幾天了,可以吃好吃的,可以放鞭炮,可以領紅包,反正總有事情可以給人帶來樂趣。漸漸的長大後,便覺得一切都變了,兒時的煙火終是在兒時最好看,長大後看著便會覺得只剩下硝煙彌漫。

學校為了就業率,一直在催畢業生交就業材料。就業處的老師親自打電話催過阿林,但他考完研就回老家了,在學校的時候倒是線上面試過,但不提供實習崗位,要等畢業後才能去上班,阿林正在到處投簡歷呢。

過完年,阿林的父親也隨他的母親一起去了外地,前兩年他都是一個人在老家做些臨時的工作,但掙的錢之後只夠自己花,還老是喜歡上街坐茶館,整天早出晚歸也不知道在忙些什麽。

如果沒有人管著,一個中年男人能把生活過的多糟?每頓吃面條、碗筷堆積如山、衣服幾天一換。生活一塌糊塗,阿林的母親實在看不下去了,今年怎麽說也要把他父親拉出去。

阿林只想應付一下蓋個實習證明的章給學校交差,找了份銷售性質的工作,剛好自己還能賺點生活費,一舉兩得。

疫情的高峰期雖然過去了,但還是有小範圍的爆發。學校通知省外的學生非必要不返校,還有行李在學校的話,可以找人幫忙郵寄。

“你們有誰回學校嗎?”阿林決定不回去學校了,在他們的宿舍群裏問。

“我走的時候阿強在,你東西是不是還沒收完?”趙曉寶家裏托關系給他找了份工作,大四上半年在學校上完課,人就去實習了,他的考公計劃也暫時擱淺了。走到時候,把所有東西都打包帶走了,收拾的幹幹凈凈,只有他在群裏回應阿林。

“俊哥,你回學校不?”阿林點開了和葉俊的聊天窗口,要是他在學校就好了。

葉俊家就在山城,回學校的話兩個小時就到了。

“不回了,我東西都收拾好了,到時候讓我同學幫我寄一下。他媽的,我和楊子豪校招的時候投了運維的崗,結果現在給騙到河北了。”楊子豪是阿林隔壁宿舍的,和葉俊同班,兩人玩的最好。工作找的太遠了,跑到北方去了。

“彪哥,你還回不回學校?你補考的結果出了沒,能不能順利畢業?”彪哥每學期都掛科,掛的都不能按時畢業了,也不知道離校前的補考他都過了沒。

“還有一科網課,漏刷了,已經找人幫我代刷了,回去個毛。咋了?這麽關心小爺?”

“我還有點東西在宿舍,想著你要是在學校,幫我收一下。”

“何強不是在學校?前兩天看他發朋圈還和女朋友出去玩呢,你找他唄。”

阿林是不想找到何強幫忙的,但是找了一圈,好像只剩下他了。

“強哥,你在學校嗎?能不能幫我收一下櫃子裏的衣服和鞋子,年前走的太急了,還有些東西沒收。”阿林還是發了一條消息給何強。

“我在山下租了房子,不想去宿舍了,不方便。”晚上的時候阿林發出去的消息才得到回應。

“哦哦,好,沒事,你東西收完了嗎?”

“沒,還有一些東西,也不知道什麽時候才上去呢。我現在白天都在圖書館,晚上才會看手機。”他和阿林一樣,研究生也沒考上,但他打算二戰,還勸說過阿林和他一起在外面租房備考。

“那你什麽時候有空上去的話,順便幫我也收一下可以不?”

何強沒有回答,但沒回答本身就是回答了。

“畢業生離校前,清掃好宿舍,打掃好衛生,經過宿管檢查才能還鑰匙,貼封條。”黃世龍在班群裏發了這樣一條消息,阿林又一次問了何強上去的時候能不能幫忙收一下,何強還是沒回答。

沒辦法,阿林只能叫住在九舍的孫浩幫忙,阿林和他一起打過乒乓球。

“何強呢?你倆不是舍友嗎?怎麽還要我去幫你。”雖然他嘴上這麽說,但第二天還是進了十舍,去找宿管拿了鑰匙。

“他們宿舍已經還了鑰匙了,裏面沒東西了。”宿管對孫浩說道。

“我同學說他有東西沒拿,讓我來給他收一下,吶,你看這是他和我的聊天。”說著他把手機遞了過去。

宿管帶著孫浩去開了阿林他們宿舍的門。

“你們宿舍都空了,我還給你拿個屁的東西。”孫浩發過來一段視頻,視屏裏阿林的櫃子裏空空如也,床架上只剩一張床板。

“哦哦,不好意思,讓你白跑一趟了。”事後阿林給孫浩買了一杯奶茶。

時間回到三天前,何強回到宿舍,把宿舍裏大家所有的書都賣了,花了100塊錢找做兼職的人幫忙打掃了宿舍衛生。

“學長,這些衣服和鞋子還要嗎?”

“都丟了吧。”

阿林沒帶走的衣服、鞋子,還有床上的被子全部被丟去了垃圾場,可他卻什麽也不知道,好不容易讓孫浩答應去幫他收拾一下,結果宿舍已經被搬空了,阿林是最後一個知道自己東西沒了的人。多次請何強幫忙,他也沒說過一次。

大一,去阿林家玩。

大二,勸說阿林當班長。

大三,深夜電話粥。

大四,一起評獎;畢業不打聲招呼就把阿林的東西扔掉了。

有的人出現,總會教會你什麽,如果你的身邊出現了何強,請遠離他。

天下熙熙皆為利來,天下攘攘皆為利往。奉行利己主義沒有錯,但損人利己者切不可交。

當何強結婚想邀請阿林的時候,他發現消息出現了個感嘆號。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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