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黑暗躲避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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黑暗躲避

幽深的森林,滕厲跟著孟葵的身影不一會兒就跟丟了。

四周黑洞洞的,偶爾飄過一兩團若有若無的白霧。

跑哪裏去了?

怎麽一點聲音都沒有?

孟葵三更半夜跑出來,而且還和一個陌生男子?

不會要發生什麽吧!

滕厲想到這裏心癢得很。

他牽著馬低聲呼喚孟葵的名字,但回應他的只有無邊的寂靜。月光下,沙沙作響的樹葉被鍍上了一層銀色的光亮,讓他聯想到潔白少女的皮膚。不遠處有一清水譚,猶如一面美麗的銅鏡。

他忽然看見一位妙齡少女,光暈勾勒著她的線條,如同偷偷下凡的仙女。

滕厲看呆了。

這是孟葵?

她故意把自己引過來的!

果然這幾日他的妹妹就是轉性了,這幾日一直和他眉來眼去,原來私底下早就迫不及待了!

滕厲興奮的扯了扯衣領,也不管樂翊去哪裏了,喚著孟葵的名字。

這次她不會放手了!

***

洞穴內。

“都做好了?”羌莫望冷冷問道。

“回祭司大人的話,按照您說的一字不差。”為首士兵說道。

羌莫望置若罔聞,冰霜般面孔上的冷厲神色讓士兵微微膽寒。

他忐忑詢問:“有什麽不妥嗎?”

“有人來過。”她在空氣中聞到了一股不屬於此地的香味,“去搜。”

孟葵瞪大眼睛,自己也並未塗脂抹粉,怎麽就聞出來了?

是狗嗎!

她雙手握拳,算著自己幾分勝算。

樂翊忽然覆在她的耳邊,用只有兩人才能聽見的聲音說:“屏住呼吸。”

在士兵手持火把走來之時,樂翊一手抓起兩人的衣服,另一只手將孟葵往水下一拽,順著貫通的冷泉水躲藏。

他沒有半響猶豫,游得很快,在水中穿梭。

孟葵被他拉扯著,一時間忘了兩人的身份,緊隨著他的身影。

溝溝壑壑的洞穴巖石之下,冷泉水除了被月光照射的幾個池子,其他都漆黑一片,孟葵就算睜開眼也看不見前方的路。

樂翊的手掌緊緊攥著她的手腕,靈活的閃躲著尖銳的巖石。

頭頂傳來士兵踏步的聲響。

在孟葵憋不住氣的時候,樂翊終於找到一處頭頂突起的巖石,兩人正好可以露出鼻尖呼吸。

她看不見樂翊,也看不見士兵,在伸手不見五指的黑暗中,似乎唯有樂翊的手才是能抓住的唯一稻草。

但樂翊看孟葵看得真切,清澈的眼睛,濕漉漉的鼻尖和耳廓。

“回稟大人,確實沒人。”

士兵巡查了一圈,沒找到蹤跡,尋思著大人是不是太小心了。

女人啊,就是小心翼翼。

羌莫望冷哼一聲,沒有多做堅持,指著其中一潭水中漂浮的屍體:“就她了,你們帶走吧。”

“是。”

一行人又拖著腳步稀稀拉拉往回走。

沒有聲音後很久,孟葵屏住呼吸,順著水流浮上一處冷泉池。

冒出水面,她長長的呼了口氣,笑道:“你還真厲害,怎麽找到躲藏的地方?靠耳朵?”

她回頭看他,目光平淡又坦蕩。

樂翊面不改色,胡謅說道:“靠水流。”

“哦吼。”孟葵低頭從樂翊手中接過兩人的衣袍,哀怨說道:“全濕了,完蛋,就算用火也烘不幹啊!”

她心裏犯嘀咕,這新任大祭司怎麽會黑燈瞎火來山洞,而且搬運什麽東西?

孟葵雙手撐在池子邊緣,一用力,從水中躍出,坐在岸邊。

原本看著孟葵的樂翊倏然扭頭,不知所措。

“你動什麽,有屍體咬你啊!”孟葵笑道,她擰著海藻般的長發,薄薄白色長裙緊緊貼著皮膚上,勾勒著若隱若現的線條。

她睫毛上凝著滑落的水珠,嘴唇和鼻尖因為寒冷的緣故微微泛紅。

樂翊啞然,不說話了。

“你穿不穿衣服?”孟葵伸了個懶腰。

在藍兔兔的影響下,她現在不算冷,但秉持著照顧病弱太子的原則,還是問道,“你冷不冷?”

樂翊半響才慢吞吞吐出來兩個字:“不冷。”

他熱得很。

比中蠱還熱!

孟葵不以為然,赤著腳走到剛才士兵搬運屍體的池水旁,眉頭微微一皺。

她知道他們來找什麽了。

水中浸泡著八具女孩屍體,年齡大約在十五到二十五歲之間,看起來都是南烏國本地人,身體健□□前並沒有重大疾病。

她們頭發上綴著一串刻著蛇骨的銅錢,手腳被浸著豆油的紅線捆綁。

今天她遇到的屍體應該和這些女孩是同一批人。

既然是祭司參與,肯定和整個南烏王室都脫不了關系。

南烏國明面上禁止一切巫蠱行為,但背地裏玩得比誰都歡!

樂翊上岸,問道:“看什麽呢?”

孟葵以為他看不見,解釋說:“有很多屍體,但不清楚作用。來都來了,我去看看!”

忽然,孟葵縱身一躍又跳入池水中。

樂翊目光暗暗,凝視著女人來回在屍體間穿梭。她竟然分毫不怕,反而習以為常的,臉貼著臉觀察。

他看得清清楚楚,她掰開了屍體的唇齒,又檢查了她們的手指、額頭、眼睛等部位。

當孟葵翻開屍體,樂翊清晰的看見那屍體的眼睛竟然是血紅的!

孟葵冒出水,神色不佳。

許久都沒說話。

這是體內的蠱和她體內的蠱毒是一種。

也就是說,背後之人也是同一人。

她問:“兔兔,有什麽想法?”

“不知道啊,人死了,但是蠱還活著,這真的是翁嗎?不過我聞了聞,娘親,如果可以的話……”藍兔兔期待的看著孟葵。

孟葵下意識看表,卻意識到自己穿越過來早就沒有這玩意了。

正當她現在有些急躁究竟幾點時,樂翊說:“應該子時二刻了。”

“那時間還夠用。”孟葵點點頭,她將藍兔兔放出來,“去吧,試試你能不能吃掉!”

“好嘞,但提前說好,我要是拉肚子你得照顧我哦!”藍兔兔美滋滋鉆入水中。

孟葵和在岸上等候,擡頭看著遠處的月亮。

月光是一樣的,只不過她穿越到了千年之前。

樂翊坐在她身邊問:“你在想什麽?”

“我曾經想要過上有錢的生活,現在過上了,但一不小心就要丟掉腦袋,而且處處是陷阱。”孟葵感嘆說。

樂翊問:“想家了?”

“這裏就是我家。”孟葵說。

她隨手指了一個方向:“很多年後,這座山都會是我們家的,我們會在山前修一個有池塘的大別墅,會在山後種一片粉紅色的花。”

回憶過去,她情不自禁的笑了笑。

樂翊微微一楞,不知道她口中的“家”指的是什麽?畢竟她的親生父親建在,兄弟姐妹也在。

他擔心暴露自己,沒多做詢問,只不過在孟葵的哽咽中,感覺到一絲酸澀。

藍兔兔咬住屍體吸了很久,水面下散著黑色絮狀波紋,直到心滿意足,挺著肚子讓孟葵將自己撈起來。

孟葵戳了戳它軟綿綿的身體:“吃這麽飽?”

“嗝!”藍兔兔哆嗦一下,忽然臉上滲出一滴鮮紅的血珠。

啪嗒。

孟葵忽然高聲詢問:“你怎麽了?”

藍兔兔暈暈乎乎悠然說:“啊……上火了……像吃了二十斤的人參,雖然不知道是什麽,但我身體裏熱熱的!娘親你身上也太熱了,我要去爹爹身上呆會兒……”

孟葵:……

藍兔兔咕嘰咕嘰趴在樂翊的鎖骨上,被燙得抖了兩下。

為什麽爹的身體比娘還熱啊……

你倆是泡溫泉了嗎?

哦,懂了,幹柴烈火!

藍兔兔吧唧撞了一下樂翊的鎖骨,用只有兩個人的聲音說:“爹,娘也喜歡你哦,她可喜歡你了,我作證!”

樂翊:?

不過這件事,他知道。

孟葵拎著樂翊往外走,這裏已經沒有人了。估計他們也知道這山中沒有獵戶,也不會有人前來,所以並無重兵把守。小白驢聽見響動探出腦袋,黑溜溜的眼睛轉來轉去,確認是孟葵後,擡起屁股屁顛屁顛跑來。

“走啦!”孟葵一樂,翻身上驢。

樂翊跟上。

他熾熱的胸膛貼在孟葵濕漉漉的後背上,撲通撲通的心跳聲強烈又劇烈。

孟葵頓了一下,斂起眉眼,忽然回頭瞪著樂翊:“你看得見了?”

樂翊平靜說道:“不能。”

孟葵不信,扭過身定定的瞪著男人。

樂翊說:“我應該看得見?”

孟葵沒說話。

她剛才只是驚訝樂翊的動作為何變得利索?

但他體內蠱蟲沒有取出來,眼睛依舊失明也是正常的。她只是害怕在看見了自己的模樣後,樂翊會不會痛下殺手。

她沒說話,牽著韁繩讓小白驢邁過潮濕腐爛的泥土。

***

春獵行宮的寢殿外。

滕鈺站在門外躊躇不前,她捧著剛剛做出來的點心不知道現在進門是不是會吵到姐姐。原本下午就準備好食材,但因為緊張手抖了好幾次,面團並未揉得很好。她又重新做了一次,終於做得完美。

姐姐晚上也沒吃多少,晚上會不會餓了?

香月站在滕鈺身後,有些忐忑:“殿下會不會睡了?”

紅玉看著寢殿內柔柔暗暗的燈光,堅定表示:“她沒睡覺呢,我感覺得到,進去瞧瞧唄!”

滕鈺猶豫:“會感覺打擾嗎?”

“你還怕這個?”紅玉笑。

滕鈺冷冷瞥了一眼紅玉。

紅玉乖巧不說話了。

院落中安靜,沒有伺候的宮人。

滕鈺站在門口,輕輕問道:“姐姐,睡了嗎?”

屋內沒聲。

靈雲聽見門外的響動,嚇得冷汗冒了一身。她倏然從床上坐起,手腳不聽使喚的亂顫。

怎麽辦,怎麽會有人來了?

來人是滕鈺!

她會發現破綻的,她會進來的!

“姐姐我現在可以進來嗎?”滕鈺聲音乖巧。

靈雲沈住呼吸,裝出一副半睡半醒的腔調說:“睡了……”

她畢竟和孟葵生活了這麽多年,學起來也有七分相似,若是不熟悉的人肯定聽不出看來。

但門外的滕鈺倏然眼眸閃現過一絲寒意,這聲音肯定不是自己姐姐!

難道姐姐被綁架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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