chapter 27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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chapter 27
“你好。請問能不能幫我拍張照片，我的自拍攝像頭好像壞了。”
女人說一口流利的中文，沈暮晨答應下來：“您也是中國人，一個人來旅游的嗎？”
“一個人多自在，對吧。”女人對拍好的照片很是滿意，“小姑娘也是一個人嗎，相請不如偶遇，我們一塊逛逛夜市？”
“不了。”她笑容淺淺，目光指向另外那杯拿鐵，“我男朋友馬上回來。”
“原來是小情侶，那我就不當電燈泡了。”女人很是爽朗，從隨身拎的帆布袋裏掏出一只個頭不小的番石榴，“謝謝你幫忙，這是我剛買的，送給你嘗嘗。”
“不用的你自己……”
可是女人根本沒有給拒絕的時間，把番石榴放下就直接離開，沈暮晨不過遲疑了幾秒鐘，再追出去的時候，就發現她已經匯入海邊的游客群中，一時間無從尋找。
沈暮晨又不敢一個人離開，只好坐回座位，對著那個番石榴發呆。
許遙回來時，就看到她滿臉苦惱，對著一個番石榴好像在研究宇宙級難題，上前，差點要像以前那樣，揉兩下她的腦袋，擡手的瞬間停住了，問她：“剛買的？”
可是她身上好像沒有帶M國的現金，哪來的？
“是剛才有個很奇怪的女人給的。”沈暮晨托著下巴，像解不出數學題的小學生，“她長著東亞人的臉，會說中國話。說是前置攝像頭壞了讓我幫她拍個照，可是我試過了，她的攝像頭是好的。手機用的繁體字，但口音卻不是港臺腔。走的時候給了我這個番石榴說是要謝謝我，可是放下就走人一眨眼就不見了。”
從頭到尾都透著一股子古怪。
許遙拿起那只番石榴在手上掂了掂，眉峰微微擰起。
“你的事順利嗎？”沈暮晨看他比去時多了一只黑色的旅行袋，心中有了大概計較。可是聰明的小腦袋又忍不住散發思維，“這個玩意上船的時候它不查嗎？”
安檢漏洞這麽大的嗎？
許遙手裏的番石榴險些失手砸到地上去。
“拿好了。”他把那只分量不輕的水果丟到她懷裏，“先帶回去看看。”
小姑娘的直覺度和警惕性堪比警犬，她都覺得奇怪的地方必然有妖。
“哦，好。”沈暮晨抱起水果跟上他的腳步，滴溜溜的大眼睛東瞄西瞄，“你的東西……真的不要緊嗎？”
“……嗯。”
“那就好。”
“本來不要緊，你要是再這麽緊張，就很要緊了。”
“好吧……”
====
按照預定行程，郵輪將停靠一晚，於第二天啟程返回。
沈暮晨洗完澡走出臥室，發現許遙已經割開了那只番石榴——和他猜的一樣，裏面並非是水果果肉，而是用透明分裝袋包裹完整的五包白色粉末。
雖然沒有檢測儀器，但是直覺認為是烏非的貨——和黑色旅行袋裏的那些一樣。數量也卡得如同計算過一般巧妙，20g一包，起刑量拿捏得妥妥的。
如果說他接手的那一袋是烏非正常賣給閆海峰的貨，那麽神秘女人交給沈暮晨的這個算什麽？送給他的見面禮嗎？
他面色沈郁，小巧的軍用匕首在手裏飛快地劃著圈，削指如泥的刀刃在白熾燈下閃著懾人的光芒，看得沈暮晨心頭突跳。
許遙註意到身後的腳步聲，放下刀回眸的瞬間，已然斂下周身戾氣：“嚇到你了？”
她搖搖頭：“我也沒那麽膽小。”雖然這段日子可以用驚心動魄來形容，但她多多少少也有些習慣了。
可能是因為有許遙在，她總是能感覺到有強烈的安全感。
沈暮晨雖然沒有相關工作經驗，但畢竟也是了解甚至涉及過這類東西。她手上曾經管理過的矯治對象有不少都曾是癮君子，對於這些她也並不陌生——更何況，用這種奇葩方式藏在番石榴裏的，總不會是面粉。
她在許遙對面坐下，目光微垂，然後堅定看向他：“有什麽是我現在可以做的嗎？”她微微偏頭思忖，“給那個女人畫像？你們有她的資料嗎？”
“據我們之前所知，烏非所在的團夥裏應該沒有這麽一個女人。”許遙也正在思忖，是不是要讓周越霖他們再去撬撬岳青的嘴，看他是不是能夠提供一點有用的口供。
沈暮晨不敢用手碰，正用審視的目光打量著那幾包東西，聞言，頭也不擡地隨口接了句：“那她就是烏非？”
此話一出，許遙頓時楞住。
沈暮晨意識到自己脫口而出的話毫無根據，連忙擺手：“我腦子沒跟上趟隨口說的，你不用搭理我。”
烏非這個名字，也是她之前聽成總介紹情況時提起過，說目前還沒有關於她的確切情報。許遙在閆海峰身邊那麽久，也是希望將這一整條分銷線徹底清除。
許遙卻突然意識到這個從未真正考慮過的可能性。盡管他們的資料中提到過，除了“烏非”這個名字以外，他們對這個人一無所知甚至不知男女。
但無論是他還是成總，或者是專案組裏的其他人，都預設了烏非是個男人。畢竟過往情報顯示，這個人手段很辣幹脆果決，並不像是個女人。
可是，從頭到尾就沒有絕對的證據證明，TA就是個男人。
然而比起上述這些猜測，更讓許遙感到通體冰冷的，是一個無從印證的傳說——烏非的合作對象裏，還沒有一個活著的人見過TA的真面目。
沈暮晨看他臉色越來越沈，下意識地檢討自己：“我是不是做錯什麽了？”是不是今天不該給那個女人拍照，是不是她警惕性太低了，有沒有破壞他的計劃？
還有更重要的一點。“我們接下來該怎麽做？”
下船的時候是要檢查行李過安檢的，他們帶的這些東西怎麽辦？
許遙平覆心緒，用最和緩的語氣回答她：“沒有。你聽我安排就好。”
她暫時放下擔心，點了點頭：“好，那我先回房。”她指指臥室的方向。
走出幾步，她又回過頭來，看著許遙仍舊不動如山的背影，臉上憂色未退，心裏如同被揪住似的，許久不能落到平處。
真的……沒事嗎？
====
第二天的太陽照常升起，郵輪如期啟程。這天，許遙一反常態地帶沈暮晨到公共餐廳用餐，和其他普通游客一樣欣賞船上的節目表演，甚至是在賭場玩了一圈。
只是六哥揮金如土眉頭都不皺一下的那副紈絝樣，讓沈暮晨很想問，他們緝毒總隊的辦案經費夠他花嗎？成總知道他下註扔籌碼的樣子這麽像小混混。
還有他翹著二郎腿叼著煙嘴裏還罵罵咧咧，許叔叔在天有靈看到，會不會半夜找他好好談談？
“專心點。”似是註意到她的心不在焉，男人側過頭在她耳邊低語，壓低的聲線隱隱撲在耳廓，好像戀人間的喁喁私語。
沈暮晨整個人囧住，臉紅得像熟透的粉桃，耳尖如有燙意，也偏過頭傻楞楞地問他：“專心幹嘛？”
他也沒讓自己做什麽啊，就讓她在旁邊好好呆著。
只是她突然轉過來幾乎與他唇瓣相碰，當著身邊一群游客的面，他目光微垂，另一只手環過她的腰身，笑容戲謔而不正經：“專心看我。”
要命，他能不能不要搞得這麽像有意撩撥。
但是沈暮晨又有幾分清醒。以她的了解，許遙是個很有分寸的人，如果在這種大庭廣眾之下做出這麽看似親密的舉動，那就多半是——有意而為之。
從他們上船那刻起，那些攝像頭竊聽器就讓她明白，有人在窺視他們。盡管許遙用強勢讓那些人不得不停止了艦艇監視的行為，但不代表那些人不在。
她低下頭去乖巧不語，如同嬌羞的小女人，引得旁人對許遙擱在桌下的那只手越發浮想聯翩。
====
贏回來一些籌碼，許遙沒有繼續呆下去，而是懶洋洋地攬著沈暮晨起身，看起來心情頗好的樣子走出賭場。
經過走廊時還大喇喇招來個服務員，毫不顧忌地直接問他：“船上哪裏有安全套賣？”
要不是她定力足夠好，差點就一巴掌扇上去了。
快到房間門口時，一個西裝革履的男人走到他們身邊，禮貌欠身：“許先生，我們老板想見你。”
許遙似是早有準備，刷開門卡推了沈暮晨一下：“你先回去。”
男人卻再次伸手做邀請狀：“老板說了，請這位小姐一起。”
沈暮晨頓時緊張地望向他，如同受驚的兔子般躲到許遙身後，臉上俱是不安的神情：“我不認識你啊。”她像個任性的小情人，“六哥，我不想去。”
那聲“六哥”還特地放軟了聲調，酥酥麻麻地轉了好幾個音。
許遙不悅地睨她：“讓你去就去。”說完，直接拽上她就走。
他們在整個三層幾乎繞了一圈，走側邊旋梯下到二樓，然後推開了門口掛著工作區的黑漆門，裏面擺放的長條會議桌讓沈暮晨險些以為這裏真的是個工作人員的會議室。
如果不是坐了一個看起來不太好惹的老頭，以及他身後站著的六個黑衣壯漢保鏢的話。
“許先生好像知道我會見你？”
許遙毫不客氣地坐下，往椅背上閑散一靠：“羅先生是隱藏得挺好，可你身邊的人我在船上見過，猜到你也在並不難吧。”
他漫不經心地點煙，緩緩吐出一口眼圈：“不過，上次交易的時候，羅先生好像答應我，帶我引見烏非吧？”
聽到這個名字，沈暮晨心底驀地一驚。
“我們和閆老板合作這麽久，對六哥的大名也是略有耳聞，但畢竟生意是生意，規矩是規矩。”被稱為羅先生的羅武龍滿臉為難之色，“烏非也只是想多了解了解，先托我問問是為什麽。”
“為什麽？”許遙冷哼一聲，“你們也看到了，閆松唯信不過我，在我身上找不出把柄就拿女人做筏子，東西也給他們找了臟水也潑了，還要我把人帶上船來接貨，明擺著給我挖坑。我還有那個必要，繼續給他們父子倆賣命嗎？”
話說得半真半假，怒意十之八九。
羅武龍用不懷好意的目光打量了沈暮晨幾眼：“沒想到許先生還是個情種。”
“她？”許遙斜睨向沈暮晨，“女人哪裏都有，這個沒了還有下一個。”他用冷眼掃人的時候，渣男氣息十足，說出來的話更是刻薄得像刀子，“不過這口氣老子咽不下。”
“是嘛，我倒是覺得小姑娘還是很招人憐愛的。不如……”
“我用過的東西。”許遙冷冷打斷，“不喜歡留給別人。”他掃視室內的幾個人，繼續說道，“看來烏非無意見我，那就到此為止吧。”
他站起來打算離開，沈暮晨緊跟著站起。
“等一下。”羅武龍突然開口，“烏非不日就將抵達錦市，他會約你見面。但有個條件。”
許遙停住腳步：“什麽條件？”
羅武龍沒有直接回答，而是點開了手機點開通話鍵，那明顯是通過變聲器處理的聲音，陌生而沙啞。
“我們在碼頭安排了車，只要六哥你的女朋友肯幫我們把車開到預設的目的地，我自然會見你。”
“如果我沒猜錯，烏非女士是希望我們帶著你給的東西上車吧？車上還有其他東西嗎？怎麽，覺得一個番石榴的份量還不夠？”許遙冷哼了一聲，直接稱呼“女士”兩個字，明確告知，他已經知道對方的底牌是什麽。
“許先生也不要生氣，你想要到我這裏拜碼頭，總得拿個投名狀吧。別的東西對你來說太過輕而易舉，顯得沒有誠意。能讓傳說中不近女色的六哥帶在身邊的女人，我看還是挺合適的。”
“那你們還真看得起她。”許遙輕蔑地扯扯嘴角，瞥了眼沈暮晨，“聽到沒，明天下船了幫他們跑一趟，等事情辦完……就可以滾了，愛上哪上哪去。”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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女人說一口流利的中文，沈暮晨答應下來：“您也是中國人，一個人來旅游的嗎？”
“一個人多自在，對吧。”女人對拍好的照片很是滿意，“小姑娘也是一個人嗎，相請不如偶遇，我們一塊逛逛夜市？”
“不了。”她笑容淺淺，目光指向另外那杯拿鐵，“我男朋友馬上回來。”
“原來是小情侶，那我就不當電燈泡了。”女人很是爽朗，從隨身拎的帆布袋裏掏出一只個頭不小的番石榴，“謝謝你幫忙，這是我剛買的，送給你嘗嘗。”
“不用的你自己……”
可是女人根本沒有給拒絕的時間，把番石榴放下就直接離開，沈暮晨不過遲疑了幾秒鐘，再追出去的時候，就發現她已經匯入海邊的游客群中，一時間無從尋找。
沈暮晨又不敢一個人離開，只好坐回座位，對著那個番石榴發呆。
許遙回來時，就看到她滿臉苦惱，對著一個番石榴好像在研究宇宙級難題，上前，差點要像以前那樣，揉兩下她的腦袋，擡手的瞬間停住了，問她：“剛買的？”
可是她身上好像沒有帶M國的現金，哪來的？
“是剛才有個很奇怪的女人給的。”沈暮晨托著下巴，像解不出數學題的小學生，“她長著東亞人的臉，會說中國話。說是前置攝像頭壞了讓我幫她拍個照，可是我試過了，她的攝像頭是好的。手機用的繁體字，但口音卻不是港臺腔。走的時候給了我這個番石榴說是要謝謝我，可是放下就走人一眨眼就不見了。”
從頭到尾都透著一股子古怪。
許遙拿起那只番石榴在手上掂了掂，眉峰微微擰起。
“你的事順利嗎？”沈暮晨看他比去時多了一只黑色的旅行袋，心中有了大概計較。可是聰明的小腦袋又忍不住散發思維，“這個玩意上船的時候它不查嗎？”
安檢漏洞這麽大的嗎？
許遙手裏的番石榴險些失手砸到地上去。
“拿好了。”他把那只分量不輕的水果丟到她懷裏，“先帶回去看看。”
小姑娘的直覺度和警惕性堪比警犬，她都覺得奇怪的地方必然有妖。
“哦，好。”沈暮晨抱起水果跟上他的腳步，滴溜溜的大眼睛東瞄西瞄，“你的東西……真的不要緊嗎？”
“……嗯。”
“那就好。”
“本來不要緊，你要是再這麽緊張，就很要緊了。”
“好吧……”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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按照預定行程，郵輪將停靠一晚，於第二天啟程返回。
沈暮晨洗完澡走出臥室，發現許遙已經割開了那只番石榴——和他猜的一樣，裏面並非是水果果肉，而是用透明分裝袋包裹完整的五包白色粉末。
雖然沒有檢測儀器，但是直覺認為是烏非的貨——和黑色旅行袋裏的那些一樣。數量也卡得如同計算過一般巧妙，20g一包，起刑量拿捏得妥妥的。
如果說他接手的那一袋是烏非正常賣給閆海峰的貨，那麽神秘女人交給沈暮晨的這個算什麽？送給他的見面禮嗎？
他面色沈郁，小巧的軍用匕首在手裏飛快地劃著圈，削指如泥的刀刃在白熾燈下閃著懾人的光芒，看得沈暮晨心頭突跳。
許遙註意到身後的腳步聲，放下刀回眸的瞬間，已然斂下周身戾氣：“嚇到你了？”
她搖搖頭：“我也沒那麽膽小。”雖然這段日子可以用驚心動魄來形容，但她多多少少也有些習慣了。
可能是因為有許遙在，她總是能感覺到有強烈的安全感。
沈暮晨雖然沒有相關工作經驗，但畢竟也是了解甚至涉及過這類東西。她手上曾經管理過的矯治對象有不少都曾是癮君子，對於這些她也並不陌生——更何況，用這種奇葩方式藏在番石榴裏的，總不會是面粉。
她在許遙對面坐下，目光微垂，然後堅定看向他：“有什麽是我現在可以做的嗎？”她微微偏頭思忖，“給那個女人畫像？你們有她的資料嗎？”
“據我們之前所知，烏非所在的團夥裏應該沒有這麽一個女人。”許遙也正在思忖，是不是要讓周越霖他們再去撬撬岳青的嘴，看他是不是能夠提供一點有用的口供。
沈暮晨不敢用手碰，正用審視的目光打量著那幾包東西，聞言，頭也不擡地隨口接了句：“那她就是烏非？”
此話一出，許遙頓時楞住。
沈暮晨意識到自己脫口而出的話毫無根據，連忙擺手：“我腦子沒跟上趟隨口說的，你不用搭理我。”
烏非這個名字，也是她之前聽成總介紹情況時提起過，說目前還沒有關於她的確切情報。許遙在閆海峰身邊那麽久，也是希望將這一整條分銷線徹底清除。
許遙卻突然意識到這個從未真正考慮過的可能性。盡管他們的資料中提到過，除了“烏非”這個名字以外，他們對這個人一無所知甚至不知男女。
但無論是他還是成總，或者是專案組裏的其他人，都預設了烏非是個男人。畢竟過往情報顯示，這個人手段很辣幹脆果決，並不像是個女人。
可是，從頭到尾就沒有絕對的證據證明，TA就是個男人。
然而比起上述這些猜測，更讓許遙感到通體冰冷的，是一個無從印證的傳說——烏非的合作對象裏，還沒有一個活著的人見過TA的真面目。
沈暮晨看他臉色越來越沈，下意識地檢討自己：“我是不是做錯什麽了？”是不是今天不該給那個女人拍照，是不是她警惕性太低了，有沒有破壞他的計劃？
還有更重要的一點。“我們接下來該怎麽做？”
下船的時候是要檢查行李過安檢的，他們帶的這些東西怎麽辦？
許遙平覆心緒，用最和緩的語氣回答她：“沒有。你聽我安排就好。”
她暫時放下擔心，點了點頭：“好，那我先回房。”她指指臥室的方向。
走出幾步，她又回過頭來，看著許遙仍舊不動如山的背影，臉上憂色未退，心裏如同被揪住似的，許久不能落到平處。
真的……沒事嗎？
====
第二天的太陽照常升起，郵輪如期啟程。這天，許遙一反常態地帶沈暮晨到公共餐廳用餐，和其他普通游客一樣欣賞船上的節目表演，甚至是在賭場玩了一圈。
只是六哥揮金如土眉頭都不皺一下的那副紈絝樣，讓沈暮晨很想問，他們緝毒總隊的辦案經費夠他花嗎？成總知道他下註扔籌碼的樣子這麽像小混混。
還有他翹著二郎腿叼著煙嘴裏還罵罵咧咧，許叔叔在天有靈看到，會不會半夜找他好好談談？
“專心點。”似是註意到她的心不在焉，男人側過頭在她耳邊低語，壓低的聲線隱隱撲在耳廓，好像戀人間的喁喁私語。
沈暮晨整個人囧住，臉紅得像熟透的粉桃，耳尖如有燙意，也偏過頭傻楞楞地問他：“專心幹嘛？”
他也沒讓自己做什麽啊，就讓她在旁邊好好呆著。
只是她突然轉過來幾乎與他唇瓣相碰，當著身邊一群游客的面，他目光微垂，另一只手環過她的腰身，笑容戲謔而不正經：“專心看我。”
要命，他能不能不要搞得這麽像有意撩撥。
但是沈暮晨又有幾分清醒。以她的了解，許遙是個很有分寸的人，如果在這種大庭廣眾之下做出這麽看似親密的舉動，那就多半是——有意而為之。
從他們上船那刻起，那些攝像頭竊聽器就讓她明白，有人在窺視他們。盡管許遙用強勢讓那些人不得不停止了艦艇監視的行為，但不代表那些人不在。
她低下頭去乖巧不語，如同嬌羞的小女人，引得旁人對許遙擱在桌下的那只手越發浮想聯翩。
====
贏回來一些籌碼，許遙沒有繼續呆下去，而是懶洋洋地攬著沈暮晨起身，看起來心情頗好的樣子走出賭場。
經過走廊時還大喇喇招來個服務員，毫不顧忌地直接問他：“船上哪裏有安全套賣？”
要不是她定力足夠好，差點就一巴掌扇上去了。
快到房間門口時，一個西裝革履的男人走到他們身邊，禮貌欠身：“許先生，我們老板想見你。”
許遙似是早有準備，刷開門卡推了沈暮晨一下：“你先回去。”
男人卻再次伸手做邀請狀：“老板說了，請這位小姐一起。”
沈暮晨頓時緊張地望向他，如同受驚的兔子般躲到許遙身後，臉上俱是不安的神情：“我不認識你啊。”她像個任性的小情人，“六哥，我不想去。”
那聲“六哥”還特地放軟了聲調，酥酥麻麻地轉了好幾個音。
許遙不悅地睨她：“讓你去就去。”說完，直接拽上她就走。
他們在整個三層幾乎繞了一圈，走側邊旋梯下到二樓，然後推開了門口掛著工作區的黑漆門，裏面擺放的長條會議桌讓沈暮晨險些以為這裏真的是個工作人員的會議室。
如果不是坐了一個看起來不太好惹的老頭，以及他身後站著的六個黑衣壯漢保鏢的話。
“許先生好像知道我會見你？”
許遙毫不客氣地坐下，往椅背上閑散一靠：“羅先生是隱藏得挺好，可你身邊的人我在船上見過，猜到你也在並不難吧。”
他漫不經心地點煙，緩緩吐出一口眼圈：“不過，上次交易的時候，羅先生好像答應我，帶我引見烏非吧？”
聽到這個名字，沈暮晨心底驀地一驚。
“我們和閆老板合作這麽久，對六哥的大名也是略有耳聞，但畢竟生意是生意，規矩是規矩。”被稱為羅先生的羅武龍滿臉為難之色，“烏非也只是想多了解了解，先托我問問是為什麽。”
“為什麽？”許遙冷哼一聲，“你們也看到了，閆松唯信不過我，在我身上找不出把柄就拿女人做筏子，東西也給他們找了臟水也潑了，還要我把人帶上船來接貨，明擺著給我挖坑。我還有那個必要，繼續給他們父子倆賣命嗎？”
話說得半真半假，怒意十之八九。
羅武龍用不懷好意的目光打量了沈暮晨幾眼：“沒想到許先生還是個情種。”
“她？”許遙斜睨向沈暮晨，“女人哪裏都有，這個沒了還有下一個。”他用冷眼掃人的時候，渣男氣息十足，說出來的話更是刻薄得像刀子，“不過這口氣老子咽不下。”
“是嘛，我倒是覺得小姑娘還是很招人憐愛的。不如……”
“我用過的東西。”許遙冷冷打斷，“不喜歡留給別人。”他掃視室內的幾個人，繼續說道，“看來烏非無意見我，那就到此為止吧。”
他站起來打算離開，沈暮晨緊跟著站起。
“等一下。”羅武龍突然開口，“烏非不日就將抵達錦市，他會約你見面。但有個條件。”
許遙停住腳步：“什麽條件？”
羅武龍沒有直接回答，而是點開了手機點開通話鍵，那明顯是通過變聲器處理的聲音，陌生而沙啞。
“我們在碼頭安排了車，只要六哥你的女朋友肯幫我們把車開到預設的目的地，我自然會見你。”
“如果我沒猜錯，烏非女士是希望我們帶著你給的東西上車吧？車上還有其他東西嗎？怎麽，覺得一個番石榴的份量還不夠？”許遙冷哼了一聲，直接稱呼“女士”兩個字，明確告知，他已經知道對方的底牌是什麽。
“許先生也不要生氣，你想要到我這裏拜碼頭，總得拿個投名狀吧。別的東西對你來說太過輕而易舉，顯得沒有誠意。能讓傳說中不近女色的六哥帶在身邊的女人，我看還是挺合適的。”
“那你們還真看得起她。”許遙輕蔑地扯扯嘴角，瞥了眼沈暮晨，“聽到沒，明天下船了幫他們跑一趟，等事情辦完……就可以滾了，愛上哪上哪去。”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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