chapter 19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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chapter 19
門外響起一陣有節奏的敲門聲，許遙聽了會兒才說道：“去開個門。”
沈暮晨依言，打開門見兩個年輕人站在門外，雙方都是一楞。其中一個反應更快些，朝門內張望了一眼：“他人呢？”
她側開身讓路：“在裏面。”
許遙看到應齊還有心情開玩笑：“你們不如來得再晚點，還能給我收屍。”
應齊先上前，套上醫用手套檢查了他仍在冒血的傷口，將旁邊的小夥子叫過來：“先給他支麻醉，讓他閉嘴。”
沈暮晨看他們之間的對話甚是熟稔，但又分不清楚誰是誰，覺得自己好像有點多餘：“那個……”
“止個血隨便包紮下就行，別處理得太幹凈。”許遙擰著眉，聲音有些虛浮，“他們隨時會找到這裏，先把她帶回去。”
和應齊一道進來的方超，年紀略輕，但手上動作很麻利：“你自己得小心點，子彈得盡快取出來。”
應齊剛想要說什麽，可想起沈暮晨還在邊上，又把話咽了回去，只說了六個字：“放心吧，很順利。”
許遙緩口氣，只是了然地點點頭。他的目光越過應齊，落在了站在不遠處的小姑娘身上，她的臉色有些發白，渾身顯而易見的僵硬，那種不該有——起碼不該在此時滋生的不舍情緒又冒了出來，努力忽視掉，對她扯了扯嘴角：
“最近不要回來。”
沈暮晨覺得眼前發生的事簡直稱得上匪夷所思的程度，她打小就沒見過這種情況，語氣頓了一下：“這好像是我家吧。”
應齊已經站起身來，按著她的胳膊推了一下：“和我們走。”
沈暮晨傻眼：“不是……你們……”
“房子我們租了，回頭有人找你談租金。”
沈暮晨：……
她被被迫走了兩步，又回頭去看許遙，發現他依舊靠坐在那裏，頭微微仰起，頂著墻，是顯而易見的疲憊脫力。應齊和方超一前一後堵著她，甚至還拎起了她剛才丟在門口的包，把她帶下了樓。
單元樓門前停了一輛面包車，窗玻璃上貼了深色的反光膜，從外面根本看不清裏面。應齊拉開後車門，將沈暮晨推上去，對司機報了個地址。
“青遠路117號。”
是她近段時間暫住的工作宿舍。
沈暮晨：？？？她剛才好像沒說過自己住哪裏吧？
應齊沒有上車，只是吩咐他們直接走，註意安全。
沈暮晨坐在後排，雙手抱著自己的包包，謹慎試探：“……你們到底是誰？”
司機沈默不語，坐在副駕駛座的方超回過頭，看了看沈暮晨：“你就當今天晚上沒回來過。”見她沈默，又補了一句：“工作學過保密條例嗎？”
這回，沈暮晨點了點頭。
----
應齊等面包車離開視線之後，走到對面的32號樓，來到1407，客廳裏坐了幾個年輕小夥子，還放著電腦和一些其他設備。
周越霖摘下耳機：“我問過了，明天巡察組那邊放假，那小姑娘是臨時回來的。”他自嘲，“這日子過得，中秋都忘了。”
說話間，守在窗邊的人出聲：“有人把他帶走了。”
應齊走過去，接過望遠鏡細看：“沒錯，是閆海峰的人。”他轉頭吩咐屋裏其他人，“留兩個人繼續觀察，其他都先回去。”
周越霖還有點不放心：“哎你說，今天這麽一出，沈暮晨不會發現什麽吧。”
“發現什麽？發現許遙是毒.販團夥的？”應齊隨意拿起周越霖桌上的耳機，“這她還用得著現在才發現？”
“你腦子你裝得是水泥塊吧。”周越霖搶過耳機，對他翻了個白眼，“我是說，她會不會發現許遙是……”
應齊打斷他的話：“但是，這對許遙來說並不是好事。”
----
緊跟著中秋的國慶黃金周，沈暮晨還是沒能抽得出時間去臨寧看望父母，她跟著巡察小組不間斷地開會調研、翻檔案寫材料查臺賬，假期最後一天好不容易休息，還去參加了於瀟瀟的婚禮。
婚禮辦得很隆重也很浪漫，可加班加到生無可戀的沈暮晨實在已經沒什麽精力再多應付這種場合了，坐下簡單吃了幾口，和於瀟瀟打了招呼，就從酒店出來。
早上，周宛給她打電話說，從臨寧給她寄了一點螃蟹，生鮮快遞下午就能送到，讓她記得回去簽收。
沈暮晨沒和家裏說過自己不住在歸望園的事，只能含糊應了。婚宴酒店離歸望園不遠，她打車過去。謹慎起見，臨到樓下的時候，她給某個陌生號碼發了條短信息。
【我有個快遞寄到歸望園了，能回來去一趟嗎？】
這次，消息回得很快，只有一個字：
【能】
明明是她家，反而倒成了客人。沈暮晨站在自己家門口，深吸口氣才按指紋開門。
一進去就和客廳正在換衣服的人各自楞住。
許遙收到她的短信，是想馬上離開的，沒想到她回來得這麽快。
而沈暮晨則是壓根沒想到他還在，一時有點進退兩難。
許遙的襯衣扣子才扣了一半，左側腰腹處還纏著紗布，沈暮晨看見，忍不住開口：“你的傷……”
許遙扣上扣子，面色如往常一般平靜如水：“沒事。”他環顧四周，似是在對她刻意交代，“你放心，沒有進過臥室，所有的東西都沒有動過。”
發覺他似是要走，沈暮晨突地開口：“我就是回來拿個快遞，如果你有需要，可以繼續住著的。”
想了想，又補一句：“東西你也可以隨便用，沒關系的。”
許遙從褲子口袋裏摸出了一盒煙，抽出一根，看起來漫不經心地瞥了她一眼：“怎麽，現在對男人都能這麽大方了？”
他個子高，本身就帶著很強的壓迫氣息。五官的線條很流暢，濃眉似劍黑眸如墨，下頜線好像刀鋒削過似的，硬朗且直。但現在的許遙，目光裏總是帶著幾分冷，又有些隨性，看起來很像那種吊兒郎當的小混混。
哦不對，小混混的頭頭。
沈暮晨很不習慣這樣的許遙，也生氣他這麽說話，臉一板，上前一步，從他手裏把煙收走，氣鼓鼓地：“不許在我家裏抽煙！”
“嘖。”男人像是不耐煩地輕嘖，隨手抄起了茶幾上的打火機，單手插兜往外走，“行了，你呆著吧。”
“等一下。”沈暮晨喊住他，猶豫片刻，才帶著幾分試探地，小心翼翼地開口，“中秋那天，我給我媽打電話，才知道暖暖現在住在我們家。”
她說著，一邊觀察許遙，明顯感覺到男人的身影似乎變得僵硬，插在褲兜裏的手，動了動。
“她和我說，施阿姨身體不太好。許遙，你……”
沈暮晨向著他的背影又走了一步，緩緩地伸出手，伸向了他的衣擺，像小時候那樣拉住了，輕輕拽了一下。
“這麽危險的事，你非得要做嗎？”
許遙垂下眸，看著拉住自己的那只手，白皙而柔軟，指節卻因為用力而泛紅。
“沈暮晨。”他一點點將她的手推開，聲音冷硬，仿佛沒有一絲溫度，“管好你自己。”
----
兩個月後的一天，沈暮晨在本市新聞網上看到了一則消息：本市破獲一起非法販賣獨品案，現場搗毀**個窩點，查獲獨品**千克。涉嫌收容他人吸食的幾許酒吧被城南區相關部門查封。
無論是警方還是嫌疑人，臉上都打了厚厚的馬賽克，根本認不出誰是誰。但是沈暮晨在新聞裏還看到了瀚海貿易幾個字，雖然新聞中並沒有提到這家貿易公司是否牽涉其中，但足足給到了五秒鐘的鏡頭，似乎是充滿了某種隱含的含義。
幾許酒吧、瀚海貿易。她曾經在這兩個地方都遇到過那個叫“岳青”的男人，也許這件事本身就說明了什麽。
巡察任務已經接近尾聲，目前主要是在材料整理和信息反饋的階段。工作組裏還有幾個從各區縣抽調上來的工作人員，已經先後回了原單位，只有沈暮晨，壓根沒有半點要調她回去的意思，也仍舊住在宿舍。
不過她現在也只能住在宿舍，因為自從上次之後，她確實接到了有人要租她房子的電話，甚至還有中介來和她簽了個租房合同，如期收到第一季度的租金。
這筆錢她沒有動，專門轉到了一張平時不怎麽用的賬戶裏。她想得是，如果這筆錢是許遙出的，那她以後就把錢還給他。
畢竟，他們這行賺點錢還挺不容易的。
----
錦泰酒店是錦市的地標性建築，坐擁市中心寸土寸金的地段，頂樓視野良好，足以俯瞰整個錦市的燈火璀璨，紙醉金迷。
沒錯，沈暮晨站在酒店門口，腦子裏蹦出來的第一個成語就是這個，繼而覺得自己哪哪都格格不入。
莫希出來接她：“你怎麽才來呀，我都等你好半天了。”
沈暮晨看著她精致到無可挑剔的打扮，再看看自己身上這條純白到毫無裝飾的針織連衣裙，臨陣脫逃的欲望越發強烈：“我覺得你男朋友……我還是不要見了的比較好。”
上上個月，莫希在參加律師行業年會的時候，遇到了據說是剛剛回國子承父業的閆氏集團太子爺，兩個人火速陷入愛河。
對此，莫希給出的解釋是：“這次也許可能大概是真命天子”。這次，還專程把男朋友帶出來見閨蜜。
“哎呀，有什麽好擔心的，又不會吃了你。”莫希不由分說地拉著她進門，“而且今天也不止他一個，還有好幾個他們集團裏的同事呢，年輕人一塊兒聚聚餐嘛。”
沈暮晨被她連拖帶拽地拉到了餐廳包廂：“我給大家介紹下，這是我最要好的閨蜜，沈暮晨。”
“快請坐。”坐在主位的男人大概就是莫希的男朋友閆松唯，他的左邊空了個座位，應該是莫希坐的。右邊也空了個座位，再旁邊則是一男一女。
沈暮晨跟著莫希坐到了她旁邊，與席位上的人頷首以示招呼。閆松唯右邊那個空位上擺著已經斟過的紅酒杯，顯然是已經有人坐的。
莫希向她介紹，那對男女是閆松唯的朋友及合作夥伴，男的還是他留學時期的同學。至於空位上的那個……
“那個是松唯爸爸的得力助手，雖然名義上是私人助理，不過聽說閆董事長特別信任他，許多公事私事都讓他來處理。”
“喔……那他人呢？”
“剛才接電話出去了。”莫希說著話突然聽到門響，“回來了。”
沈暮晨也順著聲音擡頭，剛剛在手上展開的方巾倏地滑落。
“許遙，怎麽這麽久。”閆松唯招呼他，“人都到齊了，就等你一個。”
許遙的目光也落在沈暮晨身上，他今天第一次看到莫希，就認出她就是當初在幾許酒吧和沈暮晨在一起的女孩。
而且，莫希這個名字，他曾經聽沈暮晨提起過，是她的室友。
那時候沈暮晨剛上大一，年紀比班上的同學都要小，和室友雖然關系密切，但還沒好到事無不言的程度，只是說過自己有個在五道口讀大三的男朋友，從沒帶出來見過。許遙不確定，自己送沈暮晨回宿舍的時候，有沒有可能被她的室友碰見過。
但從莫希今天晚上見到他的反應來看，應該是沒見過，而且可能連名字都沒聽過。這倒是省了很多麻煩。
----
沈暮晨還有點呆楞，沒反應過來。之前幾次見到許遙，都感覺他渾身上下沒有一處是正經的，充滿了不著調的小混混氣息。好幾次，她都很替許叔叔問問他，知不知道自己現在像個什麽樣子。
但今天居然是莫希告訴她，許遙是閆氏集團董事長的私人助理？
那麽問題來了，一個五道口計算機系畢業的學霸，為什麽會去一個商業集團當什麽董事長助理？為什麽當個董事長助理能當成小混混的模樣？
難道她以前猜測許遙是在從事其他某種不方便明言的職業，是想多了？
許遙坐下，漫不經心地用手邊的熱毛巾擦了擦手，看向她，唇角抽起個不太紳士的弧度：“又見面了，沈小姐。”
“你們認識啊？”莫希驚訝。
沈暮晨還沒蠢到在這種場合，承認自己認識許遙，甚至和他“關系匪淺”的程度。但強烈的不安，還是讓她不由自主地暴露了緊張，手心裏沁了一層細汗，想要借著拿杯子的動作來掩飾自己的情緒。
“沒有，只是……”
她聲音很輕，在這種情況下的無措，很容易被解讀成是羞澀。閆松唯打量幾眼，道：“公司裏都傳咱們六哥不近女色，怎麽，原來還在外面招惹過小姑娘？”
許遙的手指從面前的紅酒杯移開，轉向了旁邊倒著礦泉水的玻璃杯：“沒什麽。沈小姐救過我一命，僅此而已。”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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沈暮晨依言，打開門見兩個年輕人站在門外，雙方都是一楞。其中一個反應更快些，朝門內張望了一眼：“他人呢？”
她側開身讓路：“在裏面。”
許遙看到應齊還有心情開玩笑：“你們不如來得再晚點，還能給我收屍。”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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應齊剛想要說什麽，可想起沈暮晨還在邊上，又把話咽了回去，只說了六個字：“放心吧，很順利。”
許遙緩口氣，只是了然地點點頭。他的目光越過應齊，落在了站在不遠處的小姑娘身上，她的臉色有些發白，渾身顯而易見的僵硬，那種不該有——起碼不該在此時滋生的不舍情緒又冒了出來，努力忽視掉，對她扯了扯嘴角：
“最近不要回來。”
沈暮晨覺得眼前發生的事簡直稱得上匪夷所思的程度，她打小就沒見過這種情況，語氣頓了一下：“這好像是我家吧。”
應齊已經站起身來，按著她的胳膊推了一下：“和我們走。”
沈暮晨傻眼：“不是……你們……”
“房子我們租了，回頭有人找你談租金。”
沈暮晨：……
她被被迫走了兩步，又回頭去看許遙，發現他依舊靠坐在那裏，頭微微仰起，頂著墻，是顯而易見的疲憊脫力。應齊和方超一前一後堵著她，甚至還拎起了她剛才丟在門口的包，把她帶下了樓。
單元樓門前停了一輛面包車，窗玻璃上貼了深色的反光膜，從外面根本看不清裏面。應齊拉開後車門，將沈暮晨推上去，對司機報了個地址。
“青遠路117號。”
是她近段時間暫住的工作宿舍。
沈暮晨：？？？她剛才好像沒說過自己住哪裏吧？
應齊沒有上車，只是吩咐他們直接走，註意安全。
沈暮晨坐在後排，雙手抱著自己的包包，謹慎試探：“……你們到底是誰？”
司機沈默不語，坐在副駕駛座的方超回過頭，看了看沈暮晨：“你就當今天晚上沒回來過。”見她沈默，又補了一句：“工作學過保密條例嗎？”
這回，沈暮晨點了點頭。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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應齊等面包車離開視線之後，走到對面的32號樓，來到1407，客廳裏坐了幾個年輕小夥子，還放著電腦和一些其他設備。
周越霖摘下耳機：“我問過了，明天巡察組那邊放假，那小姑娘是臨時回來的。”他自嘲，“這日子過得，中秋都忘了。”
說話間，守在窗邊的人出聲：“有人把他帶走了。”
應齊走過去，接過望遠鏡細看：“沒錯，是閆海峰的人。”他轉頭吩咐屋裏其他人，“留兩個人繼續觀察，其他都先回去。”
周越霖還有點不放心：“哎你說，今天這麽一出，沈暮晨不會發現什麽吧。”
“發現什麽？發現許遙是毒.販團夥的？”應齊隨意拿起周越霖桌上的耳機，“這她還用得著現在才發現？”
“你腦子你裝得是水泥塊吧。”周越霖搶過耳機，對他翻了個白眼，“我是說，她會不會發現許遙是……”
應齊打斷他的話：“但是，這對許遙來說並不是好事。”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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緊跟著中秋的國慶黃金周，沈暮晨還是沒能抽得出時間去臨寧看望父母，她跟著巡察小組不間斷地開會調研、翻檔案寫材料查臺賬，假期最後一天好不容易休息，還去參加了於瀟瀟的婚禮。
婚禮辦得很隆重也很浪漫，可加班加到生無可戀的沈暮晨實在已經沒什麽精力再多應付這種場合了，坐下簡單吃了幾口，和於瀟瀟打了招呼，就從酒店出來。
早上，周宛給她打電話說，從臨寧給她寄了一點螃蟹，生鮮快遞下午就能送到，讓她記得回去簽收。
沈暮晨沒和家裏說過自己不住在歸望園的事，只能含糊應了。婚宴酒店離歸望園不遠，她打車過去。謹慎起見，臨到樓下的時候，她給某個陌生號碼發了條短信息。
【我有個快遞寄到歸望園了，能回來去一趟嗎？】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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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能】
明明是她家，反而倒成了客人。沈暮晨站在自己家門口，深吸口氣才按指紋開門。
一進去就和客廳正在換衣服的人各自楞住。
許遙收到她的短信，是想馬上離開的，沒想到她回來得這麽快。
而沈暮晨則是壓根沒想到他還在，一時有點進退兩難。
許遙的襯衣扣子才扣了一半，左側腰腹處還纏著紗布，沈暮晨看見，忍不住開口：“你的傷……”
許遙扣上扣子，面色如往常一般平靜如水：“沒事。”他環顧四周，似是在對她刻意交代，“你放心，沒有進過臥室，所有的東西都沒有動過。”
發覺他似是要走，沈暮晨突地開口：“我就是回來拿個快遞，如果你有需要，可以繼續住著的。”
想了想，又補一句：“東西你也可以隨便用，沒關系的。”
許遙從褲子口袋裏摸出了一盒煙，抽出一根，看起來漫不經心地瞥了她一眼：“怎麽，現在對男人都能這麽大方了？”
他個子高，本身就帶著很強的壓迫氣息。五官的線條很流暢，濃眉似劍黑眸如墨，下頜線好像刀鋒削過似的，硬朗且直。但現在的許遙，目光裏總是帶著幾分冷，又有些隨性，看起來很像那種吊兒郎當的小混混。
哦不對，小混混的頭頭。
沈暮晨很不習慣這樣的許遙，也生氣他這麽說話，臉一板，上前一步，從他手裏把煙收走，氣鼓鼓地：“不許在我家裏抽煙！”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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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等一下。”沈暮晨喊住他，猶豫片刻，才帶著幾分試探地，小心翼翼地開口，“中秋那天，我給我媽打電話，才知道暖暖現在住在我們家。”
她說著，一邊觀察許遙，明顯感覺到男人的身影似乎變得僵硬，插在褲兜裏的手，動了動。
“她和我說，施阿姨身體不太好。許遙，你……”
沈暮晨向著他的背影又走了一步，緩緩地伸出手，伸向了他的衣擺，像小時候那樣拉住了，輕輕拽了一下。
“這麽危險的事，你非得要做嗎？”
許遙垂下眸，看著拉住自己的那只手，白皙而柔軟，指節卻因為用力而泛紅。
“沈暮晨。”他一點點將她的手推開，聲音冷硬，仿佛沒有一絲溫度，“管好你自己。”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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兩個月後的一天，沈暮晨在本市新聞網上看到了一則消息：本市破獲一起非法販賣獨品案，現場搗毀**個窩點，查獲獨品**千克。涉嫌收容他人吸食的幾許酒吧被城南區相關部門查封。
無論是警方還是嫌疑人，臉上都打了厚厚的馬賽克，根本認不出誰是誰。但是沈暮晨在新聞裏還看到了瀚海貿易幾個字，雖然新聞中並沒有提到這家貿易公司是否牽涉其中，但足足給到了五秒鐘的鏡頭，似乎是充滿了某種隱含的含義。
幾許酒吧、瀚海貿易。她曾經在這兩個地方都遇到過那個叫“岳青”的男人，也許這件事本身就說明了什麽。
巡察任務已經接近尾聲，目前主要是在材料整理和信息反饋的階段。工作組裏還有幾個從各區縣抽調上來的工作人員，已經先後回了原單位，只有沈暮晨，壓根沒有半點要調她回去的意思，也仍舊住在宿舍。
不過她現在也只能住在宿舍，因為自從上次之後，她確實接到了有人要租她房子的電話，甚至還有中介來和她簽了個租房合同，如期收到第一季度的租金。
這筆錢她沒有動，專門轉到了一張平時不怎麽用的賬戶裏。她想得是，如果這筆錢是許遙出的，那她以後就把錢還給他。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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錦泰酒店是錦市的地標性建築，坐擁市中心寸土寸金的地段，頂樓視野良好，足以俯瞰整個錦市的燈火璀璨，紙醉金迷。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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莫希出來接她：“你怎麽才來呀，我都等你好半天了。”
沈暮晨看著她精致到無可挑剔的打扮，再看看自己身上這條純白到毫無裝飾的針織連衣裙，臨陣脫逃的欲望越發強烈：“我覺得你男朋友……我還是不要見了的比較好。”
上上個月，莫希在參加律師行業年會的時候，遇到了據說是剛剛回國子承父業的閆氏集團太子爺，兩個人火速陷入愛河。
對此，莫希給出的解釋是：“這次也許可能大概是真命天子”。這次，還專程把男朋友帶出來見閨蜜。
“哎呀，有什麽好擔心的，又不會吃了你。”莫希不由分說地拉著她進門，“而且今天也不止他一個，還有好幾個他們集團裏的同事呢，年輕人一塊兒聚聚餐嘛。”
沈暮晨被她連拖帶拽地拉到了餐廳包廂：“我給大家介紹下，這是我最要好的閨蜜，沈暮晨。”
“快請坐。”坐在主位的男人大概就是莫希的男朋友閆松唯，他的左邊空了個座位，應該是莫希坐的。右邊也空了個座位，再旁邊則是一男一女。
沈暮晨跟著莫希坐到了她旁邊，與席位上的人頷首以示招呼。閆松唯右邊那個空位上擺著已經斟過的紅酒杯，顯然是已經有人坐的。
莫希向她介紹，那對男女是閆松唯的朋友及合作夥伴，男的還是他留學時期的同學。至於空位上的那個……
“那個是松唯爸爸的得力助手，雖然名義上是私人助理，不過聽說閆董事長特別信任他，許多公事私事都讓他來處理。”
“喔……那他人呢？”
“剛才接電話出去了。”莫希說著話突然聽到門響，“回來了。”
沈暮晨也順著聲音擡頭，剛剛在手上展開的方巾倏地滑落。
“許遙，怎麽這麽久。”閆松唯招呼他，“人都到齊了，就等你一個。”
許遙的目光也落在沈暮晨身上，他今天第一次看到莫希，就認出她就是當初在幾許酒吧和沈暮晨在一起的女孩。
而且，莫希這個名字，他曾經聽沈暮晨提起過，是她的室友。
那時候沈暮晨剛上大一，年紀比班上的同學都要小，和室友雖然關系密切，但還沒好到事無不言的程度，只是說過自己有個在五道口讀大三的男朋友，從沒帶出來見過。許遙不確定，自己送沈暮晨回宿舍的時候，有沒有可能被她的室友碰見過。
但從莫希今天晚上見到他的反應來看，應該是沒見過，而且可能連名字都沒聽過。這倒是省了很多麻煩。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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沈暮晨還有點呆楞，沒反應過來。之前幾次見到許遙，都感覺他渾身上下沒有一處是正經的，充滿了不著調的小混混氣息。好幾次，她都很替許叔叔問問他，知不知道自己現在像個什麽樣子。
但今天居然是莫希告訴她，許遙是閆氏集團董事長的私人助理？
那麽問題來了，一個五道口計算機系畢業的學霸，為什麽會去一個商業集團當什麽董事長助理？為什麽當個董事長助理能當成小混混的模樣？
難道她以前猜測許遙是在從事其他某種不方便明言的職業，是想多了？
許遙坐下，漫不經心地用手邊的熱毛巾擦了擦手，看向她，唇角抽起個不太紳士的弧度：“又見面了，沈小姐。”
“你們認識啊？”莫希驚訝。
沈暮晨還沒蠢到在這種場合，承認自己認識許遙，甚至和他“關系匪淺”的程度。但強烈的不安，還是讓她不由自主地暴露了緊張，手心裏沁了一層細汗，想要借著拿杯子的動作來掩飾自己的情緒。
“沒有，只是……”
她聲音很輕，在這種情況下的無措，很容易被解讀成是羞澀。閆松唯打量幾眼，道：“公司裏都傳咱們六哥不近女色，怎麽，原來還在外面招惹過小姑娘？”
許遙的手指從面前的紅酒杯移開，轉向了旁邊倒著礦泉水的玻璃杯：“沒什麽。沈小姐救過我一命，僅此而已。”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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