chapter 02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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chapter 02
過了兩天，沈暮晨特地又去了趟華園小區附近，尤其是在發現那幾個年輕人的巷道裏轉了兩圈。
那幾個小混混當時站立的位置是在7號樓前邊，那幢樓在前幾年發生過一起煤氣爆炸事故，雖然沒有造成重大人員傷亡，但那幢樓就此被震成了D級危樓，居民早已都遷走了。粉刷過的外墻漆使得整體樓群看起來外觀嶄新，但其實門內還是破舊雜亂的老屋，散發著久未住人的灰塵味道。
她在巷口駐足許久後轉首回望，推測昨晚突然出現的那個男人可能會來的方向。但這裏一無監控二無目擊者，根本無從推斷。
四顧茫然之際，手機鈴聲突然響起，周深那獨特的充滿BE風味的聲線在四顧無人的冷清小區裏莫名制造出一種悲□□來的氛圍，沈暮晨默默吸了好幾口氣，才按下接聽，用一種有氣無力的口吻問道：“又什麽吩咐啊？”
莫希的聲音聽起來氣急敗壞：“沈暮晨，我都失戀了！你居然用這種不耐煩的口氣和我說話！”
“大小姐你一年失戀十三回，每個月一次還有的找零，你希望我用什麽口氣？”
作為未來可期的律政佳人，莫希在情感之路上愈挫愈勇但是屢敗屢戰。她找過的男朋友包括但不限於金融精英幹練法官精明律師硬漢刑警，但無一例外最長時間不超過兩個月，大多是她大小姐甩人，理由千奇百怪無一不奇葩。
但是她每次都是同一句話：“失戀難道是我的錯嗎？！”
“那麽大小姐，這次又是因為什麽？”沈暮晨邊說邊往小區外邊走，心中已經在開始猜測閨蜜這次分手的原因。先讓她回憶回憶，這個剛剛被分手的男朋友是做什麽的來著？
哦對，這次的比較高大上，是個法醫。
“他居然在吃牛排的時候給我從解剖學的角度分析這塊牛肉來自什麽部位你說他過不過分我還怎麽吃啊！”
“這只是人家的職業習慣，又沒從解剖學的角度給你分析人體骨骼的分布。”沈暮晨無語，“你又不是沒見過大場面，別那麽矯情。”
莫希剛入行那會兒跟的師父是做刑辯的，見過的命案卷宗可以稱得上數量感人。
“這是矯情嗎？這是……“
沈暮晨非常具有先見之明的把聽筒離遠了幾公分，估摸著她吐槽得差不多了，才繼續問道：“那你想怎麽樣？
“今晚陪我去酒吧，我要去釣凱子，我要去找小奶狗！！”
沈暮晨：……
這大概是因為她上上個男朋友是個外企高管，是莫律師恢弘壯闊的戀愛史中為數不多的被甩經歷，主要原因是那個自我感覺良好的男人覺得莫希過於“刻板”，與她看起妖艷的外表毫不相符。
簡單來說就是覺得她不夠“開放”。
但是……
“莫律師，是哪個腦子缺根弦的告訴你酒吧裏有小奶狗的？你的社會案例都看到狗肚子裏去了嗎？”
“你才腦子缺跟弦，姐姐要去釣小奶狗！你陪我去！”說完，莫希還惡狠狠地加了句，“你一個單身狗又不用約會，不許拒絕。”
沈暮晨嘆氣：“好，行，我陪你去，哪家啊？”
莫希一聽她答應就把電話掛了，直接咻過來一個點評網鏈接，上面明晃晃地打著將近五星的標記，名叫“幾許”。
看地址倒是就在城南區，離她住的地方也不算太遠，沈暮晨回給她一個“OK”的表情包，把手機收進包裏。
----
晚上八點，幾許酒吧裏正是熱鬧的時候，四人小樂隊在小舞臺上哼唱著音色妖嬈的樂曲，三五成群兩兩成雙的男男女女如同湮沒在燈光流轉的如夢幻影裏，看不清面容。
沈暮晨推開門，按照侍應生的指路找到莫希所在的位置，那是相對靠裏的一個四人座卡位，莫希面前放了一杯顏色淺藍不知怎麽調制的雞尾酒，眼神卻落在不遠處吧臺的方向。
沈暮晨坐下來，在她面前晃晃手：“看見小奶狗了？”
“姐姐現在對小奶狗沒興趣。”莫希仿佛完全忘了自己下午時的豪言壯語，“你看我兩點鐘方向那個男的。”
這是莫希從沈暮晨這裏學的，指明方位的時候會用指針數字方位來表示方向。
沈暮晨回過頭，看到一個穿著西裝的男人背影。從她這個角度，看不清男人的面容，只從背影的輪廓感覺到身材不錯，看起來是的確是顏控如莫希會上頭的類型。
她收回視線，調侃：“看上了去加微信啊，這麽扭捏，不像莫律師的作風。”
莫希是什麽人，那可是大一的時候就敢在迎新晚會的舞臺上對師兄示愛的人物。
“你以為我不想嗎，可是他坐在那一刻鐘，已經打發了六個去想去加微信的女孩子了。”
“你要對你自己有信心。”沈暮晨對自個的閨蜜做出非常中肯的評價，“食色性也，也許是那些女孩子都不夠你好看。”
“你懂個毛線。我敢打包票，這個帥哥絕對不是看臉的。”莫希朝沈暮晨睨了一眼。這姑娘大概是把制服外套脫了，穿著襯衫直接過來的，沒有化妝，連口紅都沒有塗一個，壓根就不像是到酒吧來玩的。
剛才可是有更妖嬈美艷的女人過去搭訕，還不是一樣敗北而歸？
沈暮晨也點了杯和莫希一樣的雞尾酒，隨意地打量四周：“這個酒吧看起來有什麽特別之處嗎？為什麽評分那麽高？”
莫希顯然沒怎麽在意：“不知道啊，我也是隨手一搜，評論裏都在說服務好酒水好東西也好之類的。”
酒水很好嗎？沈暮晨抿了口剛端上來的雞尾酒，不過就是不知道什麽果汁調了酒的味道。桌上那幾碟薯片雞米花之類的常見小吃也不過是泛泛之味，算不上難吃而已，又不是驚為天人，怎麽能讓這麽多人趨之若鶩？
“等一下。”她環繞四周的目光突然一頓，“你看那邊那幾個，穿得是不是校服？”
莫希也將目光轉到吧臺另一邊的方向，那邊的卡座裏擠了四五個少男少女，五彩變化的氛圍燈光模糊了他們青澀的臉，但那極具校服風格的衣服卻是一眼易認。
“我過去看看。”沈暮晨立刻站起身，裝作找洗手間的模樣繞到那裏轉了一圈，回來時滿臉凝重，“是職中的，現在的小屁孩真是作業不夠多。”
“他們要是肯寫作業也不會在這了。”莫希撇撇嘴，“這些缺少社會毒打的孩子我們見得還少嗎？”
----
就在他們倆說話間，酒吧裏突然曲風驟變，換上了震耳欲聾的爵士舞曲，舞臺周圍也漸漸圍攏了自嗨的年輕男女。最中心是個瘦弱冷感的男人，精致美貌的五官讓人有點分不清性別，白皙的皮膚在妖嬈的燈影下莫名透出一種反光感。
但他的舞跳得是真不錯，也有大膽的女孩上前與他共舞，臺上臺下喧鬧一片。
莫非這就是這裏評分奇高的原因？沈暮晨思忖著是不是今天再“騷擾”一下轄區派出所，讓他們派人過來查查那幾個學生是不是未成年。可這畢竟不屬於她的職權範圍，總是越俎代庖，似乎也不太好。
猶豫之間，她在一曲終了的間隙突然聽到一個聲音：“青哥。”
那天晚上曾經聽見過的這兩個字令沈暮晨極為敏感，她迅速轉頭往吧臺的方向看去，發現有個發型極為非主流的年輕人，在莫希註意過的那個男人身邊坐下。
剛才那一聲顯然出自這個非主流之口，那麽這個男人就是青哥？
非主流朝調酒師勾勾手，得到一個OK的手勢回覆，兩人之間默契到沒有問答，顯然是常客。
先前坐著的男人問：“昨天怎麽回事？”
“哦，小麻他們在那兒分貨呢，差點撞上巡警，還好六哥提前看見了。”
“你讓那幾個小的機靈點，別跟沒見過好東西似的，要是光顧著蹦跶把黑貓給我招來了，我讓他們吃不了兜著走。”
“放心吧青哥，我一定看著他們。”
音樂實在太過震耳欲聾，沈暮晨聽不清他們在說什麽，只能通過那個非主流翕動的嘴唇猜出幾句大概的意思。從之前所見以及今晚的對話分析，那幾個人肯定不是好人，他們所說的“貨”也多半就是她想的那些東西。
錦市地處港口，地理位置獨特，有著相當數量從事港口貿易的公司企業，市內還有好幾所開設海運相關專業的高職院校，培養了一大批年紀輕輕就在國際貨輪商船上工作的年輕人。
這批人有個共通點，起點學歷不高、社會閱歷不豐富，而國際海運的工作需要常年在茫茫大海上，枯燥單調，又時常有機會進入眾所周知的金三角地帶。
由此，應運而生了一大批吸.販人員。從上世紀末至今，錦市的毒.品市場在各種形形色色的糖衣炮彈包裹之下日漸猖獗，盡管打擊力度不斷加大，但還是沒有完全消除。僅沈暮晨接觸司法工作後所了解到的情況，本市戒毒所收容的年輕群體數字，已經相當令人震驚。
“莫希。”沈暮晨神情嚴肅，屈指在好友面前的桌板上敲了敲，示意她看手機屏幕。她剛剛從微信上發過去一句話。
【這兒不對勁，我們先出去。】
莫希這兩年一直專註民事案件，接觸的大多是婚姻和經濟糾紛，對於特殊事件的敏感度不如沈暮晨。但此刻，她還是感受到來自於好友的警覺意識，立刻了然點頭，拎起隨身的包包，掃了桌位上的二維碼付款，起身準備直接走人。
那個始終坐在吧臺的男人卻在此時也站了起來，轉向她們，一副碰巧撞見的模樣：“兩位美女很面生啊，第一次來？”
沈暮晨這才看清這個“青哥”的長相，三十歲上下，面容算得上俊秀但看著陰鷙，說話時的腔調帶著幾分不懷好意的調侃，目光在她們身上來回逡巡，似是在審視獵物。
“是啊，我們打算走了，借過。”沈暮晨拉過莫希的手腕，打算從兩人身旁過去，卻沒想到被那個非主流擋住了去路。
“小美女，你剛才觀察了我們很久啊。”那個被稱為“青哥”的男人，最後看向沈暮晨，眼神中暗含的意味非常直白，“不會是……對我們有興趣吧？”
“你想多了。”沈暮晨咬咬牙，“麻煩你讓開。”
非主流大約是看出青哥的意圖，斜著身子支著一條腿，流裏流氣地晃：“那我們要是不讓呢？”
“讓開。你擋我路了。”
那兩人身後響起一道森冷的男聲，那道有些獨特的冷硬聲線讓沈暮晨心底微驚，她聽過這個聲音。
是那天……
青哥似是早發現了來人，略擡了擡眸，沒動，一副好整以暇的模樣。
非主流則立刻聞聲回頭，讓開了些距離：“六哥。”
這種千鈞一發的氣氛容不得沈暮晨停下來仔細打量，她趁此機會飛快的從他們身邊擠走，餘光匆匆在那個剛來的男人身上瞟過。他個子很高，大概高出她一個頭，從她現在低著頭的角度，只能看到他穿著一件充滿禁欲氣息的黑色襯衫，同色的黑色西褲修長筆直。側顏在燈光下忽明忽暗，看不分明，整個人都透著一股子生人勿進的冷漠感。
經過他的身邊，還聞到一股淡淡的薄荷味。
也和那天晚上的一樣。
踏出酒吧大門，沈暮晨狠狠呼吸了一口夜色中的新鮮空氣，耳邊仿佛還回響著瘋狂音樂的轟鳴。
她現在可以確定，那個“六哥”就是那晚威脅她不許多管閑事的男人。
和那群人在一起的，必然都不是什麽好東西。
可是為什麽，他這麽像……
那個人。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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過了兩天，沈暮晨特地又去了趟華園小區附近，尤其是在發現那幾個年輕人的巷道裏轉了兩圈。
那幾個小混混當時站立的位置是在7號樓前邊，那幢樓在前幾年發生過一起煤氣爆炸事故，雖然沒有造成重大人員傷亡，但那幢樓就此被震成了D級危樓，居民早已都遷走了。粉刷過的外墻漆使得整體樓群看起來外觀嶄新，但其實門內還是破舊雜亂的老屋，散發著久未住人的灰塵味道。
她在巷口駐足許久後轉首回望，推測昨晚突然出現的那個男人可能會來的方向。但這裏一無監控二無目擊者，根本無從推斷。
四顧茫然之際，手機鈴聲突然響起，周深那獨特的充滿BE風味的聲線在四顧無人的冷清小區裏莫名制造出一種悲□□來的氛圍，沈暮晨默默吸了好幾口氣，才按下接聽，用一種有氣無力的口吻問道：“又什麽吩咐啊？”
莫希的聲音聽起來氣急敗壞：“沈暮晨，我都失戀了！你居然用這種不耐煩的口氣和我說話！”
“大小姐你一年失戀十三回，每個月一次還有的找零，你希望我用什麽口氣？”
作為未來可期的律政佳人，莫希在情感之路上愈挫愈勇但是屢敗屢戰。她找過的男朋友包括但不限於金融精英幹練法官精明律師硬漢刑警，但無一例外最長時間不超過兩個月，大多是她大小姐甩人，理由千奇百怪無一不奇葩。
但是她每次都是同一句話：“失戀難道是我的錯嗎？！”
“那麽大小姐，這次又是因為什麽？”沈暮晨邊說邊往小區外邊走，心中已經在開始猜測閨蜜這次分手的原因。先讓她回憶回憶，這個剛剛被分手的男朋友是做什麽的來著？
哦對，這次的比較高大上，是個法醫。
“他居然在吃牛排的時候給我從解剖學的角度分析這塊牛肉來自什麽部位你說他過不過分我還怎麽吃啊！”
“這只是人家的職業習慣，又沒從解剖學的角度給你分析人體骨骼的分布。”沈暮晨無語，“你又不是沒見過大場面，別那麽矯情。”
莫希剛入行那會兒跟的師父是做刑辯的，見過的命案卷宗可以稱得上數量感人。
“這是矯情嗎？這是……“
沈暮晨非常具有先見之明的把聽筒離遠了幾公分，估摸著她吐槽得差不多了，才繼續問道：“那你想怎麽樣？
“今晚陪我去酒吧，我要去釣凱子，我要去找小奶狗！！”
沈暮晨：……
這大概是因為她上上個男朋友是個外企高管，是莫律師恢弘壯闊的戀愛史中為數不多的被甩經歷，主要原因是那個自我感覺良好的男人覺得莫希過於“刻板”，與她看起妖艷的外表毫不相符。
簡單來說就是覺得她不夠“開放”。
但是……
“莫律師，是哪個腦子缺根弦的告訴你酒吧裏有小奶狗的？你的社會案例都看到狗肚子裏去了嗎？”
“你才腦子缺跟弦，姐姐要去釣小奶狗！你陪我去！”說完，莫希還惡狠狠地加了句，“你一個單身狗又不用約會，不許拒絕。”
沈暮晨嘆氣：“好，行，我陪你去，哪家啊？”
莫希一聽她答應就把電話掛了，直接咻過來一個點評網鏈接，上面明晃晃地打著將近五星的標記，名叫“幾許”。
看地址倒是就在城南區，離她住的地方也不算太遠，沈暮晨回給她一個“OK”的表情包，把手機收進包裏。
----
晚上八點，幾許酒吧裏正是熱鬧的時候，四人小樂隊在小舞臺上哼唱著音色妖嬈的樂曲，三五成群兩兩成雙的男男女女如同湮沒在燈光流轉的如夢幻影裏，看不清面容。
沈暮晨推開門，按照侍應生的指路找到莫希所在的位置，那是相對靠裏的一個四人座卡位，莫希面前放了一杯顏色淺藍不知怎麽調制的雞尾酒，眼神卻落在不遠處吧臺的方向。
沈暮晨坐下來，在她面前晃晃手：“看見小奶狗了？”
“姐姐現在對小奶狗沒興趣。”莫希仿佛完全忘了自己下午時的豪言壯語，“你看我兩點鐘方向那個男的。”
這是莫希從沈暮晨這裏學的，指明方位的時候會用指針數字方位來表示方向。
沈暮晨回過頭，看到一個穿著西裝的男人背影。從她這個角度，看不清男人的面容，只從背影的輪廓感覺到身材不錯，看起來是的確是顏控如莫希會上頭的類型。
她收回視線，調侃：“看上了去加微信啊，這麽扭捏，不像莫律師的作風。”
莫希是什麽人，那可是大一的時候就敢在迎新晚會的舞臺上對師兄示愛的人物。
“你以為我不想嗎，可是他坐在那一刻鐘，已經打發了六個去想去加微信的女孩子了。”
“你要對你自己有信心。”沈暮晨對自個的閨蜜做出非常中肯的評價，“食色性也，也許是那些女孩子都不夠你好看。”
“你懂個毛線。我敢打包票，這個帥哥絕對不是看臉的。”莫希朝沈暮晨睨了一眼。這姑娘大概是把制服外套脫了，穿著襯衫直接過來的，沒有化妝，連口紅都沒有塗一個，壓根就不像是到酒吧來玩的。
剛才可是有更妖嬈美艷的女人過去搭訕，還不是一樣敗北而歸？
沈暮晨也點了杯和莫希一樣的雞尾酒，隨意地打量四周：“這個酒吧看起來有什麽特別之處嗎？為什麽評分那麽高？”
莫希顯然沒怎麽在意：“不知道啊，我也是隨手一搜，評論裏都在說服務好酒水好東西也好之類的。”
酒水很好嗎？沈暮晨抿了口剛端上來的雞尾酒，不過就是不知道什麽果汁調了酒的味道。桌上那幾碟薯片雞米花之類的常見小吃也不過是泛泛之味，算不上難吃而已，又不是驚為天人，怎麽能讓這麽多人趨之若鶩？
“等一下。”她環繞四周的目光突然一頓，“你看那邊那幾個，穿得是不是校服？”
莫希也將目光轉到吧臺另一邊的方向，那邊的卡座裏擠了四五個少男少女，五彩變化的氛圍燈光模糊了他們青澀的臉，但那極具校服風格的衣服卻是一眼易認。
“我過去看看。”沈暮晨立刻站起身，裝作找洗手間的模樣繞到那裏轉了一圈，回來時滿臉凝重，“是職中的，現在的小屁孩真是作業不夠多。”
“他們要是肯寫作業也不會在這了。”莫希撇撇嘴，“這些缺少社會毒打的孩子我們見得還少嗎？”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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就在他們倆說話間，酒吧裏突然曲風驟變，換上了震耳欲聾的爵士舞曲，舞臺周圍也漸漸圍攏了自嗨的年輕男女。最中心是個瘦弱冷感的男人，精致美貌的五官讓人有點分不清性別，白皙的皮膚在妖嬈的燈影下莫名透出一種反光感。
但他的舞跳得是真不錯，也有大膽的女孩上前與他共舞，臺上臺下喧鬧一片。
莫非這就是這裏評分奇高的原因？沈暮晨思忖著是不是今天再“騷擾”一下轄區派出所，讓他們派人過來查查那幾個學生是不是未成年。可這畢竟不屬於她的職權範圍，總是越俎代庖，似乎也不太好。
猶豫之間，她在一曲終了的間隙突然聽到一個聲音：“青哥。”
那天晚上曾經聽見過的這兩個字令沈暮晨極為敏感，她迅速轉頭往吧臺的方向看去，發現有個發型極為非主流的年輕人，在莫希註意過的那個男人身邊坐下。
剛才那一聲顯然出自這個非主流之口，那麽這個男人就是青哥？
非主流朝調酒師勾勾手，得到一個OK的手勢回覆，兩人之間默契到沒有問答，顯然是常客。
先前坐著的男人問：“昨天怎麽回事？”
“哦，小麻他們在那兒分貨呢，差點撞上巡警，還好六哥提前看見了。”
“你讓那幾個小的機靈點，別跟沒見過好東西似的，要是光顧著蹦跶把黑貓給我招來了，我讓他們吃不了兜著走。”
“放心吧青哥，我一定看著他們。”
音樂實在太過震耳欲聾，沈暮晨聽不清他們在說什麽，只能通過那個非主流翕動的嘴唇猜出幾句大概的意思。從之前所見以及今晚的對話分析，那幾個人肯定不是好人，他們所說的“貨”也多半就是她想的那些東西。
錦市地處港口，地理位置獨特，有著相當數量從事港口貿易的公司企業，市內還有好幾所開設海運相關專業的高職院校，培養了一大批年紀輕輕就在國際貨輪商船上工作的年輕人。
這批人有個共通點，起點學歷不高、社會閱歷不豐富，而國際海運的工作需要常年在茫茫大海上，枯燥單調，又時常有機會進入眾所周知的金三角地帶。
由此，應運而生了一大批吸.販人員。從上世紀末至今，錦市的毒.品市場在各種形形色色的糖衣炮彈包裹之下日漸猖獗，盡管打擊力度不斷加大，但還是沒有完全消除。僅沈暮晨接觸司法工作後所了解到的情況，本市戒毒所收容的年輕群體數字，已經相當令人震驚。
“莫希。”沈暮晨神情嚴肅，屈指在好友面前的桌板上敲了敲，示意她看手機屏幕。她剛剛從微信上發過去一句話。
【這兒不對勁，我們先出去。】
莫希這兩年一直專註民事案件，接觸的大多是婚姻和經濟糾紛，對於特殊事件的敏感度不如沈暮晨。但此刻，她還是感受到來自於好友的警覺意識，立刻了然點頭，拎起隨身的包包，掃了桌位上的二維碼付款，起身準備直接走人。
那個始終坐在吧臺的男人卻在此時也站了起來，轉向她們，一副碰巧撞見的模樣：“兩位美女很面生啊，第一次來？”
沈暮晨這才看清這個“青哥”的長相，三十歲上下，面容算得上俊秀但看著陰鷙，說話時的腔調帶著幾分不懷好意的調侃，目光在她們身上來回逡巡，似是在審視獵物。
“是啊，我們打算走了，借過。”沈暮晨拉過莫希的手腕，打算從兩人身旁過去，卻沒想到被那個非主流擋住了去路。
“小美女，你剛才觀察了我們很久啊。”那個被稱為“青哥”的男人，最後看向沈暮晨，眼神中暗含的意味非常直白，“不會是……對我們有興趣吧？”
“你想多了。”沈暮晨咬咬牙，“麻煩你讓開。”
非主流大約是看出青哥的意圖，斜著身子支著一條腿，流裏流氣地晃：“那我們要是不讓呢？”
“讓開。你擋我路了。”
那兩人身後響起一道森冷的男聲，那道有些獨特的冷硬聲線讓沈暮晨心底微驚，她聽過這個聲音。
是那天……
青哥似是早發現了來人，略擡了擡眸，沒動，一副好整以暇的模樣。
非主流則立刻聞聲回頭，讓開了些距離：“六哥。”
這種千鈞一發的氣氛容不得沈暮晨停下來仔細打量，她趁此機會飛快的從他們身邊擠走，餘光匆匆在那個剛來的男人身上瞟過。他個子很高，大概高出她一個頭，從她現在低著頭的角度，只能看到他穿著一件充滿禁欲氣息的黑色襯衫，同色的黑色西褲修長筆直。側顏在燈光下忽明忽暗，看不分明，整個人都透著一股子生人勿進的冷漠感。
經過他的身邊，還聞到一股淡淡的薄荷味。
也和那天晚上的一樣。
踏出酒吧大門，沈暮晨狠狠呼吸了一口夜色中的新鮮空氣，耳邊仿佛還回響著瘋狂音樂的轟鳴。
她現在可以確定，那個“六哥”就是那晚威脅她不許多管閑事的男人。
和那群人在一起的，必然都不是什麽好東西。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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