凡煙小說

第 28 章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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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 28 章

接下來的記憶就像放了一場奇幻電影,女人施展自己的精神力,那是男孩在他有限的生命裏第一次接觸到‘特殊類’精神力。

星際世界的精神力大致的劃分種類多為戰鬥類和藥劑類,也有一些是覺醒了特殊的能力,有各式各樣的特點。

而女人覺醒的便是預言。

她痛苦的按壓著額頭,隨著C級精神力的威壓出現,精神力幻化的屏幕上像投放電影那樣閃過一幕幕畫面,:男孩受盡寵愛長大,卻在大學的時候遇到另一個男孩,那個男孩替代了小男孩原本的位置,搶奪了小男孩家人朋友的寵愛,影響了小男孩的學業,讓他迫不得已走上歪路。

畫面裏小男孩的人生著實慘烈,一直尊敬的爺爺毫不留情的舍棄了他,疼愛他的父親沈默的看著傭人將他攆出家中;一向寵他的兄長看他的眼神像是在看令人厭棄的垃圾,滿是厭惡;而拿他當寶的姐姐,不但跑到學校裏毀了他的學業,還動用自己的權利將他趕出繁木星。

小男孩悲慘的流落在陌生的街頭,卻依然躲不過那個男孩對他的痛下殺手,一次不成便接二連三,最後在無盡的恐慌和絕望裏小男孩失去了所有他喜歡的一切,把命都丟在了最好的年華。

女人的精神力消失在小男孩失去生命的那一瞬,烙印在小男孩記憶的最深處是看著那個年輕的男孩兒死不瞑目的眼神,恐懼如同暗夜,徹底將他吞噬。

阮鈺突然微不可查的掙紮一下,即便他已經失去意識,可記憶深處帶給他的恐懼依然讓他身體形成條件性的反射。

阮九似乎有些明白了,他放開了對阮鈺的精神力禁錮,還好心情的等他恢覆了意識才問到:“那個女人是誰?這就是你針對我的理由嗎?”

緩過神來的阮鈺徹底沒了先前偽裝出來的無害神色,他最深處的記憶都被探查了個一幹二凈,如今也沒有掩飾的必要。

“那個女人啊,”阮鈺神色怪異:“她說她是我媽媽,可我覺得她是瘋子,哪有人會在自己孩子那麽小的時候給他看自己死亡的畫面呢?正常人都不會這麽做,可她不但做了還用了精神暗示將那一幕徹底留在我的記憶裏,你說她狠不狠。”

“任何人看了自己的結局都會絕望,我也是一樣。所以我針對了你,可相比記憶中你對我的逼迫,我的這些針對能及得上你的半分殘忍嗎?除了今天這次之外,之前的種種我雖有意挑撥,卻從來沒想要過你的命。”

阮九沈默的看了他兩息,開口問道:“是沒想要我的命,還是沒有這個機會?”

阮鈺怪異的抽動著嘴角,半晌後露出怪異扭曲的笑:“被你看出來了,那我就不用裝的。從我知道有你這個人存在的那一刻開始,我就忍不住想讓你死,讓你永遠消失在這個世界上。”

“可惜,你被保護的太好了,好到讓我嫉妒。阮九阿阮九,你真是幸運,你的媽媽拼死帶著你離開了阮家這麽個爛泥沼,還給了你那麽快樂的童年和無盡的寵愛,你是覃家人的寶貝,無憂無慮長到成年。”

“怎麽會這樣呢?我已經那麽努力的在改變了,為什麽還是會和記憶中的結局一樣,為什麽我永遠都只能活在你帶來的夢魘之中?這不公平,不公平!”

阮鈺嘶吼著,從記事起就一直壓抑著的情緒陡然宣洩出來,他憤怒的像只即將被拔毛的公雞,拼命為自己所做的一切找借口。

“你確定你的記憶是真的嗎?”

“什麽意思!”

阮九坐在墻角的沙發上,終端上投射出幾份資料:“你記憶中的那個女人應該是她吧?”

“20年前阮家宣布阮詹的第三任妻子有孕,而這第三任妻子因為孕期反應嚴重導致母體營養供應不足,所以阮家特意找了一位營養師專門給她調配營養餐。好巧不巧的是,營養師和阮詹的第三任妻子竟然都懷有身孕,營養師的孩子還要大將近兩個月。”

“你猜這個營養師是誰?”

阮鈺睜大了溜圓的眼睛死死的盯著終端上投射出來的人影,年輕漂亮的女人和記憶中頭發花白的女人容貌如出一轍,那雙大而無辜的眼睛像極了無害的小白兔。

“營養師在阮家呆了三個月,直到覃遂心度過了嚴重的的孕期反應,母體的營養供給合格後才離開,而那時覃遂心肚子裏的孩子已經近七個月,而營養師的孩子已經臨近生產。”

“阮鈺,你就從來沒想過,為什麽不是阮九搶走了你的位置,而是這個位置原本就屬於阮九呢?”

阮鈺目眥欲裂:“不是的,我也是阮家的血脈,是阮詹生的兒子,憑什麽這個位置不是我的,憑什麽不管是記憶中還是現在失敗的都是我?難道就因為生我的不是覃遂心嗎?難道就因為我的母親是個上不得臺面的情婦嗎?”

阮九輕嘆一聲,原來阮鈺早就知道所有的一切,只是故作不知罷了。

他轉身離開,臨走前丟下一句:“你確定你記憶中看到的那個小男孩是你自己嗎?”

阮鈺怔楞,隨後猛地爬起來又失去平衡摔倒在地上:“什麽意思?你是什麽意思?你給我回來說清楚…”

“啪。”地下室的鐵門合上,只剩下無盡的黑暗與死寂。

阮家老三死了,阮家主顧不上悲痛,因為阮詹和許多阮家人還羈押在牢房裏,他知道自己如果在這個時候倒下阮家就徹底沒了。

“明語”是繁木星最高端的茶樓會所,短短幾天時間頭發已全部花白的阮家主端坐在茶臺前,對面是同樣和他頭發花白的老人。

“老阮啊,好久不見,你老嘍!”老人看著比阮家主要更和藹一些。

阮家主哂笑:“都已經半截身子入土的人了,再不老不就成了妖怪了嗎?倒是你,怎麽看著和我一樣了?”

老人收起了笑容,微闔的眼睛滿是陰鶩:“還不是我那不爭氣的兒子,做什麽不好偏要去勾結星盜,結果被執政官抓到了辮子,到現在都還沒撈出來。”

“誰家不是呢,我家的老大不也沒出來。”

事實上,如今兩個人坐在這裏對彼此家中的那點事兒都心知肚明,如今再次提出來也不過是確認對方的目的罷了,而恰好,這次他們的目的都一樣。

阮家主喝了口茶:“要我說如今這繁木星略浮躁了些,沒有以往的安穩,我這一把老骨頭還不太適應。”

對面的老人往窗外看了一眼又收回目光:“年輕人有自己的見解,有的地方不老練也是正常,等他老了,自然就安穩了。”

“年輕人不過才60,你我卻已經過了他的雙倍,等年輕人變老,你我都已經化成灰什麽都不剩下了。”

“那也是沒辦法,老嘍就是老嘍,錯過了一次機會,想再來那便是登天之難了。”

兩人像是在說年輕人,又像是在說這座繁華的城市:“時不我待須得爭取,瞧瞧外面那往來如織的人,多熱鬧。”

二人不再言語,壺裏的茶見了底,然後在外面的茶侍輕手輕腳的換了茶葉,又添上新的水。

阮家主指著一旁備用那的清澈泉水:“這水是取自繁木星最高的山峰木拉爾峰頂上最純凈的山泉水,每年只有不過三噸的產量,全都拿來供養了‘明語’,旁人連面兒都看不著。你我可得好好嘗嘗,說不定等明天,你我也就成了旁人了。”

老人面色一凝,最終還是沈默著端起泉水一飲而盡。

軍部大院裏,黎陽朔和覃遂舒二人面前擺放著顏色微紅的茶水和幾疊點心,顏色精致可愛,散發著一股淡淡的清香。

覃遂舒夾起一個放在黎陽朔面前的盤子裏:“多嘗嘗這個點心,小九用藥草做的,味道很不錯。”

黎陽朔將盤子裏的點心吃完,輕點頭道:“不錯,你也多吃些。”

覃遂舒失笑:“這孩子幾乎每個星期都要做,除了給我這裏留的,剩下的全分給了遂意她們,那幾個小姑娘愛吃著呢。”

黎陽朔不再接話,卻接連夾了兩個偏甜口味的給覃遂舒。

淡淡的茶香籠罩在院子裏,氣氛安靜美好。

然而不多時,黎陽朔的終端突然響起了略刺耳的聲音,黎陽朔下意識站了起來。

覃遂舒驚訝望去,他認得這聲音,尋常時候,即便軍情在緊急也不會鏈接到這特殊通訊頻道,只有軍部在發生了重大變故時執政官親手才能接通。

黎陽朔神色緊急:“我先回去,你務必小心。”

覃遂舒沒有耽誤時間,只匆忙將一枚小小的透明石頭塞給他:“這是小九給你的,將它放在你的胸口處,不要隔著衣服。”

黎陽朔大步向前走去,雙手毫不猶豫的撕開襯衫最上面的紐扣,將手中的透明石頭狠狠按在胸口處。

隨後,那石頭便像是水滴一般融入在皮肉中。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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