吃瓜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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吃瓜
吃完飯，李繞了和林初回到教室外的欄桿處趴著。
李繞了下巴抵著欄桿搖晃，漫無目的，也提不起一點兒精氣神，“明天上午我得去新宿舍樓檢查一遍，咱班住宿生整理情況。”
林初知道學校大課間回宿舍是需要請假條的，不然進不去，想起淩恒給自己的假條，呢喃了句：“早知道那張假條就不丟了。”
繞了好像嗅到一絲八卦，偏頭看她，“看著我的眼睛，老實交代，誰給你假條。”
林初手擺弄她的發尾說：“那次體育課，我和理一班長，被罰跑圈，他後來送我一張假條，不過那假條已經被淩恒攥的不像樣，我就丟了。”
“就大掃除那天下午。”林初接著說。
李繞了意味深長地“噢”一聲：“把你喊走就為了給你張假條，是不是有點小題大做？”
林初想起淩恒那說哭就哭的模樣，默默豎起大拇指：“昂，一個男孩子，眼淚說掉就掉，比我厲害多了。”
李繞了點點頭，漫不經心地說：“其實我那天沒去找王老師，副班給的消息有誤，去看柳川挨打去了。”
林初有些難以置信：“啊？，這事怎麽個事？你勸了？”
“我沒勸，我那同桌也沒勸，柳川實打實被人踹了一腳。”李繞了解釋。
林初把頭往她那邊挪了挪：“你這同桌有點問題。”
李繞了看她眼神若有所思，像是要把她看穿，攤了攤手，“我後來問過他，他說一個班長，一個副班，是一條繩上的螞蚱，我回人家日後我會註意影響的。”
林初只撿重點聽了聽：“所以他沒勸架，就是表明立場了呀。”
一語把李繞了點醒，她怎沒想到這層，不曾想竟是她小心之心度君子之腹，覺得淩繁這話是提醒她做事要註意影響。
李繞了茫茫地看著她，反思片刻：“好林初，你就是我的思想大師，我都沒想到這層，等我同桌回來我得給人道歉去。”
王若然本想從教學樓左側樓梯上六樓打聽一下林初，然後再從中間樓梯回理一，剛過拐角，就迎上倆人目光。
王若然咬了咬下嘴唇，索性走到倆人旁邊，故作鎮定地說：“這地兒還真小啊，六樓也能遇到。”
“這不是——。”李繞了見旁邊也站了很多人，沒把那句‘這不是你故意的嗎？’說出來，而是改了話語：“只要你想，想怎偶遇就怎偶遇。”
“猜猜我是誰。”
“啊！”李繞了感覺眼前一黑，嚇了她一跳，反應過來後柔柔地說：“我猜到啦，是江姜。”
江姜把手拿開，腳踢著欄桿，嗒焉自喪的說：“一猜就中。”
林初在旁邊笑完，才開口調侃：“這捉弄人把戲，班長可玩的很六。”
劉點看了看站在林初旁邊的女孩子疑惑，眨了眨眼：“她是誰，也不是我們班的呀。”
王若然連忙擺擺手解釋：“我，我不是，我是理一班的。”
江姜向來對八卦靈敏，即不是文一，那就是有事過來，好奇地說：“那千裏迢迢來我們文一幹啥呀，總不能碰巧路過，畢竟沒人願意爬六樓哦。”
王若然被她說到心坎，有些心神恍惚：“那，那什麽，我只是，想爬樓梯消——消食。”
李繞了和林初相互對視，嘴角帶笑，似乎在傳遞：王若然喜歡的是淩繁。
“消食好啊，活得更久。”林初說的有些耐人尋味，其實她想說‘此地無銀三百兩①。’見人有些窘迫，還是好好的說了句。
“要上課了，我先走了。”王若然轉頭又從左側樓梯下樓。
江姜見人走了，好奇起來：“她是不是對我們班哪個男生有意思？理一不是在三樓嗎？”
劉點接著江姜話，拋了兩個問題，“理一不是有很多帥哥坐鎮嗎？怎會來我們文科班找呢？”
李繞了搖搖頭，有些意有所指：“可溫柔堅毅的男孩子卻少的可憐。”
回到教室，第一節晚自習過半，英語老師指著淩繁座位問她：“ 副班長人呢？”
李繞了半晌也沒註意到她同桌不在，站起來回：“老師，我也不知道。”
“班長你去王老師辦公室問問。”
李繞了從教室出來，見班主任不在，轉頭跑到超市去給班主任打電話。
結果就是班主任去和她一起去門衛處，領人，還碰到了柳巧巧。
柳巧巧從校外進來，正好碰到淩繁、淩恒翻墻進來，她雖人是高一年級主任，但遇到其他年級不遵守校規校紀的學生，還是可以加以懲戒。
何況這人還是她的仇人。
李繞了跟在王芳身後，走近門衛亭，就看到柳巧巧坐在一旁喝茶，以及她身邊站著的倆人。
“王老師，文一班長選的不太好啊，班長管不住，副班帶頭翻墻。”柳巧巧說話也陰陽怪氣，像抓住了罪孽很重的嫌疑犯似的。
官大一級壓死人，王芳也知曉這個道理，即使知道柳巧巧德行，也不得不做小伏低，笑著說：“柳主任，給您添麻煩了。”
柳巧巧也只能玩玩這種優越感，自尊心得到滿足後，開口：“知道就好，今日這事兒，我就不全校通報了，把人帶走吧。”
王芳與幾個人並排行，鄭重其事地說：“吃一塹長一智，下次記得避開柳主任進校門的點，還有翻墻是不對的！！”
一方面王芳也不想再跟柳巧巧打交道，另一方面是要作為班主任提醒。
淩繁麻溜認錯：“對不起啊，王老師，又給您添麻煩了。”
王芳瞥了眼淩繁身邊的學生：“還有你，理一班長，翻墻被逮住問題是小，再像上次那樣崴腳是大，別年紀輕輕就一身傷。”
“知道了，老師。”淩繁、淩恒異口同聲回話。
李繞了回到座位上，第一節晚自習剛下課。
然後她把身子轉向淩繁那邊，手托著腦袋：“你說的那句話，是我曲解了意思，抱歉。”
淩繁剛借了本英語書做筆記用，聽完這話，美滋滋地翻書，聲音都脆耳幾分：“哎呀，我還以為真相永無見天日可能，不曾想這麽快就得見天日了。”
江姜和劉點坐在後面，看著倆人，偷偷地笑。
劉點有點感嘆：“像班長這樣的，我要是個男孩子我是拒絕不了。”
江姜附和：“會道歉，遇事不退縮，對待騷擾自己的人也能想辦法解決。”
李繞了又轉了一下身，和後桌說話：“後桌，借我用下英語書。”
“用我的吧。”
一本英語書擋在李繞了的視線前。
淩繁把凳子往後挪了挪，也扭過頭，看著林喆站在李繞了面前，總覺得林喆像沒睡醒似的，沒見他把眼睛睜開過，還有這話未免有些成績歧視。
李繞了回絕：“不了，我用我後桌的就可以，謝謝。”
林喆把書在她面前晃了兩下：“學習差的抄筆記也沒用，我文科第一。”
淩繁在一旁輕呵一聲，還真讓他給猜中了。
江姜在一旁翻了林喆個白眼，有些無語，她想開口罵他，但教室的同學有的還在學習，只得在心裏默默罵他。
李繞了拿起江姜桌面那本英語書，小聲地說：“考進這個班的誰又會差呢，整班人拉不開20分的差距，大多都是並列。”
“你的英語課本我接了，間接我就成了你的同類，一個搞成績歧視的人，好算盤？”
“你想讓我用你課本，早點不能說嗎？還是你認為你的話語時機更能彰顯你的品格。”
原本李繞了還以為林喆是個很通透的人，嗯，某些方面很閉塞，不過她也不曾想還有這種奇葩。
——
周三大課間，李繞了和她班女生四個宿舍宿舍長一起回宿舍檢查，剛進601，差點把她下巴驚掉。
確實如別人說的那樣，就一間屋子，都沒有洗漱間，一個櫥櫃，一個衣櫃，把床鋪四四隔開，而且地面沒打蠟，坑坑窪窪。
早飯剛洗的換洗衣物，水還在滴答滴答落下，土腥氣直灌鼻息。
李繞了擡頭看了眼，衣服有長有短，被掛在房頂，稍不註意，水滴順著她額頭滑落，看著王瑾，不知說些什麽話寬慰。
王瑾作為601的宿舍長，和李繞了把八個床鋪仔仔細細檢查了遍，確保整潔幹凈，才扭頭撇撇嘴說：“這將是我們兩年住的地方，比沒換宿舍還慘。”
李繞了雙手抱著欄桿，“那邊宿舍至少還有陽臺和廁所，這邊真是……。”
她想了下，這要是半夜想上廁所，不得嚇死人，手不自覺抓緊欄桿。
後來李繞了都不知怎麽去的其他三個宿舍，直到她從2號樓出來，熱氣充斥毛孔，才回過神兒。
李繞了還不能走，得等淩繁一起去找班主任匯報情況，先讓四位宿舍長回教室，她找了個陰涼處蹲著。
慶幸沒等多久，就看到淩繁出來，伸手跟他打了個招呼：“同桌，這裏這裏。”
聲音如炎日寒冰，稍縱即化在淩繁心裏。
淩恒見他哥小跑到黎繞了身邊，尷尬地笑了笑，也朝李繞了打了個招呼 。
操場上人影稀疏，金面在操場鋪蕩，讓三個人無處遁形，只得一路小跑回教學樓。
李繞了一手給自己扇著風，一手扶著欄桿上樓，還不忘她的好奇心，“同桌，男生宿舍也是沒有洗漱間和獨廁嗎？”
淩繁把嘴裏的泡泡糖撇向左腮，接觸到她的視線，就看到李繞了紅撲撲地小臉，假裝鎮定地說：“我們一直住的就是那樣的。”
她從小雖也住校，但好歹也是有陽臺的。
淩繁接了句，“男生宿舍都這樣。”
李繞了扭頭跟他說了句，“哦，那也挺慘。”
淩繁聞言楞了楞，下意識“啊”了聲，不知這話是覺得他慘，還是所有人都慘。
“男生住哪裏都無所謂的。”
淩繁不敢盯著她看很久，他怕會忍不住，一步跨了兩個臺階，先她一步上樓。
李繞了跟在他身後上樓。
今天暫時是按新課表上的，第三節是音樂。
從小到大都沒上過幾節音樂課，以前即使有也是音樂老師‘生病’，被其他老師霸占。
倆人從班主任辦公室出來，在走廊就聽自班在合唱歌曲，打了報告。
“這裏這裏，坐這裏。”
李繞了看到林初向她招手，示意她來這邊坐。
李繞了掃了眼她的座位是劉思圓在坐著，輕抿嘴唇，快步走到林初旁邊坐下。
“有時候挺無助的，一回來座位被占了。”李繞了接過林初遞給她的本子和筆吐槽。
林初也有些無語她同桌，腿又長在人家身上，又制止不了：“我偷偷問過劉思圓，他說他還沒死心。”
李繞了這個位置比較偏，加上沒帶眼睛，只得拿過林初本子抄歌詞，嘆了口氣。
林初有點氣憤：“他這暗戀，都快給你造成影響了，今日去你座位坐，明日還不知做什麽出格之事呢？”
“面子裏子都給了，他還想繼續，那就直截了當地拒絕好了。”李繞了說完從本子上撕下一小塊紙，寫道：
『我不喜歡你！也請不要打擾我！！！你的暗戀我不為你買單，那是我的座位，你私自調座，就是你的不對。』
寫完，李繞了也不想等下課，讓身後的人幫忙傳了過去。
淩繁進來見劉思圓坐在她位置上，回座位時，心情還挺好，嘴裏哼著小調。
李繞了行事作風，他大致了解，這下他又少一個情敵，餘光捕捉到劉思圓小心翼翼把疊了三折的字條拆開。
淩繁拿起水杯，後仰喝兩口，瞥見那行字，眼尾輕挑，意料之中。
劉思圓筆放在字條上，想回寫什麽話，卻下不了筆。
淩繁吐槽：“誒，這確是你做得不對，暗戀是偷偷喜歡，你這都快構成騷擾了。”
淩繁停筆，側過頭，看著劉思圓，“其實事情本身沒有意義，是有人去做才會變得有意義，暗戀很多時候不需對方知道，你不願有悔，可對方也無需對你的行為負責。”
作為競爭者，淩繁自希望能勸走一個是一個，可同樣作為暗戀者，他知其中苦楚。
李繞了的喜怒哀樂也牽動著他的情緒，是餘光瞥過千百遍，對視依舊閃躲；是內心壓抑不住地自卑；也是‘明知不可為而為之②’。
熬過音樂課，李繞了回座位伸了個懶腰，實在對剛學的這首歌不太感冒。
“解放了。”她說。
“什麽解放了？”淩繁疑惑。
李繞了這會兒心情饒好，朝他露出一個很溫柔的笑：“就音樂課啊。那歌我不喜歡，下課意味著解放。”
淩繁也跟著笑：“頭一次見你這麽笑，不是似笑非笑。”
“似笑非笑對事不對人。”
淩繁估摸著她忘了這茬，提醒：“等會語文課老師會抽人上黑板默寫。”
李繞了沒忘，只是這會兒確實沒想起來，麻溜抽出語文課本，按動筆反倒在桌面響了下，露出筆頭，打算先默寫一遍。
幾分鐘默寫一篇文言文原文，簡直是在白日做夢，沒默寫多少，語文老師就在講臺喊人上去默寫。
李繞了擡頭正好與李樹一對視，不出意外，她被老師點了明。
註釋：①來源民間故事
②出處：春秋.孔子《論語·憲問》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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吃完飯，李繞了和林初回到教室外的欄桿處趴著。
李繞了下巴抵著欄桿搖晃，漫無目的，也提不起一點兒精氣神，“明天上午我得去新宿舍樓檢查一遍，咱班住宿生整理情況。”
林初知道學校大課間回宿舍是需要請假條的，不然進不去，想起淩恒給自己的假條，呢喃了句：“早知道那張假條就不丟了。”
繞了好像嗅到一絲八卦，偏頭看她，“看著我的眼睛，老實交代，誰給你假條。”
林初手擺弄她的發尾說：“那次體育課，我和理一班長，被罰跑圈，他後來送我一張假條，不過那假條已經被淩恒攥的不像樣，我就丟了。”
“就大掃除那天下午。”林初接著說。
李繞了意味深長地“噢”一聲：“把你喊走就為了給你張假條，是不是有點小題大做？”
林初想起淩恒那說哭就哭的模樣，默默豎起大拇指：“昂，一個男孩子，眼淚說掉就掉，比我厲害多了。”
李繞了點點頭，漫不經心地說：“其實我那天沒去找王老師，副班給的消息有誤，去看柳川挨打去了。”
林初有些難以置信：“啊？，這事怎麽個事？你勸了？”
“我沒勸，我那同桌也沒勸，柳川實打實被人踹了一腳。”李繞了解釋。
林初把頭往她那邊挪了挪：“你這同桌有點問題。”
李繞了看她眼神若有所思，像是要把她看穿，攤了攤手，“我後來問過他，他說一個班長，一個副班，是一條繩上的螞蚱，我回人家日後我會註意影響的。”
林初只撿重點聽了聽：“所以他沒勸架，就是表明立場了呀。”
一語把李繞了點醒，她怎沒想到這層，不曾想竟是她小心之心度君子之腹，覺得淩繁這話是提醒她做事要註意影響。
李繞了茫茫地看著她，反思片刻：“好林初，你就是我的思想大師，我都沒想到這層，等我同桌回來我得給人道歉去。”
王若然本想從教學樓左側樓梯上六樓打聽一下林初，然後再從中間樓梯回理一，剛過拐角，就迎上倆人目光。
王若然咬了咬下嘴唇，索性走到倆人旁邊，故作鎮定地說：“這地兒還真小啊，六樓也能遇到。”
“這不是——。”李繞了見旁邊也站了很多人，沒把那句‘這不是你故意的嗎？’說出來，而是改了話語：“只要你想，想怎偶遇就怎偶遇。”
“猜猜我是誰。”
“啊！”李繞了感覺眼前一黑，嚇了她一跳，反應過來後柔柔地說：“我猜到啦，是江姜。”
江姜把手拿開，腳踢著欄桿，嗒焉自喪的說：“一猜就中。”
林初在旁邊笑完，才開口調侃：“這捉弄人把戲，班長可玩的很六。”
劉點看了看站在林初旁邊的女孩子疑惑，眨了眨眼：“她是誰，也不是我們班的呀。”
王若然連忙擺擺手解釋：“我，我不是，我是理一班的。”
江姜向來對八卦靈敏，即不是文一，那就是有事過來，好奇地說：“那千裏迢迢來我們文一幹啥呀，總不能碰巧路過，畢竟沒人願意爬六樓哦。”
王若然被她說到心坎，有些心神恍惚：“那，那什麽，我只是，想爬樓梯消——消食。”
李繞了和林初相互對視，嘴角帶笑，似乎在傳遞：王若然喜歡的是淩繁。
“消食好啊，活得更久。”林初說的有些耐人尋味，其實她想說‘此地無銀三百兩①。’見人有些窘迫，還是好好的說了句。
“要上課了，我先走了。”王若然轉頭又從左側樓梯下樓。
江姜見人走了，好奇起來：“她是不是對我們班哪個男生有意思？理一不是在三樓嗎？”
劉點接著江姜話，拋了兩個問題，“理一不是有很多帥哥坐鎮嗎？怎會來我們文科班找呢？”
李繞了搖搖頭，有些意有所指：“可溫柔堅毅的男孩子卻少的可憐。”
回到教室，第一節晚自習過半，英語老師指著淩繁座位問她：“ 副班長人呢？”
李繞了半晌也沒註意到她同桌不在，站起來回：“老師，我也不知道。”
“班長你去王老師辦公室問問。”
李繞了從教室出來，見班主任不在，轉頭跑到超市去給班主任打電話。
結果就是班主任去和她一起去門衛處，領人，還碰到了柳巧巧。
柳巧巧從校外進來，正好碰到淩繁、淩恒翻墻進來，她雖人是高一年級主任，但遇到其他年級不遵守校規校紀的學生，還是可以加以懲戒。
何況這人還是她的仇人。
李繞了跟在王芳身後，走近門衛亭，就看到柳巧巧坐在一旁喝茶，以及她身邊站著的倆人。
“王老師，文一班長選的不太好啊，班長管不住，副班帶頭翻墻。”柳巧巧說話也陰陽怪氣，像抓住了罪孽很重的嫌疑犯似的。
官大一級壓死人，王芳也知曉這個道理，即使知道柳巧巧德行，也不得不做小伏低，笑著說：“柳主任，給您添麻煩了。”
柳巧巧也只能玩玩這種優越感，自尊心得到滿足後，開口：“知道就好，今日這事兒，我就不全校通報了，把人帶走吧。”
王芳與幾個人並排行，鄭重其事地說：“吃一塹長一智，下次記得避開柳主任進校門的點，還有翻墻是不對的！！”
一方面王芳也不想再跟柳巧巧打交道，另一方面是要作為班主任提醒。
淩繁麻溜認錯：“對不起啊，王老師，又給您添麻煩了。”
王芳瞥了眼淩繁身邊的學生：“還有你，理一班長，翻墻被逮住問題是小，再像上次那樣崴腳是大，別年紀輕輕就一身傷。”
“知道了，老師。”淩繁、淩恒異口同聲回話。
李繞了回到座位上，第一節晚自習剛下課。
然後她把身子轉向淩繁那邊，手托著腦袋：“你說的那句話，是我曲解了意思，抱歉。”
淩繁剛借了本英語書做筆記用，聽完這話，美滋滋地翻書，聲音都脆耳幾分：“哎呀，我還以為真相永無見天日可能，不曾想這麽快就得見天日了。”
江姜和劉點坐在後面，看著倆人，偷偷地笑。
劉點有點感嘆：“像班長這樣的，我要是個男孩子我是拒絕不了。”
江姜附和：“會道歉，遇事不退縮，對待騷擾自己的人也能想辦法解決。”
李繞了又轉了一下身，和後桌說話：“後桌，借我用下英語書。”
“用我的吧。”
一本英語書擋在李繞了的視線前。
淩繁把凳子往後挪了挪，也扭過頭，看著林喆站在李繞了面前，總覺得林喆像沒睡醒似的，沒見他把眼睛睜開過，還有這話未免有些成績歧視。
李繞了回絕：“不了，我用我後桌的就可以，謝謝。”
林喆把書在她面前晃了兩下：“學習差的抄筆記也沒用，我文科第一。”
淩繁在一旁輕呵一聲，還真讓他給猜中了。
江姜在一旁翻了林喆個白眼，有些無語，她想開口罵他，但教室的同學有的還在學習，只得在心裏默默罵他。
李繞了拿起江姜桌面那本英語書，小聲地說：“考進這個班的誰又會差呢，整班人拉不開20分的差距，大多都是並列。”
“你的英語課本我接了，間接我就成了你的同類，一個搞成績歧視的人，好算盤？”
“你想讓我用你課本，早點不能說嗎？還是你認為你的話語時機更能彰顯你的品格。”
原本李繞了還以為林喆是個很通透的人，嗯，某些方面很閉塞，不過她也不曾想還有這種奇葩。
——
周三大課間，李繞了和她班女生四個宿舍宿舍長一起回宿舍檢查，剛進601，差點把她下巴驚掉。
確實如別人說的那樣，就一間屋子，都沒有洗漱間，一個櫥櫃，一個衣櫃，把床鋪四四隔開，而且地面沒打蠟，坑坑窪窪。
早飯剛洗的換洗衣物，水還在滴答滴答落下，土腥氣直灌鼻息。
李繞了擡頭看了眼，衣服有長有短，被掛在房頂，稍不註意，水滴順著她額頭滑落，看著王瑾，不知說些什麽話寬慰。
王瑾作為601的宿舍長，和李繞了把八個床鋪仔仔細細檢查了遍，確保整潔幹凈，才扭頭撇撇嘴說：“這將是我們兩年住的地方，比沒換宿舍還慘。”
李繞了雙手抱著欄桿，“那邊宿舍至少還有陽臺和廁所，這邊真是……。”
她想了下，這要是半夜想上廁所，不得嚇死人，手不自覺抓緊欄桿。
後來李繞了都不知怎麽去的其他三個宿舍，直到她從2號樓出來，熱氣充斥毛孔，才回過神兒。
李繞了還不能走，得等淩繁一起去找班主任匯報情況，先讓四位宿舍長回教室，她找了個陰涼處蹲著。
慶幸沒等多久，就看到淩繁出來，伸手跟他打了個招呼：“同桌，這裏這裏。”
聲音如炎日寒冰，稍縱即化在淩繁心裏。
淩恒見他哥小跑到黎繞了身邊，尷尬地笑了笑，也朝李繞了打了個招呼 。
操場上人影稀疏，金面在操場鋪蕩，讓三個人無處遁形，只得一路小跑回教學樓。
李繞了一手給自己扇著風，一手扶著欄桿上樓，還不忘她的好奇心，“同桌，男生宿舍也是沒有洗漱間和獨廁嗎？”
淩繁把嘴裏的泡泡糖撇向左腮，接觸到她的視線，就看到李繞了紅撲撲地小臉，假裝鎮定地說：“我們一直住的就是那樣的。”
她從小雖也住校，但好歹也是有陽臺的。
淩繁接了句，“男生宿舍都這樣。”
李繞了扭頭跟他說了句，“哦，那也挺慘。”
淩繁聞言楞了楞，下意識“啊”了聲，不知這話是覺得他慘，還是所有人都慘。
“男生住哪裏都無所謂的。”
淩繁不敢盯著她看很久，他怕會忍不住，一步跨了兩個臺階，先她一步上樓。
李繞了跟在他身後上樓。
今天暫時是按新課表上的，第三節是音樂。
從小到大都沒上過幾節音樂課，以前即使有也是音樂老師‘生病’，被其他老師霸占。
倆人從班主任辦公室出來，在走廊就聽自班在合唱歌曲，打了報告。
“這裏這裏，坐這裏。”
李繞了看到林初向她招手，示意她來這邊坐。
李繞了掃了眼她的座位是劉思圓在坐著，輕抿嘴唇，快步走到林初旁邊坐下。
“有時候挺無助的，一回來座位被占了。”李繞了接過林初遞給她的本子和筆吐槽。
林初也有些無語她同桌，腿又長在人家身上，又制止不了：“我偷偷問過劉思圓，他說他還沒死心。”
李繞了這個位置比較偏，加上沒帶眼睛，只得拿過林初本子抄歌詞，嘆了口氣。
林初有點氣憤：“他這暗戀，都快給你造成影響了，今日去你座位坐，明日還不知做什麽出格之事呢？”
“面子裏子都給了，他還想繼續，那就直截了當地拒絕好了。”李繞了說完從本子上撕下一小塊紙，寫道：
『我不喜歡你！也請不要打擾我！！！你的暗戀我不為你買單，那是我的座位，你私自調座，就是你的不對。』
寫完，李繞了也不想等下課，讓身後的人幫忙傳了過去。
淩繁進來見劉思圓坐在她位置上，回座位時，心情還挺好，嘴裏哼著小調。
李繞了行事作風，他大致了解，這下他又少一個情敵，餘光捕捉到劉思圓小心翼翼把疊了三折的字條拆開。
淩繁拿起水杯，後仰喝兩口，瞥見那行字，眼尾輕挑，意料之中。
劉思圓筆放在字條上，想回寫什麽話，卻下不了筆。
淩繁吐槽：“誒，這確是你做得不對，暗戀是偷偷喜歡，你這都快構成騷擾了。”
淩繁停筆，側過頭，看著劉思圓，“其實事情本身沒有意義，是有人去做才會變得有意義，暗戀很多時候不需對方知道，你不願有悔，可對方也無需對你的行為負責。”
作為競爭者，淩繁自希望能勸走一個是一個，可同樣作為暗戀者，他知其中苦楚。
李繞了的喜怒哀樂也牽動著他的情緒，是餘光瞥過千百遍，對視依舊閃躲；是內心壓抑不住地自卑；也是‘明知不可為而為之②’。
熬過音樂課，李繞了回座位伸了個懶腰，實在對剛學的這首歌不太感冒。
“解放了。”她說。
“什麽解放了？”淩繁疑惑。
李繞了這會兒心情饒好，朝他露出一個很溫柔的笑：“就音樂課啊。那歌我不喜歡，下課意味著解放。”
淩繁也跟著笑：“頭一次見你這麽笑，不是似笑非笑。”
“似笑非笑對事不對人。”
淩繁估摸著她忘了這茬，提醒：“等會語文課老師會抽人上黑板默寫。”
李繞了沒忘，只是這會兒確實沒想起來，麻溜抽出語文課本，按動筆反倒在桌面響了下，露出筆頭，打算先默寫一遍。
幾分鐘默寫一篇文言文原文，簡直是在白日做夢，沒默寫多少，語文老師就在講臺喊人上去默寫。
李繞了擡頭正好與李樹一對視，不出意外，她被老師點了明。
註釋：①來源民間故事
②出處：春秋.孔子《論語·憲問》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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