凡煙小說

第40章 第 40 章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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那一刻,兩人的頭腦都是空白。

夏芷晴有那麽幾秒鐘沈浸在刺激和興奮裏,隨即就清醒了。她用力推開他,臉上是難以置信的表情。她面色緋紅,顧不得羞澀和不安,沈著地走上前去,擡起了右手。

岳然聽到了身後電梯下行並且已經到達的聲音,滿意地舒了口氣——冷不防對面一記耳光抽了過來,清脆響亮。

“莫名其妙!”夏芷晴有些受傷似地自言自語了一句,轉身跑進另一部剛剛到達的電梯。

岳然一臉尷尬站在原地,回味剛才那一刻,像是做了個美夢。夏芷晴是個善良溫柔卻倔強的女人,從見到她的那天起,她就如同一枝高高在上的玫瑰花一樣,鮮艷奪目卻滿身是刺。

夏芷晴氣喘籲籲一路快步走到車庫,直到車子發動了也還沒緩過神來。

剛剛發生的,確實發生了。他是故意的?還是借機裝瘋賣傻?

一路的忐忑跌宕,直到進家門那一刻才算稍稍平息下來。

保姆上來打招呼:“您回來了?先生也才回來不久。那我準備開飯,希希早就餓了,我給她吃了點心。”

夏芷晴點點頭,脫了外套進去。傅亦誠坐在沙發上頭也沒回問了句:“今天這麽早?”

夏芷晴胡亂應了聲:“我先去洗澡。”經過沙發邊上聞到似曾相識的味道。不知道是沐浴露還是什麽,有股子運動香水的感覺,之前什麽時候也聞到過。

夏芷晴沒更多的心思想這些,心煩意亂洗了澡後出來吃飯。

父女倆在吃晚餐,傅亦誠正給希希擦著嘴角的飯粒。

夏芷晴坐下來。照舊是一桌子美味佳肴,她卻胃口全無。

“老婆,吃飯。”傅亦誠看看她,微笑著,“吃好了我跟你商量些事。”

“你現在說吧,我沒什麽胃口。”夏芷晴說。

傅亦誠笑了笑:“老婆,在T城這麽久,悶不悶?”

夏芷晴一楞:“什麽意思?要出去旅行嗎?”

傅亦誠搖搖頭:“不是。早幾年我就盤算著等希希長大一點咱們就搬家。現在收購計劃弄得差不多了,咱們也是時候動身了。”

“去哪裏?去多久?”夏芷晴沒懂,“你是說永遠離開T城嗎?”

“老婆,我們去上海。”傅亦誠笑得很驕傲,“房子我買了那麽多,想住哪兒就住哪兒,商鋪也有。過去的話,希希可以讀更好的學校,你的生活會全然不同。”

“我剛剛才開了書店,你開玩笑吧?”夏芷晴難以置信,“說走就走?”

“書店是嗎,交給那個岳然不就行了?薪水給他多一點。”傅亦誠不以為然,“到時候看看,做得好就做下去,做不好大不了再轉給別人,也損失不了多少。錢都是你的,我不會過問。”

夏芷晴無語。這確實很突然,她沒有任何思想準備。早幾年他跟她稍稍提過幾句,但從來沒有像現在這樣鄭重其事。

“老婆,上海你去過的,不是很喜歡嗎?”傅亦誠安慰似的,“我們這樣的身家,不可能一直呆在小城市,這不現實。將來希希長大了,出去留學,咱們幹脆一家人移民美國……”

夏芷晴聽不下去了,轉身站起來,走進了臥室。

……

岳然一個人去了Toney's Bar 。

白天那個吻對他來說是急中生智的無奈之舉,總比站在電梯口跟傅亦誠臉對著臉講道理要好。那樣的話,她會怎麽樣?他又會如何解釋?

即使有一天她要面對老公出軌的不爭事實,也得是他不在場的情況下。因為,一切都與他岳然無關。至少現在是這樣。

吧臺邊滿滿地,吉米討好地遞了個裝飾得花裏胡哨的瑪格瑞塔杯,裏面五顏六色的:“然哥,試試?我新調試的。”

岳然正喝著黑啤,眼皮擡了擡又垂了下去:“不要了,謝謝。不適合我。”

吉米尷尬地正準備收回杯子,卻被擋住了:“給我喝行嗎?”

岳然一轉頭,林芳菲的濃妝映入眼簾,鮮艷的口紅在昏暗燈光下泛著詭異的光。

“怎麽,書店的事都忙完了?有心思來這兒喝酒?”林芳菲不冷不熱扔了句,順手拿過那杯雞尾酒自顧自喝了起來。

“怎麽?你們也認識啊?”吉米很驚訝,笑著說,“然哥可是這兒的老客戶了。”

岳然沒回她,繼續喝著黑啤。

林芳菲抿了一口,漫不經心地問:“吉米,這味道有點熟悉,是什麽水果做的?”

“菲菲姐,是激情果。Passion fruit."吉米興奮地說,“味道怎麽樣?”

林芳菲點點頭,一臉笑意:“味道很好,以後我就喝這個了。”

她撇了岳然一眼,拿起杯子轉身準備離開吧臺,卻聽到岳然清清楚楚說了句:“當心點,這種日子不會長久。”

她停下腳步,緩緩轉身:“你什麽意思?”

岳然端起杯子喝光最後一口:“什麽意思你最清楚。不用我說那麽明白吧?”

林芳菲心裏一顫,鼻子哼了聲,快速走到了一旁。這時陳喆剛剛上臺演唱,音樂聲淹沒了所有不安與失落。人們紛紛靜下來,將目光投向聚光燈下那個穿著黑色小禮服,頭戴鴨舌帽的的歌者。

Simon ,也就是陳喆的演唱依舊充滿著調侃與幽默,英文老歌像是條充滿活力的河流,緩緩流淌在在座每一個人心裏。

岳然沒有轉頭,把杯子推向吉米:“再來一杯。”

吉米猶豫了下,拿過杯子一面接酒一面說:“然哥,悠著點兒,第四杯了。”

純黑的液體很快被白色的濃厚泡沫蓋住,岳然冷冷地看著,臉色微紅,吐了口氣:“你會不會做生意?有這麽跟客人說話的嗎?”吉米憨笑不語。

酒吧的門此時被推開,有個人匆匆走進來,東張西望。

岳然清清楚楚聽到了林芳菲的聲音:“芷晴!這邊!”

他心裏震了下,隨著聲音看過去。兩個女人匯合後朝著一個角落的卡座走了過去。

岳然心裏苦笑,這下可好,越弄越覆雜,整個兒一敵我難分了。這女人不會這麽笨吧,連身邊的人都搞不清楚?

林芳菲望著夏芷晴,不解地問:“這麽晚找我,有事?”

夏芷晴煩躁地看看周圍:“給我杯喝的。”

林芳菲一招手,叫了個服務生過來:“給她一杯長島冰茶。”她饒有興味地看著她,“怎麽了?跟老公吵架?”

夏芷晴搖搖頭。今晚的林芳菲似乎特別光彩照人,不但臉色紅潤,身材似乎也越來越豐滿了。

“菲菲,你看起來不錯。最近怎麽樣?有男朋友了嗎?”夏芷晴喝了一口長島冰茶。

“我還不是老樣子,生活一潭死水,沒希望的。”林芳菲自嘲地說著,瞄了瞄臺上的林喆。

“菲菲,我可能會離開這裏。”夏芷晴心事重重地看著她,“我老公突然說要走,全家搬到上海去。”

林芳菲一口酒差點嗆著。

“你也很吃驚吧?”夏芷晴絲毫沒有懷疑,“我也被他嚇到了。真不知道他在想什麽,提前也不跟我商量。你知道,家裏都是他說了算,如果我不肯走,我們一定會吵架的。”

林芳菲驚訝之餘竭力克制住自己內心的激動與憤怒:“他這樣也太不把你的意見當回事兒了。你想去上海嗎?”

夏芷晴說:“怎麽可能呢?書店剛剛開張沒多久,生意還沒走上正軌,我心裏著急。”這個晚上她飯也沒吃,也沒心思睡覺,心裏亂七八糟地,只好找林芳菲出來倒倒苦水。

“菲菲,你主意那麽多,趕快幫我想想。”夏芷晴心煩意亂,不僅僅因為家裏這個突如其來的決定,白天發生的一切也一直揮之不去。她全然沒有註意到林芳菲的神色變化。

“我要是你,就跟他走。”林芳菲說,“你還能怎麽樣?難道自己帶著孩子留下來?離開了他,你能獨立生活嗎?”她不無嘲諷地看著夏芷晴,心裏是結結實實的恨。

這個回答著實令人失望。夏芷晴笑了笑:“菲菲,這可不像你的風格。”

“我的風格?”林芳菲冷笑道,“一個沒有人愛的女人,能是什麽風格?”她垂下眼簾,悶悶地望著自己的杯子,“你的生活,我這輩子求也求不到。”

“你怎麽又來了?”夏芷晴奇怪地看看她,開玩笑地說,“要不,咱倆換換?”

林芳菲也不回答,突然站起身來:“我去洗手間。”

她從經過時離得很近,而洗手間就在夏芷晴身後不遠處。

一股香味若有若無飄了過來,夏芷晴喝著自己的長島冰茶,心裏犯著嘀咕:什麽味道?……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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