招聘廣告的效果不錯，前來應聘的竟有幾十位之多。簡短的通話了解情況之後，岳然和夏芷晴約了大概二十幾位去書店面試。

經過三個多小時的篩選斟酌，人員很快確定下來。接下來的三天內將進行一系列的簡單培訓，之後開始正式試營業，全部人員上崗實習。

夏芷晴收起堆得亂七八糟的簡歷，疲憊地伸伸懶腰。“我先回去了，你看著還有什麽事？”她說，岳然正在一旁跟大家說著工作要點。

岳然沒說話，只是微微點了點頭。夏芷晴有點不好意思。一個上午就坐在那兒跟人談話，問東問西，怎麽會這麽累。看岳然然那樣子似乎沒什麽感覺，自己就這麽回去不太好吧？她走過去問：“待會兒還有什麽事嗎？”

岳然想了想：“服務生的簡單培訓待會兒就開始，大致講講服務要點，然後主要是西點師。我得試試他的手藝，否則以後我就苦了……”沒說完他就走了過去。西點師聽他說著，不停地點頭。

夏芷晴楞在原地，看看周圍亂糟糟的情形，想做點什麽卻不知道從哪裏入手。服務員們好奇地看看她，有一個膽大的女孩子的走過來問：“老板娘，剛才我們忘了問，咱們的待遇裏包不包住啊？有沒有員工宿舍？”

夏芷晴沒想過這些，一時回答不上來。岳然跟有順風耳似的，走過來插話：“你是本地人嗎？包住的的話每個月工資裏扣掉三百，不包住的話維持本來說好的標準。自己衡量。”他張口就來，不假思索。

“老板，住的地方怎麽樣，我們什麽時候可以去看看？”其他的也過來問了。

岳然接著說：“這個過幾天再說，你們先把基本工作了解清楚，通過試用期。試用期內我們不包住，簽了合同之後就是正式員工了，我們給會你們加金，那住處自然也沒問題。”

他做了個滑稽的表情：“還有，我不是老板，老板是她。”他指指夏芷晴。

他說的不急不慢清晰流暢，聲音很有磁性，夏芷晴看到兩個女孩子眼中欽羨的神色。

簡單的服務培訓之後服務員們都走了，只剩下那個西點師。他姓林，T城本市人，之前在西餐廳裏就職。岳然跟老胡臨時借了烤箱和一些基本材料，準備給他進行個小小的測試。

準備就緒後小林開始忙活著烤蛋糕，岳然在旁邊看了會兒之後一回頭：“你怎麽還沒走？”

夏芷晴說：“你忙成這樣，我走了不太好……”現在真有點懷疑自己的能力，找點事做都找不到！

“你是老板，這些事不用你做。”岳然笑了笑，“有我在就行了。”他一邊說一遍走到茶幾旁邊坐了下來。“小徐，泡壺茶！”這聲兒吆喝得真像老胡。他看看夏芷晴：“你也來喝一杯？”

夏芷晴走過去坐下來，問他說：“住處的問題之前你沒說，怎麽辦？”

岳然說：“這很簡單，租個大點的房子給他們，先看看幾個人需要再說。現在不用急，等今天招進來的這幾個過了試用期再說。房子多的是，找起來很容易，我會處理好的。”

夏芷晴喝著茶，岳然說：“之前沒做過這些不熟悉情況很正常。你養尊處優，不會理解在社會上打拼的難處。”

夏芷晴放下茶杯站起來：“我走了。你慢慢喝吧。”

岳然笑笑：“別走，蛋糕快要烤好了。你看，香味出來了。”他使勁揪著鼻子聞了聞：“不錯。看樣子這個人要過關了。”

夏芷晴有點不開心。從一開始接觸工作她就知道自己欠缺的東西太多。不用為生計發愁不知道是福是禍，林芳菲就經常拿這個說事兒，一說就沒個完。每次她想反駁都相當無力，因為事實確實如此。

淺黃色的戚風蛋糕端上來猶如一塊美麗的海綿，香味彌瞬間漫在整個空間。岳然看了看色面和形狀，點頭露出微笑。他從容且下一小塊來裝進碟子，遞到夏芷晴面前：“嘗嘗吧，等你拍板，看看這個人合不合要求。”

夏芷晴嘗過之後感覺不錯，點頭。岳然微笑著對等在一旁忐忑不安的小林說：“你過關了，明天開始來培訓。”

總算是一天的工作完結，兩個人都累了。走到門口夏芷晴回過頭：“要不要一起走，帶你一段路？這裏出去車子不好找，我家司機就等在外面。“

岳然笑著說：“那我不客氣了，搭個順風車吧。”兩人一起往外走。岳然去身上摸鑰匙，一邊努力回想母親告訴過他的新房子的地址。一不小心鑰匙掉在地上，他彎腰去撿，夏芷晴卻驚訝地說：“你怎麽有我們小區的鑰匙？”岳然如夢初醒地隨即想起了那個地址，難怪覺得耳熟，原來就是夏芷晴家的小區——不會吧，老媽這麽有品位！那裏很貴的！他不解地問：“一個小區的鑰匙有相同的標志？”夏芷晴說：“鑰匙當然不同，但是你這上面有個鑰匙圈是當初交房時候開發商贈送的，業主都有。”

她好奇地問了句：“你有朋友住在我們那兒？”

岳然心情覆雜回了句：“以後簡單了，出入都是一個地方，上班也在同一個地方……”話沒說完忽然覺得不對，趕緊閉上嘴。

想起母親煞費苦心的安排，岳然覺得自己太差勁。想著想著煩躁起來，跟夏芷晴說：“算了，你先走吧，我改天再去。今天太晚了。”

很晚才磨磨蹭蹭回到家，當中去吃了點東西，經過便利店時買了些日用品。租住的舊樓在他看來無比的熟悉和親切，當初搬進來時曾經為此很是歡欣鼓舞了一番。那時候從咖啡店服務員幹起，每個月千把塊的工資，出去吃喝花用之外租房所剩無幾。從家出來時帶著母親給的一萬多元存在了銀行，他想靠自己的能力在這個小城市站穩腳跟。之後不久他以出色的能力和勤奮踏實的表現贏得了文禧咖啡張先生的信任和讚賞，房租是每月拿津貼的。這一點直到岳然離開，也至今無人知曉。

現在有了自己的房子，要不要搬走？岳然打開一罐啤酒，坐在樓下喝。離開文禧咖啡時張先生給的那筆錢很是可觀，算一算，也夠買一套房的首付差一點了——對他算是仁至義盡，每每想起總是有些內疚的。

岳然決定到新房去看看。他上去把東西放好鎖了門又返了下來。

出租車開到小區門口，靜謐的小路穿過熙攘的市中心街道直通向一處秘密花園住宅。高聳的樓層在夜色裏閃著驕傲的微光，那分明是對周圍低矮建築的蔑視與不屑。銅色的雙開大鐵門，開闊的兩邊分別站著幾個保安在室內外，制服氣派整潔，帶著白色手套。偶爾有私家車經過，他們彼此會意地開門讓行，並且微微頷首致意——岳然從車上下來，站在不遠處躊躇不前。

一輛黑色奔馳轎車從身旁經過時停下，車窗慢慢放下後有個人探頭出來跟他說：“需要幫忙嗎？”

岳然當然認得出傅亦誠，卻假裝迷惑了一下下再恍然大悟說：“哦，你是……”

傅亦誠饒有興味看著他：“還沒謝謝你兩次送我太太回家。”

岳然不動聲色回了句：“只是朋友，遇見了動動舉手之勞。你別誤會就好。”

“這麽晚來這裏是來找她的嗎？還是……”傅亦誠覺得有意思，正好遇上別是真的有事。

“不是，我房子裏有點東西沒拿，現在過去。”岳然覺得沒必要隱瞞，以後也會遇上。難道他不知道夏芷晴白天跟他一起工作？

“哦，好，那下次見。原來咱們住一個小區。”傅亦誠心裏犯嘀咕，還是禮貌地說了句有風度的話。

車子一停好他馬上給黃有雲打了電話：“黃助理，上次讓你查的人，不是說只是個打工仔嗎？為什麽會有我小區的房子？你怎麽搞的？到底有沒有查清楚啊？”一股子惱怒升了上來，明顯的威脅已經逼到了家門口。

這幾幢房子在當初開盤的時候就人跡罕至，通過內部開發商的關系提前早就預定一空，尤其是樓王。估計買得起的人非富即貴，因為所有房型都是大面積，一梯一戶，全部豪華裝修，一經交付即可入住——單價是T城普通商品房的五六倍之多，實在不屬於一般人能夠問津的，換句話說就是名副其實的富人住宅。

所以，這個小白臉是怎麽混到這裏來的？——傅亦誠實在想不通，也快要抓狂了。

傅亦誠的車開了進去，岳然慢慢走到大門口，有個保安禮貌地敬了個禮：“您好，您找哪位？”

岳然忽然感到一陣莫名的興奮和沖動，他微笑著問：“五號樓2201怎麽走？”

保安楞了一下，繼而跟另一位保安交換了下眼色，彬彬有禮地說：“先生，五號樓2201沒有人住，房子空關的。您是不是弄錯了？”

岳然拿出鑰匙在保安眼前晃了晃：“不，以後不會空關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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