凡煙小說

第5章 外遇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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老胡和夏芷晴暢談了整整一個下午。龍井茶喝了兩壺。

老胡早年在國內是大學的中文教授,後來全家移民去了美國。孩子們現在都已成家立業,他卻感到了由衷的寂寞。老伴去世後他回到故鄉T城,開了這家“漢源書屋”,以追溯中國文化源頭為契機,希望以文會友。

起初他抱著極大的熱情和期待,以為回到祖國懷抱處處會有知音。沒想到社會發展到今天,T城人也開始追求生活洋化,對西方的舶來品趨之若鶩。“文禧”咖啡之所以能夠遍地開花不外乎就是這個原因。

他日覆一日地苦苦等候,等候愛讀書愛文學愛中國古文化的人前來,開業近三年了,每天卻是門可羅雀。

“小夏,今天能夠結識你真是三生有幸。”老胡把夏芷晴送到店門口,告別時意味深長地說,“有你這樣的年輕朋友在,我會把這裏繼續努力經營下去。”

夏芷晴微笑著說:“應該說是我的榮幸才對!胡老師,我改天再來。”

看著她離去的俏麗背影,老胡不禁感嘆道:“這麽好的姑娘,竟然有如此特別的愛好與追求,真是難得!”

冷不防肩頭上被岳然拍了一把:“胡老師,你不會是凡心動了吧?”他躲在一旁聽到了一些對話,早也按耐不住了。聽老胡這麽說,不禁打趣道。

“你小子怎麽跟老人家開這種玩笑?”老胡瞪眼,“我這把年紀了,還有什麽用?天下是你們年輕人的!”

岳然趕緊跟他笑笑:“胡老師,您可不老。一點兒也不老!我看您啊,……”他說著故意裝模作樣上下打量老胡說,“您可是比我強壯多了!”

老胡哈哈大笑道:“岳然,你可真會哄人!走,吃飯去,順便陪我喝兩盅!”

夏芷晴到家的時候看到老公已經洗好澡換過衣服,靜靜地坐在客廳裏等著了。六歲的女兒希希由保姆帶著,騎著輛小童車來回地奔。

寬敞開闊的豪華大平層,孩子在家玩起來跟在戶外差不多。落地的弧形大窗,將這個城市盡收眼底。

希希一看到媽媽就丟下通車歡呼著跑過來:“媽媽,媽媽!”

夏芷晴蹲下身一把抱住女兒,親了親她的額頭:“希希,你乖不乖啊?有沒有聽阿姨的話?”

傅亦誠放下手裏的雜志,笑著說:“我們等你吃飯已經等了一會兒了。可以開飯了嗎?”

夏芷晴連聲說:“開飯開飯,我也餓死了!”跟老胡興致勃勃了幾個小時,她只喝了茶,胃裏空蕩蕩的。

家裏有專職的廚師覆雜家裏的一日兩餐,菜色品種豐富。今天的晚飯,八個菜一個湯,還有甜品。

夏芷晴抱著女兒佯裝驚訝地瞪大眼睛用手指著餐桌上琳瑯滿目的佳肴:“哇,希希,你看,全是你愛吃的菜!有蟹有魚,還有蒸雞哦……”

希希小嘴巴一撇:“我不愛吃,我想吃豆芽!”

傅亦誠聽了哭笑不得:“我的乖女兒,這麽多好菜你不吃,為什麽偏偏喜歡吃豆芽啊?”

希希認真地回答:“幼兒園的老師說,小朋友要多吃蔬菜水果,才健康。豆芽就是蔬菜啊,對吧媽媽?”

夏芷晴摸摸女兒的頭:“是的寶貝。媽媽讓廚師以後多做些蔬菜少做肉,好不好?”

希希懂事地點點頭。

“怎麽,出去了?”傅亦誠一邊吃一邊隨口問了聲。妻子很少晚歸。

夏芷晴隨口答了句:“嗯,出去逛街。”她沒把漢源書屋的事說出來。這是屬於自己的一個秘密,留著就好,不需要向任何人交代。

傅亦誠不置可否,也不追問。但他知道她不愛逛街。

悶悶地吃了飯,夫妻倆並未有更多話題。各自想著心事。半小時後夏芷晴帶著女兒回房,走到門口她轉頭說:“我把她哄睡了就過來。”臉上表情很淡漠。傅亦誠稍有些不開心。該不會是那天的談話讓她記恨了吧?從來沒這樣過。

他獨自一人去了書房。就在二人臥室的對面。有時候夜深人靜時傅亦誠要想事情也會偷偷爬起來進去,打開燈,靜靜地坐一會兒,喝一杯純的不加冰的威士忌。

結婚以來他沒讓她不開心過。除了這次。看樣子妻子是認真的。

他點了根煙,順手打開窗戶。傍晚的T城夜景很美,萬家燈火常讓他有不知今夕是何年的感覺。反正,自從把她娶回家,一切安置好,就如同完成了人生最大的任務。從此後可以安居樂業可以心無旁騖可以盡享幸福生活 ……

直到那個女人出現。

傅亦誠下意識猛然回頭往門口看了看——就像擔心被撞破現場一樣——門關得好好的。以妻子的涵養,她進門前會輕輕叩幾下,絕不會冒冒失失闖進來。

傅亦誠舒了口氣,慢慢抽著煙。煙霧繚繞的背後隱約浮現之前所發生的一切。

一年多前的晚上,正值公司年會的盛大舉行。隨著規模的持續發展與資本的源源不斷擴張,公司的年會也不得不越搞越宏大。當初參與工作的一批老員工都已差不多是高級管理級別,在公司裏紮根多年,個別人還成為了公司的參股股東。為了安撫好這批人,傅亦誠費盡心機把各個方面盡量做到盡善盡美——公司年會是至關重要的聯絡感情的機會。

相當於一場表演秀。自己也難免被帶入其中。那天晚上,傅亦誠有點醉了。

助理黃有雲幫他擋了很多杯,也替他喝了不少。發完年終獎之後,現場氣氛幾乎要沸騰起來,一些人有些控制不住地發起了酒瘋——跳舞的,唱歌的,大喊大叫語無倫次的。

“老大,走吧。司機等著了。”黃有雲滿臉通紅,湊到他耳邊說。他平時滴酒不沾,只要一口,臉就紅了。

傅亦誠疲憊地點點頭。

“黃助理,不回家,讓司機在市區街上隨便繞繞,我想看看。”

黃有雲點點頭。

車子開到市中心位於大廈的辦公樓附近。傅亦誠看看表——臨近午夜了。寂靜的街上空無一人。他突然想下去走走。

“老大,天冷,別去了,這麽晚了,不安全。”黃有雲有點慌。

傅亦誠擺擺手:“別管我,你先回去吧。司機也累了。我待會兒自己回去。”他一邊說一邊戴上圍巾開門就下去了。

黃有雲跟隨傅亦誠多年,深知他的脾氣。他不敢再多說,只是趕緊跟了下去,試著勸阻:“老大,你……”

傅亦誠停下腳步,轉頭跟他笑笑:“回去吧。別管我。沒事的。”

黃有雲和司機傻站在原地,眼睜睜看著傅亦誠消失在遠處。

傅亦誠慢慢踱著步子,走到中心廣場的噴泉處停了下來。夜深人靜的廣場上,路燈昏黃,樹葉搖曳。四季常綠的幾棵香樟樹發出嘩嘩的聲音。

樹下一張長椅,零星落著幾片樹葉。傅亦誠走過去,坐了下來。

試著點煙點了幾次,火都被風吹滅了。他幹脆把東西扔在邊上,身體往後一靠——冬天的夜裏真冷啊,他的臉被凍得發疼。新年過後,一個新的收購計劃即將進行,一旦成功,這對他來說是將會是多大的事業上的飛躍。

怎麽絲毫沒感受到創業初期的那種沖動和亢奮?

寒風凜冽,他酒有些醒了。太冷。起身準備回去,卻聽到了隱約的哭聲。

他打了個寒顫——“幹嗎?大半夜的有鬼不成?”往四下裏看,香樟樹後,另一張長椅上,一個女人在抽泣。

他嘆了口氣:”餵,我說小姐,大半夜的,你這麽哭會嚇到別人。”

那女人停止哭泣,回頭沖了他一句:“怎麽了?我不開心,還不能哭啊?!”

燈光下,一張嫵媚動人的臉上是紅紅的淚眼,她卷發披肩,三十多歲的年紀,身材窈窕動人。

傅亦誠鬼使神差地走過去,坐了下來,遞給她一根煙:“來,抽一根!”

那女人稍作猶豫,隨即接了過去。

風越刮越急,還是打不著火!傅亦誠臉色一變,心裏焦躁了。那女人淚痕未幹,從容把兩只冰涼的手捂在傅亦誠手上,兩人不禁同時看了對方一眼——點著了。

二人心滿意足不約而同貪婪吸了一口——好痛快啊!傅亦誠閉上眼。頭有點昏。

“這麽晚不回家?”女人似乎平靜了些,輕聲問道,語調中不無嘲弄。

“回家又怎麽樣?還不是一樣……”傅亦誠為自己說出的話心驚肉跳。看來自己是喝多了。

“幸福的人都不知道自己是幸福的。”女人平靜下來,慢慢地抽著煙。

“幸福是什麽?你說說看?”傅亦誠明顯覺得今晚的自己明顯不受操控。他目不轉睛看著這個女人,發現長得挺動人。

“我?”她自嘲似的鼻子哼了一聲,“有人要我,不拋棄我,那就是我的幸福。”

黑夜裏的女人斬釘截鐵說出這番令人痛心的話,傅亦誠無言以對。從大學時候起他就只暗戀過夏芷晴一個人,直至結婚前他從未有過其他的女人。

一股莫名的沖動讓他不假思索站起身來:“想不想去喝一杯熱茶?或者巧克力?”

…………

“老公?老公?”——清晰的叩門聲打斷了思路,傅亦誠差點被幾乎燃盡的煙屁股燙到!他慌亂地摁掉煙頭,大步走過去開門。

“希希睡了。咱們可以好好聊聊了!”夏芷晴一身水紅色睡衣站在書房門口,酥胸高挺曲線動人,一臉笑意。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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