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因為還在上課，季宣沒有第一時間回於知微的話，擡頭看了眼黑板，記錄下老師講題思路的大略方向後，才沈了眸色瞥向於知微，在於知微的那行字底下寫了句：“沒有。”
被季宣否認了自己的猜測，於知微倒也沒露出什麽喪氣的神色，只是點了點頭，很快若有所思地移開了視線。
“所以啊，按照這個電場線的分布，電子受到的力怎麽會是變小的呢？”講臺上的物理老師講課講得激昂，說著說著便捏著粉筆手舞足蹈起來。因為覺得此刻講到的這道選擇題沒什麽難度，季宣撐著腦袋垂了下眸，沒來由走起神來，目光不自覺便落到了於知微身上。
“那再看這個選項——乍一看沒什麽毛病是不是，但是大家翻開書看一眼定義，電場方向反了啊！那A怎麽可能是對的呢？我說過好多遍了……”
於知微看著黑板的神情很專註，由於他沒有將視線轉向季宣，從季宣的角度也只能看到他微側著、被睫毛掩去大半情緒的一只眼睛，但僅僅是映著黑板上的白色粉筆字，也清亮得難以言喻，讓人很難移開視線。
季宣無端想起一句不知道在哪本三流言情小說裏看到過的，很爛俗，卻又貼切的形容——“他的眸子熠熠生輝，像是月光落入星河萬千。”
“再看B選項，我已經不想再說了，相應的知識點我說過多少遍了，你們給我找出一個做功的力來，顛覆固有的物理學體系好吧，諾貝爾獎都要頒給你們了。”
七班同學們因為物理老師一句“諾貝爾獎”哄笑起來，於知微也跟著笑了一聲，但卻十分收斂，眸中清光只搖曳了一瞬就重又落了回去。季宣卻被他這一聲笑喚回神思，意識到自己在做什麽後，忍不住皺起眉來，飛快斂眸。
值得慶幸的是，於知微並沒有發現季宣這一瞬間的偷窺。很快，物理老師的進度進入了下一題，季宣也收回註意力，開始認真跟著老師的講解思路走。
在黑板上寫了又擦，展示解題過程到第三道大題後，覺得有點口渴的老師回到講臺邊擰開水杯的蓋子準備喝，朝底下一眼瞥來，見所有人都在認真記筆記，忍不住滿意地點了點頭。但這頭點到一半，他就註意到一個根本沒擡頭看黑板，只一味奮筆疾書，顯然只是假裝在記筆記的家夥：“鄭明陽，寫什麽呢，站起來！”
猝不及防被點了名，鄭明陽渾身一震，反射性把手裏的小紙片往背後一藏，嘿笑一聲在座位上站了起來：“沒、沒寫什麽，張老師。”
張老師可不吃他這套，很快就親自走下講臺，老神在在地踱到鄭明陽旁邊，伸出一只手舉到他面前，示意他把手裏的東西交出來：“什麽好東西，給同學們分享一下唄。”
“這個、這……老師，真的沒什麽。”鄭明陽大概也知道自己的動作有點欲蓋彌彰，臉上頓時有那麽一瞬間的悔色，但事到如今，他也只能拼死抵賴，欲哭無淚地向物理老師投去求饒的目光。
物理張老師濃密的眉頭皺了一皺，但卻依然沒有放過鄭明陽，轉瞬的功夫就繞到鄭明陽背後，從他手裏抽出了那張被他藏匿許久的小紙條。
鄭明陽一臉生無可戀地閉了眼，物理老師展開被他緊張之下揉皺的小紙條，就看到一張十分熟悉的臉——濃眉大眼配上地中海發型，雖然畫得很Q版，但卻精準把握住了他身上的所有特征。原來鄭明陽不好好聽講，是在底下給他畫肖像畫。
“畫得蠻形象嘛，你還有這種天賦，”早知道學生們私底下調侃自己的地中海發型，眼下看見這副肖像畫，物理老師也沒惱，哼笑了一聲，中肯點評，“不錯，但是侵犯我肖像權，沒收了！以後再讓我抓到你上課畫畫，你就給全校老師每個人畫一幅掛辦公室裏好吧？”
近處幾個看清了物理老師手上肖像畫的學生都有點忍俊不禁，看不清的一個個好奇地伸長了脖子，季宣順著老師的話擡了下眼，但因為座位和老師所站的位置離得太遠，看不清那副大作，只能看清於知微微微前傾身體時下垂的一角衣領。
不多時，物理老師強調完上課不要開小差後，又讓鄭明陽坐下了，於知微也重新坐好，目光在季宣身上停留了一瞬後，便投向課桌上的習題。
到整課習題講完，十三中的下課鈴聲也準時打響了，季宣因為始終有些心不在焉，倒也沒覺得這堂課有多麽漫長，倒是於知微的前桌如釋重負地伸了個懶腰，把於知微的習題冊遞了回來：“謝謝你了於知微。”
“不用謝。”於知微只跟他對視了一瞬就垂下眼來，接回自己的習題冊後，終於正式把目光轉向季宣。不知是聯想了些什麽，於知微盯著季宣的眼睛看了一會後，忽而前傾身體，一手撐住季宣課桌的桌面：“你有什麽不高興的事可以跟我說，我看你這個星期情緒一直不怎麽高的樣子。”
“我沒什麽不高興的事。”因為於知微忽然的貼近，季宣反射性向右側躲了一下，並不擡頭看向他。
於知微盯了他好一會，見他始終沒有改口的意思，只好無可奈何地嘆了口氣，重新坐好：“好吧，那就等你願意承認了再說。”
七班這天的第四節課是音樂課，按平時，張欣瑤應該組織大家去排練班級合唱了，但今天似乎和往常不太一樣，沒等上課鈴聲打響，林雨婷就進教室拍了拍手，示意大家安靜：“都帶上本子筆去大禮堂集合啊，這會有一場心理健康講座，大家都好好聽一下，好好記筆記。教務處要收筆記本上去檢查的啊。”
“啊……”因為排練節目還算輕松，但聽講座做筆記在學生們心裏跟上課沒兩樣，七班的同學們很快哀嚎一片。不過哀嚎歸哀嚎，學校組織的活動當然也不能不參加，很快所有人又整理好心情開始翻找筆記本。
相較於其他學生的喜怒形於色，於知微顯得還算淡定，季宣對什麽事都無可無不可，心裏也沒什麽波瀾，很快，兩人就找好了筆記本和筆，一起出了教室門。
因為其他班的學生們已經陸陸續續有人到了，季宣和於知微抵達大禮堂時，好幾個班級的位置已經人頭攢動，兩人按照林雨婷的描述，在高二七班的區域坐好，不多時，鄭明陽梁棟一行也進了門，很快湊到他們周圍落座。
“振華，要不要跟我來一局緊張刺激的5v5？”鄭明陽顯然沒有好好聽講座的意思，左右在班上人緣也不差，最後總能找到幾個人拼拼湊湊抄份筆記出來，他也不著急，很快就起了玩心，一胳膊肘拐向梁棟。
梁棟瞥了他一眼，十分冷酷地拒絕了：“雖然是聽講座，但現在屬於上課時間。”
臺上的老師們很快組織底下的學生大致調整了一下位置，開始走過場介紹這次講座的講師，季宣對講座本身興致不高，聽了一耳朵便半趴到桌子上，攏了攏外套闔上眸子。
筆記抄於知微的算了。
“於老板，季老板，打不打游戲？”鄭明陽見季宣也沒有認真聽講座的意思，很快把註意力轉向了這邊，低聲喊了一句後，彎下身來讓前排的身形能徹底擋住自己，“教務處的老師不會下來的，反正閑著也是閑著。”
於知微輕咳一聲，低低道：“不了，季宣困了。”
雖然確實有點困，也確實趴在桌子上假寐，但還沒來得及睡著的季宣忍不住睜了下眼，跟於知微對視了片刻，又不知道該說點什麽，只好收回視線，重新闔眸。
臺上講師的聲音通過音響傳到後排，意外顯得有些失真，季宣趴了一會，大概是因為環境確實有點吵，始終沒有真正睡著，但閉目養神倒是讓他腦子裏的沈重感減退不少。
講師的聲音蓋過了底下部分學生不太安分的竊竊私語後，旁邊的於知微就顯得過分安靜，但他一舉一動的細小聲響季宣又聽得一清二楚，竟生出一種莫名的安定感。
出於某些自己都不願承認的心思，季宣默不作聲地蜷了蜷手指，將腦袋往上挪了挪。於知微大概是以為他已經睡著了，看他動作不太安分，便十分自然地擡了下手，虛虛懸在季宣微闔的眼皮上方，遮住頭頂晃眼的禮堂燈光。
有什麽東西似乎在季宣腦海中碎裂了。他恍惚了一瞬，兀地抓住了點從前一直影影綽綽、難窺全貌的碎影。
是於知微，蹲坐在他家小區樓下，單元門門口臺階上的於知微。他似乎見過，理應記得，卻又全無印象的於知微。
一場冷厲的秋雨粘濕了於知微的衣角，他站在雨裏、傘下，怔怔望著，不知所措，直到於知微擡頭。他對上那雙淺色的眸子，眼看著那雙眸裏乍現出交織著自厭與痛悔的歡喜。
秋意褪色，冷雨失聲。於知微對他說，對他說……
“季宣，我什麽都沒有了。我無家可歸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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因為還在上課，季宣沒有第一時間回於知微的話，擡頭看了眼黑板，記錄下老師講題思路的大略方向後，才沈了眸色瞥向於知微，在於知微的那行字底下寫了句：“沒有。”
被季宣否認了自己的猜測，於知微倒也沒露出什麽喪氣的神色，只是點了點頭，很快若有所思地移開了視線。
“所以啊，按照這個電場線的分布，電子受到的力怎麽會是變小的呢？”講臺上的物理老師講課講得激昂，說著說著便捏著粉筆手舞足蹈起來。因為覺得此刻講到的這道選擇題沒什麽難度，季宣撐著腦袋垂了下眸，沒來由走起神來，目光不自覺便落到了於知微身上。
“那再看這個選項——乍一看沒什麽毛病是不是，但是大家翻開書看一眼定義，電場方向反了啊！那A怎麽可能是對的呢？我說過好多遍了……”
於知微看著黑板的神情很專註，由於他沒有將視線轉向季宣，從季宣的角度也只能看到他微側著、被睫毛掩去大半情緒的一只眼睛，但僅僅是映著黑板上的白色粉筆字，也清亮得難以言喻，讓人很難移開視線。
季宣無端想起一句不知道在哪本三流言情小說裏看到過的，很爛俗，卻又貼切的形容——“他的眸子熠熠生輝，像是月光落入星河萬千。”
“再看B選項，我已經不想再說了，相應的知識點我說過多少遍了，你們給我找出一個做功的力來，顛覆固有的物理學體系好吧，諾貝爾獎都要頒給你們了。”
七班同學們因為物理老師一句“諾貝爾獎”哄笑起來，於知微也跟著笑了一聲，但卻十分收斂，眸中清光只搖曳了一瞬就重又落了回去。季宣卻被他這一聲笑喚回神思，意識到自己在做什麽後，忍不住皺起眉來，飛快斂眸。
值得慶幸的是，於知微並沒有發現季宣這一瞬間的偷窺。很快，物理老師的進度進入了下一題，季宣也收回註意力，開始認真跟著老師的講解思路走。
在黑板上寫了又擦，展示解題過程到第三道大題後，覺得有點口渴的老師回到講臺邊擰開水杯的蓋子準備喝，朝底下一眼瞥來，見所有人都在認真記筆記，忍不住滿意地點了點頭。但這頭點到一半，他就註意到一個根本沒擡頭看黑板，只一味奮筆疾書，顯然只是假裝在記筆記的家夥：“鄭明陽，寫什麽呢，站起來！”
猝不及防被點了名，鄭明陽渾身一震，反射性把手裏的小紙片往背後一藏，嘿笑一聲在座位上站了起來：“沒、沒寫什麽，張老師。”
張老師可不吃他這套，很快就親自走下講臺，老神在在地踱到鄭明陽旁邊，伸出一只手舉到他面前，示意他把手裏的東西交出來：“什麽好東西，給同學們分享一下唄。”
“這個、這……老師，真的沒什麽。”鄭明陽大概也知道自己的動作有點欲蓋彌彰，臉上頓時有那麽一瞬間的悔色，但事到如今，他也只能拼死抵賴，欲哭無淚地向物理老師投去求饒的目光。
物理張老師濃密的眉頭皺了一皺，但卻依然沒有放過鄭明陽，轉瞬的功夫就繞到鄭明陽背後，從他手裏抽出了那張被他藏匿許久的小紙條。
鄭明陽一臉生無可戀地閉了眼，物理老師展開被他緊張之下揉皺的小紙條，就看到一張十分熟悉的臉——濃眉大眼配上地中海發型，雖然畫得很Q版，但卻精準把握住了他身上的所有特征。原來鄭明陽不好好聽講，是在底下給他畫肖像畫。
“畫得蠻形象嘛，你還有這種天賦，”早知道學生們私底下調侃自己的地中海發型，眼下看見這副肖像畫，物理老師也沒惱，哼笑了一聲，中肯點評，“不錯，但是侵犯我肖像權，沒收了！以後再讓我抓到你上課畫畫，你就給全校老師每個人畫一幅掛辦公室裏好吧？”
近處幾個看清了物理老師手上肖像畫的學生都有點忍俊不禁，看不清的一個個好奇地伸長了脖子，季宣順著老師的話擡了下眼，但因為座位和老師所站的位置離得太遠，看不清那副大作，只能看清於知微微微前傾身體時下垂的一角衣領。
不多時，物理老師強調完上課不要開小差後，又讓鄭明陽坐下了，於知微也重新坐好，目光在季宣身上停留了一瞬後，便投向課桌上的習題。
到整課習題講完，十三中的下課鈴聲也準時打響了，季宣因為始終有些心不在焉，倒也沒覺得這堂課有多麽漫長，倒是於知微的前桌如釋重負地伸了個懶腰，把於知微的習題冊遞了回來：“謝謝你了於知微。”
“不用謝。”於知微只跟他對視了一瞬就垂下眼來，接回自己的習題冊後，終於正式把目光轉向季宣。不知是聯想了些什麽，於知微盯著季宣的眼睛看了一會後，忽而前傾身體，一手撐住季宣課桌的桌面：“你有什麽不高興的事可以跟我說，我看你這個星期情緒一直不怎麽高的樣子。”
“我沒什麽不高興的事。”因為於知微忽然的貼近，季宣反射性向右側躲了一下，並不擡頭看向他。
於知微盯了他好一會，見他始終沒有改口的意思，只好無可奈何地嘆了口氣，重新坐好：“好吧，那就等你願意承認了再說。”
七班這天的第四節課是音樂課，按平時，張欣瑤應該組織大家去排練班級合唱了，但今天似乎和往常不太一樣，沒等上課鈴聲打響，林雨婷就進教室拍了拍手，示意大家安靜：“都帶上本子筆去大禮堂集合啊，這會有一場心理健康講座，大家都好好聽一下，好好記筆記。教務處要收筆記本上去檢查的啊。”
“啊……”因為排練節目還算輕松，但聽講座做筆記在學生們心裏跟上課沒兩樣，七班的同學們很快哀嚎一片。不過哀嚎歸哀嚎，學校組織的活動當然也不能不參加，很快所有人又整理好心情開始翻找筆記本。
相較於其他學生的喜怒形於色，於知微顯得還算淡定，季宣對什麽事都無可無不可，心裏也沒什麽波瀾，很快，兩人就找好了筆記本和筆，一起出了教室門。
因為其他班的學生們已經陸陸續續有人到了，季宣和於知微抵達大禮堂時，好幾個班級的位置已經人頭攢動，兩人按照林雨婷的描述，在高二七班的區域坐好，不多時，鄭明陽梁棟一行也進了門，很快湊到他們周圍落座。
“振華，要不要跟我來一局緊張刺激的5v5？”鄭明陽顯然沒有好好聽講座的意思，左右在班上人緣也不差，最後總能找到幾個人拼拼湊湊抄份筆記出來，他也不著急，很快就起了玩心，一胳膊肘拐向梁棟。
梁棟瞥了他一眼，十分冷酷地拒絕了：“雖然是聽講座，但現在屬於上課時間。”
臺上的老師們很快組織底下的學生大致調整了一下位置，開始走過場介紹這次講座的講師，季宣對講座本身興致不高，聽了一耳朵便半趴到桌子上，攏了攏外套闔上眸子。
筆記抄於知微的算了。
“於老板，季老板，打不打游戲？”鄭明陽見季宣也沒有認真聽講座的意思，很快把註意力轉向了這邊，低聲喊了一句後，彎下身來讓前排的身形能徹底擋住自己，“教務處的老師不會下來的，反正閑著也是閑著。”
於知微輕咳一聲，低低道：“不了，季宣困了。”
雖然確實有點困，也確實趴在桌子上假寐，但還沒來得及睡著的季宣忍不住睜了下眼，跟於知微對視了片刻，又不知道該說點什麽，只好收回視線，重新闔眸。
臺上講師的聲音通過音響傳到後排，意外顯得有些失真，季宣趴了一會，大概是因為環境確實有點吵，始終沒有真正睡著，但閉目養神倒是讓他腦子裏的沈重感減退不少。
講師的聲音蓋過了底下部分學生不太安分的竊竊私語後，旁邊的於知微就顯得過分安靜，但他一舉一動的細小聲響季宣又聽得一清二楚，竟生出一種莫名的安定感。
出於某些自己都不願承認的心思，季宣默不作聲地蜷了蜷手指，將腦袋往上挪了挪。於知微大概是以為他已經睡著了，看他動作不太安分，便十分自然地擡了下手，虛虛懸在季宣微闔的眼皮上方，遮住頭頂晃眼的禮堂燈光。
有什麽東西似乎在季宣腦海中碎裂了。他恍惚了一瞬，兀地抓住了點從前一直影影綽綽、難窺全貌的碎影。
是於知微，蹲坐在他家小區樓下，單元門門口臺階上的於知微。他似乎見過，理應記得，卻又全無印象的於知微。
一場冷厲的秋雨粘濕了於知微的衣角，他站在雨裏、傘下，怔怔望著，不知所措，直到於知微擡頭。他對上那雙淺色的眸子，眼看著那雙眸裏乍現出交織著自厭與痛悔的歡喜。
秋意褪色，冷雨失聲。於知微對他說，對他說……
“季宣，我什麽都沒有了。我無家可歸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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