母親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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母親
“您是？”趙主任只看了一眼，就從衣著判斷出女人身份不凡，忍不住上前一步，微微彎下腰，換了種較為恭敬的姿態。
女人的目光掠過季宣，又掠過高二年級主任，才落到趙主任身上。程江的父親不知道是意識到了什麽，臉色驟然變得不好看起來：“你、你是季……”
“季宣，你先出去，我來跟老師們談，”女人沒有第一時間向兩位主任解釋自己的身份，卻在進門後拍了拍季宣的肩膀，示意他不用擔心，“出去等會，這邊處理完了，阿姨送你回家。”
因為自己本身並不認識女人，季宣被拍楞了一下，沒有即刻動步。他擡眸，有些不明就裏地看了女人一眼，但沒有等到解釋，很快餘光就瞟見門口一片若隱若現的校服衣角。
由於季宣站在離門最近的墻邊，兩位主任和程江父子的視線被角度限制，並不能看到門外等著的第七個人，季宣若有所覺地皺了下眉，瞄了一眼趙主任，又看向門外的於知微，很快就明白了什麽，不再多問，聽女人的話出了門。
“怎麽樣？”不出所料，季宣拐過彎的第一時間，一直等在門背後的於知微便迎了上來，低聲詢問，“老師們沒有為難你吧？”
季宣情緒覆雜地看了他一眼，搖搖頭，同樣壓低音量，拽著他走到了屋裏人的視野盲區：“那個是？”
他沒有指名道姓，但覺得於知微不會不明白。
“我母親。”於知微不假思索地回答。
這答案讓季宣有點意外，他稍楞片刻，忍不住回頭看了一眼，不過視線被墻壁阻擋，並不能看見什麽。政教處裏漸漸重新響起了交談聲，偶爾伴隨著程江父親情緒激動的叫罵，於知微的母親倒是一直語氣平穩，聲音也斷斷續續。
“你不是回去跟家裏人吃飯嗎？”於知微的母親頂下了學校問責的事，季宣這才騰出空來疑惑於知微突然又出現在學校的不合理之處。
於知微倒是一副理所當然的樣子，聞言甚至露出一副十分刻意的“不解”表情：“是啊，菜剛上桌呢，就有人打電話來，說你在學校把程江打了，我不就又抓緊時間趕回來了。”
季宣皺了皺眉，想說“這跟你又沒有關系”。他打了程江是他的事，於知微又不是他的什麽人，何必把不必要的責任往自己身上攬——這一點都不符合人類社會趨利避害的行為準則，實在是一種費力不討好的多管閑事。但想到於知微歸根結底還是為了自己才做這些，又顧及到政教處裏正在幫自己說話的於母，他到底是沒能把那種狗咬呂洞賓的話說出口。
“謝謝。”勸於知微不要多管閑事也不是一次兩次了，於知微從來沒有聽過，季宣也沒有耐心再重覆下去了，但謝謝總還是要說的。
“你不用跟我說謝謝，”於知微照舊還是之前的說辭，但這次，他忍不住擡了下手，不過很快又放下，“你也不要老想著要還我，我不需要你還我什麽，我只是希望你能開心。你按照你的主觀，還我一些你認為對等的東西，我是不會認賬的。只有你真的開心了，我才會覺得我做的事情不是沒有意義的。”
季宣張了張嘴，本能想問“為什麽”，但很快就因為心裏早就有了個八九不離十的答案而沈默下去。
因為喜歡嗎？
可他還是不能理解。他相信，如果有些窗戶紙被捅破了，齊錚是會宣稱喜歡他的，但對齊錚而言，那種淺薄的喜歡就只是一場攻城掠地的征戰——或者說不只是齊錚，其實大概對世界上很多人都是那樣。季宣見過。
他見過老舊居民樓裏被年輕男女捧上神壇的“愛情”，他見過鄰舍的男人踏進所謂此生摯愛的家門，不顧女方家人的反對跪在他們面前，求他們給自己和愛人一個未來。可是他們口中的愛總是有代價的，或許是女人家裏足以扶持男方事業的條件、或許是女人年輕時無與倫比的美貌，或許是其他什麽東西。一旦生成那種喜歡的代價一方付不起了，喜歡就會在利益權衡下變得一文不值，甚至讓人疑心其實它從一開始就是一文不值的。
當然年輕人的喜歡或許能更純粹些，可在他眼裏於知微不應該是那樣單純的，於知微多活了一世，總該比同齡人更精明點、成熟點。於知微平時不愛表現出那些東西，但季宣知道，它們只是被主人刻意隱去了，並非不存在。
但這樣就更顯得於知微對他的好，只求他開心的好何其荒謬。
季宣不知道該回答於知微什麽，滯澀了半晌，才組織出一句：“我從來沒覺得有什麽不開心。”
“但你也沒覺得有什麽開心，”於知微在程江父親的辱罵聲傳來後皺了皺眉，拉著季宣往走廊另一頭走，“換個地方吧，他們應該還要聊一會，你給爺爺奶奶打個電話報平安，這個點你還沒到家，他們估計已經在擔心了。”
季宣沒動步子，卻反手拽住了於知微的手腕。
於知微楞了一下，頓住身形，等他把話說完。
季宣覺得自己應該問點什麽，也幾乎忍不住想問點什麽，但他畢竟沒有跟於知微徹底鬧掰的覺悟，因而話到嘴邊打轉了半晌，也沒問出口。一直沈默了許久，他才啞然道：“為什麽要把你母親叫過來？”
“這種情形，我看多半是要叫家長的，光我來也沒什麽用，”於知微安撫似的順著被他抓住的動作拍了拍季宣，眉眼間露出幾分笑意來，並不因季宣惹的事大而感到凝重，“我母親正好在飯桌上問起，我就叫她一起來了。事先沒跟你打招呼，我給你發過消息，但是你沒回我，我料想你也不願意折騰爺爺奶奶來學校，所以，就直接帶我母親過來了。”
季宣不知道還能說什麽，一時間沈默了下來，於知微也就拉著他穿過了走廊。稍稍緩過神來後，看了一眼時間，季宣順著於知微的提醒給爺爺奶奶打了個電話報過了平安，又讓於知微應了兩句話幫忙扯謊，只說是自己跟於知微出去玩了，這才讓兩位老人安下心來。
於知微的母親看起來溫溫柔柔的，但很快也把季宣和程江的事情處理利索了。季宣也不知道於知微怎麽跟於母說的，更不知道於母怎麽跟兩位主任說的，不多時，程江父親就帶著程江一臉怒容地走了，趙主任和年級主任口頭批評了季宣一下暴力行徑不可取，就放他們離開了，只是離開前提了一句，讓季宣自己去跟程江家裏商量賠償的事。
按照平時的習慣，這個時間季宣和於知微都已經各自回家了，但今天多方耽擱，眼下住宿生們都快下第一節晚自習了。於知微的母親倒是沒有因為季宣打程江的事情對他有偏見，甚至從季宣重新被叫進政教處開始就一直輕輕搭著他的肩膀，站在季宣背後，做出一副給他撐腰的架勢。這會出了門，於母也只是輕輕拍了他一下，柔聲道：“去收拾書包吧。”
季宣看了一眼站在旁邊的於知微，不大自在地應了一聲“謝謝阿姨”，才進教室背出書包來，跟兩人一塊下樓。
下樓時，於知微的母親才簡單解釋了一下自己的身份和到來的原因，也不知道於知微怎麽跟自己母親描述季宣的，於母表現得對季宣好感度很高，甚至因為聽他說自己平時就跟著爺爺奶奶，沒有父母管，眸子裏的憐愛幾乎要溢出來，連聲讓他就把自己當母親。
因為天已經黑了，見季宣沒有家長接，於母出了校門當即表示讓季宣坐自家的車回家。季宣原本也是不想答應的，但還沒推辭兩句，於母就沖於知微使了個眼色：“小知，給媽媽和小宣開車門。”
於知微當即動作嫻熟地拉開了車門，立在旁邊，仿佛一個訓練有素的適應生。
被趕鴨子上架到了這個地步，季宣也不好再拒絕，只得在於母慈愛的目光下上了車。
季宣坐定後，於母和於知微很快也上了車，但沒有人去副駕，兩人一左一右地夾住季宣，車子才慢慢發動。
“我本家也姓季，”於母似乎很喜歡季宣，上車後很快就拉住季宣的手，一邊給他整理衣領，一邊笑著開口，“你跟我在一塊，不要緊張，就當是跟自家長輩聊天。小知跟我說了，你是個好孩子，那個程江是個什麽人，我也知道，今天這事兒不是你的錯。但是媽媽還是想說一句，下次不要那麽沖動行事，知道嗎？他挨打確實是應該，但是你打了他，平白無故被這個問那個罵的，占理都好像變得不占理了，不值得，知道嗎小宣？”
季宣沒什麽被母親叮嚀的記憶，於母幫他整理衣服，安撫他的動作讓他楞了一下，有種古怪又陌生的情緒燙過心窩。他斂眸，難得所有孤僻尖利的情緒都被撫平，於是“嗯”了一聲，悶悶點了頭。
“好，那下次要記住了，”於母對季宣肯聽勸，不頂嘴的態度很滿意，大概是因為他的眼睛的確跟於知微有幾分像，連帶著也像於母，於母竟真從季宣身上看出了幾分“自家小孩”的影子，忍不住摸了摸他的腦袋，順手撫平季宣額前的發絲，“媽媽給你留個電話，以後再有什麽事情，跟媽媽說，媽媽給你出頭。下次媽媽再來東城，叫小知帶你來家裏吃飯，媽媽親自下廚。”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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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您是？”趙主任只看了一眼，就從衣著判斷出女人身份不凡，忍不住上前一步，微微彎下腰，換了種較為恭敬的姿態。
女人的目光掠過季宣，又掠過高二年級主任，才落到趙主任身上。程江的父親不知道是意識到了什麽，臉色驟然變得不好看起來：“你、你是季……”
“季宣，你先出去，我來跟老師們談，”女人沒有第一時間向兩位主任解釋自己的身份，卻在進門後拍了拍季宣的肩膀，示意他不用擔心，“出去等會，這邊處理完了，阿姨送你回家。”
因為自己本身並不認識女人，季宣被拍楞了一下，沒有即刻動步。他擡眸，有些不明就裏地看了女人一眼，但沒有等到解釋，很快餘光就瞟見門口一片若隱若現的校服衣角。
由於季宣站在離門最近的墻邊，兩位主任和程江父子的視線被角度限制，並不能看到門外等著的第七個人，季宣若有所覺地皺了下眉，瞄了一眼趙主任，又看向門外的於知微，很快就明白了什麽，不再多問，聽女人的話出了門。
“怎麽樣？”不出所料，季宣拐過彎的第一時間，一直等在門背後的於知微便迎了上來，低聲詢問，“老師們沒有為難你吧？”
季宣情緒覆雜地看了他一眼，搖搖頭，同樣壓低音量，拽著他走到了屋裏人的視野盲區：“那個是？”
他沒有指名道姓，但覺得於知微不會不明白。
“我母親。”於知微不假思索地回答。
這答案讓季宣有點意外，他稍楞片刻，忍不住回頭看了一眼，不過視線被墻壁阻擋，並不能看見什麽。政教處裏漸漸重新響起了交談聲，偶爾伴隨著程江父親情緒激動的叫罵，於知微的母親倒是一直語氣平穩，聲音也斷斷續續。
“你不是回去跟家裏人吃飯嗎？”於知微的母親頂下了學校問責的事，季宣這才騰出空來疑惑於知微突然又出現在學校的不合理之處。
於知微倒是一副理所當然的樣子，聞言甚至露出一副十分刻意的“不解”表情：“是啊，菜剛上桌呢，就有人打電話來，說你在學校把程江打了，我不就又抓緊時間趕回來了。”
季宣皺了皺眉，想說“這跟你又沒有關系”。他打了程江是他的事，於知微又不是他的什麽人，何必把不必要的責任往自己身上攬——這一點都不符合人類社會趨利避害的行為準則，實在是一種費力不討好的多管閑事。但想到於知微歸根結底還是為了自己才做這些，又顧及到政教處裏正在幫自己說話的於母，他到底是沒能把那種狗咬呂洞賓的話說出口。
“謝謝。”勸於知微不要多管閑事也不是一次兩次了，於知微從來沒有聽過，季宣也沒有耐心再重覆下去了，但謝謝總還是要說的。
“你不用跟我說謝謝，”於知微照舊還是之前的說辭，但這次，他忍不住擡了下手，不過很快又放下，“你也不要老想著要還我，我不需要你還我什麽，我只是希望你能開心。你按照你的主觀，還我一些你認為對等的東西，我是不會認賬的。只有你真的開心了，我才會覺得我做的事情不是沒有意義的。”
季宣張了張嘴，本能想問“為什麽”，但很快就因為心裏早就有了個八九不離十的答案而沈默下去。
因為喜歡嗎？
可他還是不能理解。他相信，如果有些窗戶紙被捅破了，齊錚是會宣稱喜歡他的，但對齊錚而言，那種淺薄的喜歡就只是一場攻城掠地的征戰——或者說不只是齊錚，其實大概對世界上很多人都是那樣。季宣見過。
他見過老舊居民樓裏被年輕男女捧上神壇的“愛情”，他見過鄰舍的男人踏進所謂此生摯愛的家門，不顧女方家人的反對跪在他們面前，求他們給自己和愛人一個未來。可是他們口中的愛總是有代價的，或許是女人家裏足以扶持男方事業的條件、或許是女人年輕時無與倫比的美貌，或許是其他什麽東西。一旦生成那種喜歡的代價一方付不起了，喜歡就會在利益權衡下變得一文不值，甚至讓人疑心其實它從一開始就是一文不值的。
當然年輕人的喜歡或許能更純粹些，可在他眼裏於知微不應該是那樣單純的，於知微多活了一世，總該比同齡人更精明點、成熟點。於知微平時不愛表現出那些東西，但季宣知道，它們只是被主人刻意隱去了，並非不存在。
但這樣就更顯得於知微對他的好，只求他開心的好何其荒謬。
季宣不知道該回答於知微什麽，滯澀了半晌，才組織出一句：“我從來沒覺得有什麽不開心。”
“但你也沒覺得有什麽開心，”於知微在程江父親的辱罵聲傳來後皺了皺眉，拉著季宣往走廊另一頭走，“換個地方吧，他們應該還要聊一會，你給爺爺奶奶打個電話報平安，這個點你還沒到家，他們估計已經在擔心了。”
季宣沒動步子，卻反手拽住了於知微的手腕。
於知微楞了一下，頓住身形，等他把話說完。
季宣覺得自己應該問點什麽，也幾乎忍不住想問點什麽，但他畢竟沒有跟於知微徹底鬧掰的覺悟，因而話到嘴邊打轉了半晌，也沒問出口。一直沈默了許久，他才啞然道：“為什麽要把你母親叫過來？”
“這種情形，我看多半是要叫家長的，光我來也沒什麽用，”於知微安撫似的順著被他抓住的動作拍了拍季宣，眉眼間露出幾分笑意來，並不因季宣惹的事大而感到凝重，“我母親正好在飯桌上問起，我就叫她一起來了。事先沒跟你打招呼，我給你發過消息，但是你沒回我，我料想你也不願意折騰爺爺奶奶來學校，所以，就直接帶我母親過來了。”
季宣不知道還能說什麽，一時間沈默了下來，於知微也就拉著他穿過了走廊。稍稍緩過神來後，看了一眼時間，季宣順著於知微的提醒給爺爺奶奶打了個電話報過了平安，又讓於知微應了兩句話幫忙扯謊，只說是自己跟於知微出去玩了，這才讓兩位老人安下心來。
於知微的母親看起來溫溫柔柔的，但很快也把季宣和程江的事情處理利索了。季宣也不知道於知微怎麽跟於母說的，更不知道於母怎麽跟兩位主任說的，不多時，程江父親就帶著程江一臉怒容地走了，趙主任和年級主任口頭批評了季宣一下暴力行徑不可取，就放他們離開了，只是離開前提了一句，讓季宣自己去跟程江家裏商量賠償的事。
按照平時的習慣，這個時間季宣和於知微都已經各自回家了，但今天多方耽擱，眼下住宿生們都快下第一節晚自習了。於知微的母親倒是沒有因為季宣打程江的事情對他有偏見，甚至從季宣重新被叫進政教處開始就一直輕輕搭著他的肩膀，站在季宣背後，做出一副給他撐腰的架勢。這會出了門，於母也只是輕輕拍了他一下，柔聲道：“去收拾書包吧。”
季宣看了一眼站在旁邊的於知微，不大自在地應了一聲“謝謝阿姨”，才進教室背出書包來，跟兩人一塊下樓。
下樓時，於知微的母親才簡單解釋了一下自己的身份和到來的原因，也不知道於知微怎麽跟自己母親描述季宣的，於母表現得對季宣好感度很高，甚至因為聽他說自己平時就跟著爺爺奶奶，沒有父母管，眸子裏的憐愛幾乎要溢出來，連聲讓他就把自己當母親。
因為天已經黑了，見季宣沒有家長接，於母出了校門當即表示讓季宣坐自家的車回家。季宣原本也是不想答應的，但還沒推辭兩句，於母就沖於知微使了個眼色：“小知，給媽媽和小宣開車門。”
於知微當即動作嫻熟地拉開了車門，立在旁邊，仿佛一個訓練有素的適應生。
被趕鴨子上架到了這個地步，季宣也不好再拒絕，只得在於母慈愛的目光下上了車。
季宣坐定後，於母和於知微很快也上了車，但沒有人去副駕，兩人一左一右地夾住季宣，車子才慢慢發動。
“我本家也姓季，”於母似乎很喜歡季宣，上車後很快就拉住季宣的手，一邊給他整理衣領，一邊笑著開口，“你跟我在一塊，不要緊張，就當是跟自家長輩聊天。小知跟我說了，你是個好孩子，那個程江是個什麽人，我也知道，今天這事兒不是你的錯。但是媽媽還是想說一句，下次不要那麽沖動行事，知道嗎？他挨打確實是應該，但是你打了他，平白無故被這個問那個罵的，占理都好像變得不占理了，不值得，知道嗎小宣？”
季宣沒什麽被母親叮嚀的記憶，於母幫他整理衣服，安撫他的動作讓他楞了一下，有種古怪又陌生的情緒燙過心窩。他斂眸，難得所有孤僻尖利的情緒都被撫平，於是“嗯”了一聲，悶悶點了頭。
“好，那下次要記住了，”於母對季宣肯聽勸，不頂嘴的態度很滿意，大概是因為他的眼睛的確跟於知微有幾分像，連帶著也像於母，於母竟真從季宣身上看出了幾分“自家小孩”的影子，忍不住摸了摸他的腦袋，順手撫平季宣額前的發絲，“媽媽給你留個電話，以後再有什麽事情，跟媽媽說，媽媽給你出頭。下次媽媽再來東城，叫小知帶你來家裏吃飯，媽媽親自下廚。”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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