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季宣並沒有立時相信於知微的話，盯了他的眼睛好一會，直到確認於知微真的沒有說假話後，才算放下心來，收回視線將書包挎到背上：“那就好，我回了，明天見。”
“我送你。”於知微沒有追究他提出這種問題的緣由，但也沒放棄送季宣回家的念頭，見季宣要走，立時扯過自己的書包就追出了後門。
“不用，”季宣毫不猶豫地躲開了眼見就要落到自己肩膀上的手，側開頭沒有給主動跟上來的於知微眼神，“我家住在西郊，不算回你自己家的車程，往返一趟也至少需要一個小時，我不知道你把時間浪費在我身上有什麽意義。我們非親非故，你這種超出正常範圍的殷勤，花在追女孩上還說得過去，但花在我身上，會讓我自作多情地產生一些不當懷疑，所以你最好還是跟我保持距離。”
因為他的步子快得實在六親不認，於知微小跑了兩步才勉強與他並肩，但這人絲毫沒有被他不近人情的發言傷到，反而越挫越勇似的輕咳一聲開口：“你請我吃過你外婆做的包子，我以為我們已經是朋友了。齊錚不是什麽好人，他今天中午就一副專程來堵你的樣子，我只是怕他讓人在校門口找你麻煩，沒有別的意思。”
這說法倒是合情合理，甚至顯出了幾分善解人意的體貼，符合於知微在十三中一貫的風評。季宣勉強接受了於知微這種解釋，不著痕跡地放慢了點步子以便於知微不用跟他跟得那麽艱難，但仍然沒有接受於知微送自己回家的好意：“沒事，我自己可以應付。他還要在我面前演好人，不會太沒分寸的。”
“我送你。”於知微沒有被他大事化小的說辭糊弄過去，依然執拗地跟在他身旁，甚至抓住了季宣的手臂。
被限制了行動，季宣也沒辦法繼續保持目不斜視的行進速度，不得不停下步子將目光投向了於知微。
東城的天還沒黑，但太陽已經落下去了一半，日光被黑夜的前奏染上了一層淺淺的昏黃，落到十三中走廊裏時像是給人鑲上了金邊，季宣擡眼正對上於知微清潤的眸子，可能是被裏頭的亮光晃了一下，拒絕的話剛到嘴邊又咽了下去。
這不對勁，季宣很清楚自己不是那種容易心軟的人，三番五次因為於知微寥寥幾句話、甚至是顯而易見的裝可憐被牽動情緒，這很不正常。
他用帶著點審視意味的目光微瞇眸去看於知微，但於知微不躲不避，神色坦然，抓著他的手倒是緊了幾分。
回來上晚自習的住宿生們已經在從走廊經過了，季宣壓下思緒斂眸片刻，最後還是在這個話題上退讓了一步：“到地鐵站就好了，不用叫你家司機，你非要送的話，就陪我走過去吧。”
他直覺於知微跟他之間應該有什麽連他自己都不知道的隱秘聯系，自己怪異的情緒波動和於知微莫名其妙的示好都佐證了這一點，雖然他的記憶中並沒有在高二學期之前他跟於知微有交集的證據，但單是自己摔下天臺後就開始能少部分預見到未來這一點，就讓他具有了把事情往玄乎一點的方向設想的底氣。
明明從前跟自己毫無交集，卻在見到他第一眼時就對他表現出超乎常理的青睞，難道是……什麽扯淡的前世今生？他才不信於知微真的是對自己“一見如故”。
於知微得到了他的應允，似乎微不可查地松了口氣，當下也不拽著他了，於是兩人隔著半步的距離並肩下了樓梯。
季宣不動聲色地打量於知微，於知微的身條很正，身材比例也堪稱完美，儀態上幾乎沒有任何扣分項，就連十三中統一又土氣的校服穿在他身上也沾染了點矜貴的味道，像於知微這樣家世優越的少爺，從小到大接觸的圈層都應該跟他有壁。
想到了什麽，季宣又垂眸瞄了眼自己去年被校霸劃破後補上了一個補丁的校服，雖然十三中的校服質量還算不錯，但由於主人是季宣這一點讓它從一開始就註定了多災多難的命運，只是穿了一年，這件校服也已經看起來很舊了，不僅顏色跟於知微的有差，白色布料上還殘留著幾根洗不掉的、被程江那些人惡意畫上去的黑筆痕跡，針線聯結的位置甚至被曾經混在一起洗過的深色衣服暈染，簡直要多不體面有多不體面。
雖然季奶奶每次見到他拎著一件臟兮兮的校服回家都會在簡短叮囑幾句他要愛惜東西之後盡全力去把它洗幹凈，但有些痕跡就是沒法洗凈——人的惡意是永遠洗不凈的。
他從來沒有融入過十二班，更別提融入十三中這些世家子弟們的圈子。
於知微是受盡追捧的於家少爺，而他永遠在被這個所謂上流圈子裏的人們排擠，他們幾乎可以稱得上是天壤之別，如果真的存在那種前世今生的荒唐可能，為什麽這種微妙聯系會產生在他和於知微這兩個看起來毫不沾邊的人身上呢。
“你怎麽知道齊錚不是個好人？他在十二班，你在七班，平時你們也沒什麽交流，聽你上次跟他說話的語氣，你們不像是認識很久的樣子，你專門去打聽過他？”季宣“預知”到的那些未來目前都是跟齊錚有關的，如果於知微身上也有什麽不對勁的地方，涉及到前世今生未來過去的問題，他覺得說不定可以以齊錚為突破口。
於知微在聽到齊錚的名字後短暫地頓了下，眸中有種莫名的情緒一閃而過，但鑒於季宣難得主動拋出一次話題，他還是十分給面子地回了話：“打聽過，他經常跟校外一些人打架、逃課，上網吧，還跟一些酒吧裏的混混混在一起，不是什麽好人。你離他遠點，他說什麽好話都別信。我看人很準，這個人多半是個心理扭曲的，他看向你的眼神不正常，將來指不定會對你做出什麽事來。”
於知微在撒謊。季宣不動聲色地打量於知微的神色，任何一點細微的情緒都沒有放過，最終分析出了這個結論。
那一瞬間的深切憎惡可能於知微自己都沒發現，在冷意流淌過那雙淺色眸子的下一秒，於知微似乎看了他一眼，爾後以一種匪夷所思的速度壓下所有情緒：“雖然以我的立場說這種話可能並不合適，我們認識的時間還沒有你跟他認識的時間長，但是我發誓，對你沒有一點惡意。”
“我知道，”季宣無甚情緒地應了一聲，目光落在不遠處前方的地鐵站入口，停下步子，“到地鐵口了，沒人能在路上堵我找我麻煩了，你回去吧。”
於知微似乎才意識到地鐵站這麽近，短暫地楞了一下神後，才收回思緒看向季宣，但也沒再多說什麽，只是正常道別：“那你路上註意安全，明天見。”
“明天見，於知微。”季宣沒有多留，最後從扶梯口向於知微道了個別後，便被人群淹沒在擠地鐵的隊伍裏。
刷卡進站坐上了地鐵後，季宣才堪堪拉開書包拉鏈拿出手機看了一眼，主屏幕亮起一瞬間落在他眼底的光沒有將他的眸子染上溫度，反而是襯得那雙淺色瞳仁愈發深寒。
於知微跟齊錚不熟，也沒什麽過節，齊錚雖然在十二班混得不錯，但在整個十三中高二年級的學生圈子裏算不上有知名度，於知微怎麽都不可能一時興起想到去調查齊錚。就算是因為他，季宣也不認為從齊家私生子的身份到平時跟校外混混打架的作風，事無巨細，一清二楚，這些是於知微在認識他的這短短兩天裏調查出來的。
而且於知微對齊錚的評價……
季宣眸色深了點。
於知微果然是知道點什麽，說不定對他從天臺上摔下來後躺在病床上神志模糊之餘看到的那些事情也有所了解。
天黑前的最後時分，季宣下了中途轉乘的公交車，撐傘穿過晚間最後回光返照的一點小雨，回到了家。
簡單地吃過晚飯後，季宣在七班班群裏匯報了一句“季宣已到家”，開始完成今天的練習冊，老師布置的習題大多他都已經在學校裏做完了，七班的上課進度很快，雖然老師還沒有要求學生寫練習冊，但季宣不想把所有學習任務堆到周末，本來就只放假兩天，還把自己累得頭昏腦脹，又沒什麽效率。
將近九點的時候，季宣的練習冊已經寫得差不多了，他看了眼手機，準備稍微預習一下明天的課程，但還沒來得及拿出化學書，手機鈴聲就響了。
來電人顯示的備註是“齊錚”。
季宣短暫地皺了下眉，猶豫了十幾秒，見那頭的人一直堅持沒有掛斷，只好興致缺缺地按下了接通：“什麽事？”
“你是叫季宣嗎？”出乎意料的是，這次電話那頭的人並不是齊錚，“你認識這個號碼的主人吧，他在我們這邊喝醉了，又跟人打了一架，這會情況有點嚴重，人還昏迷著，我翻他通訊錄看你在置頂，你們關系應該不錯吧，你能來接一下他嗎？”
對面的聲音聽起來也不過十七八歲，略微喑啞的聲線帶著點說不清道不明的笑意，倒是挺勾人——這大概會是大多數聽到這個聲音的人對這個聲音主人的第一印象，季宣沒從他語氣中讀出情況嚴重的意味，反倒萌生出一種對方只是覺得在這種情況下打電話給他讓他去接齊錚這件事有趣，而不是真的關心齊錚死活的想法。
但回神聽清這人話裏的意思後，季宣壓下由“齊錚”這兩個字帶來的煩躁，收回註意力從書包裏摸出化學教材，準備掛掉電話繼續預習：“不好意思，我跟他不熟，他應該是手滑把我設成置頂了。你可以試試把他通訊錄裏的人挨個打一遍，說不定能找到願意去接他的人。”
那家夥“哎”了一聲似乎還想說點什麽，但很快就被季宣掛斷了電話。
對齊錚跟人打了一架陷入昏迷這種事毫無興趣的季宣重新垂下眸子，視線落在化學第一課的內容上，很快就抽出自動鉛筆開始劃重點。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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季宣並沒有立時相信於知微的話，盯了他的眼睛好一會，直到確認於知微真的沒有說假話後，才算放下心來，收回視線將書包挎到背上：“那就好，我回了，明天見。”
“我送你。”於知微沒有追究他提出這種問題的緣由，但也沒放棄送季宣回家的念頭，見季宣要走，立時扯過自己的書包就追出了後門。
“不用，”季宣毫不猶豫地躲開了眼見就要落到自己肩膀上的手，側開頭沒有給主動跟上來的於知微眼神，“我家住在西郊，不算回你自己家的車程，往返一趟也至少需要一個小時，我不知道你把時間浪費在我身上有什麽意義。我們非親非故，你這種超出正常範圍的殷勤，花在追女孩上還說得過去，但花在我身上，會讓我自作多情地產生一些不當懷疑，所以你最好還是跟我保持距離。”
因為他的步子快得實在六親不認，於知微小跑了兩步才勉強與他並肩，但這人絲毫沒有被他不近人情的發言傷到，反而越挫越勇似的輕咳一聲開口：“你請我吃過你外婆做的包子，我以為我們已經是朋友了。齊錚不是什麽好人，他今天中午就一副專程來堵你的樣子，我只是怕他讓人在校門口找你麻煩，沒有別的意思。”
這說法倒是合情合理，甚至顯出了幾分善解人意的體貼，符合於知微在十三中一貫的風評。季宣勉強接受了於知微這種解釋，不著痕跡地放慢了點步子以便於知微不用跟他跟得那麽艱難，但仍然沒有接受於知微送自己回家的好意：“沒事，我自己可以應付。他還要在我面前演好人，不會太沒分寸的。”
“我送你。”於知微沒有被他大事化小的說辭糊弄過去，依然執拗地跟在他身旁，甚至抓住了季宣的手臂。
被限制了行動，季宣也沒辦法繼續保持目不斜視的行進速度，不得不停下步子將目光投向了於知微。
東城的天還沒黑，但太陽已經落下去了一半，日光被黑夜的前奏染上了一層淺淺的昏黃，落到十三中走廊裏時像是給人鑲上了金邊，季宣擡眼正對上於知微清潤的眸子，可能是被裏頭的亮光晃了一下，拒絕的話剛到嘴邊又咽了下去。
這不對勁，季宣很清楚自己不是那種容易心軟的人，三番五次因為於知微寥寥幾句話、甚至是顯而易見的裝可憐被牽動情緒，這很不正常。
他用帶著點審視意味的目光微瞇眸去看於知微，但於知微不躲不避，神色坦然，抓著他的手倒是緊了幾分。
回來上晚自習的住宿生們已經在從走廊經過了，季宣壓下思緒斂眸片刻，最後還是在這個話題上退讓了一步：“到地鐵站就好了，不用叫你家司機，你非要送的話，就陪我走過去吧。”
他直覺於知微跟他之間應該有什麽連他自己都不知道的隱秘聯系，自己怪異的情緒波動和於知微莫名其妙的示好都佐證了這一點，雖然他的記憶中並沒有在高二學期之前他跟於知微有交集的證據，但單是自己摔下天臺後就開始能少部分預見到未來這一點，就讓他具有了把事情往玄乎一點的方向設想的底氣。
明明從前跟自己毫無交集，卻在見到他第一眼時就對他表現出超乎常理的青睞，難道是……什麽扯淡的前世今生？他才不信於知微真的是對自己“一見如故”。
於知微得到了他的應允，似乎微不可查地松了口氣，當下也不拽著他了，於是兩人隔著半步的距離並肩下了樓梯。
季宣不動聲色地打量於知微，於知微的身條很正，身材比例也堪稱完美，儀態上幾乎沒有任何扣分項，就連十三中統一又土氣的校服穿在他身上也沾染了點矜貴的味道，像於知微這樣家世優越的少爺，從小到大接觸的圈層都應該跟他有壁。
想到了什麽，季宣又垂眸瞄了眼自己去年被校霸劃破後補上了一個補丁的校服，雖然十三中的校服質量還算不錯，但由於主人是季宣這一點讓它從一開始就註定了多災多難的命運，只是穿了一年，這件校服也已經看起來很舊了，不僅顏色跟於知微的有差，白色布料上還殘留著幾根洗不掉的、被程江那些人惡意畫上去的黑筆痕跡，針線聯結的位置甚至被曾經混在一起洗過的深色衣服暈染，簡直要多不體面有多不體面。
雖然季奶奶每次見到他拎著一件臟兮兮的校服回家都會在簡短叮囑幾句他要愛惜東西之後盡全力去把它洗幹凈，但有些痕跡就是沒法洗凈——人的惡意是永遠洗不凈的。
他從來沒有融入過十二班，更別提融入十三中這些世家子弟們的圈子。
於知微是受盡追捧的於家少爺，而他永遠在被這個所謂上流圈子裏的人們排擠，他們幾乎可以稱得上是天壤之別，如果真的存在那種前世今生的荒唐可能，為什麽這種微妙聯系會產生在他和於知微這兩個看起來毫不沾邊的人身上呢。
“你怎麽知道齊錚不是個好人？他在十二班，你在七班，平時你們也沒什麽交流，聽你上次跟他說話的語氣，你們不像是認識很久的樣子，你專門去打聽過他？”季宣“預知”到的那些未來目前都是跟齊錚有關的，如果於知微身上也有什麽不對勁的地方，涉及到前世今生未來過去的問題，他覺得說不定可以以齊錚為突破口。
於知微在聽到齊錚的名字後短暫地頓了下，眸中有種莫名的情緒一閃而過，但鑒於季宣難得主動拋出一次話題，他還是十分給面子地回了話：“打聽過，他經常跟校外一些人打架、逃課，上網吧，還跟一些酒吧裏的混混混在一起，不是什麽好人。你離他遠點，他說什麽好話都別信。我看人很準，這個人多半是個心理扭曲的，他看向你的眼神不正常，將來指不定會對你做出什麽事來。”
於知微在撒謊。季宣不動聲色地打量於知微的神色，任何一點細微的情緒都沒有放過，最終分析出了這個結論。
那一瞬間的深切憎惡可能於知微自己都沒發現，在冷意流淌過那雙淺色眸子的下一秒，於知微似乎看了他一眼，爾後以一種匪夷所思的速度壓下所有情緒：“雖然以我的立場說這種話可能並不合適，我們認識的時間還沒有你跟他認識的時間長，但是我發誓，對你沒有一點惡意。”
“我知道，”季宣無甚情緒地應了一聲，目光落在不遠處前方的地鐵站入口，停下步子，“到地鐵口了，沒人能在路上堵我找我麻煩了，你回去吧。”
於知微似乎才意識到地鐵站這麽近，短暫地楞了一下神後，才收回思緒看向季宣，但也沒再多說什麽，只是正常道別：“那你路上註意安全，明天見。”
“明天見，於知微。”季宣沒有多留，最後從扶梯口向於知微道了個別後，便被人群淹沒在擠地鐵的隊伍裏。
刷卡進站坐上了地鐵後，季宣才堪堪拉開書包拉鏈拿出手機看了一眼，主屏幕亮起一瞬間落在他眼底的光沒有將他的眸子染上溫度，反而是襯得那雙淺色瞳仁愈發深寒。
於知微跟齊錚不熟，也沒什麽過節，齊錚雖然在十二班混得不錯，但在整個十三中高二年級的學生圈子裏算不上有知名度，於知微怎麽都不可能一時興起想到去調查齊錚。就算是因為他，季宣也不認為從齊家私生子的身份到平時跟校外混混打架的作風，事無巨細，一清二楚，這些是於知微在認識他的這短短兩天裏調查出來的。
而且於知微對齊錚的評價……
季宣眸色深了點。
於知微果然是知道點什麽，說不定對他從天臺上摔下來後躺在病床上神志模糊之餘看到的那些事情也有所了解。
天黑前的最後時分，季宣下了中途轉乘的公交車，撐傘穿過晚間最後回光返照的一點小雨，回到了家。
簡單地吃過晚飯後，季宣在七班班群裏匯報了一句“季宣已到家”，開始完成今天的練習冊，老師布置的習題大多他都已經在學校裏做完了，七班的上課進度很快，雖然老師還沒有要求學生寫練習冊，但季宣不想把所有學習任務堆到周末，本來就只放假兩天，還把自己累得頭昏腦脹，又沒什麽效率。
將近九點的時候，季宣的練習冊已經寫得差不多了，他看了眼手機，準備稍微預習一下明天的課程，但還沒來得及拿出化學書，手機鈴聲就響了。
來電人顯示的備註是“齊錚”。
季宣短暫地皺了下眉，猶豫了十幾秒，見那頭的人一直堅持沒有掛斷，只好興致缺缺地按下了接通：“什麽事？”
“你是叫季宣嗎？”出乎意料的是，這次電話那頭的人並不是齊錚，“你認識這個號碼的主人吧，他在我們這邊喝醉了，又跟人打了一架，這會情況有點嚴重，人還昏迷著，我翻他通訊錄看你在置頂，你們關系應該不錯吧，你能來接一下他嗎？”
對面的聲音聽起來也不過十七八歲，略微喑啞的聲線帶著點說不清道不明的笑意，倒是挺勾人——這大概會是大多數聽到這個聲音的人對這個聲音主人的第一印象，季宣沒從他語氣中讀出情況嚴重的意味，反倒萌生出一種對方只是覺得在這種情況下打電話給他讓他去接齊錚這件事有趣，而不是真的關心齊錚死活的想法。
但回神聽清這人話裏的意思後，季宣壓下由“齊錚”這兩個字帶來的煩躁，收回註意力從書包裏摸出化學教材，準備掛掉電話繼續預習：“不好意思，我跟他不熟，他應該是手滑把我設成置頂了。你可以試試把他通訊錄裏的人挨個打一遍，說不定能找到願意去接他的人。”
那家夥“哎”了一聲似乎還想說點什麽，但很快就被季宣掛斷了電話。
對齊錚跟人打了一架陷入昏迷這種事毫無興趣的季宣重新垂下眸子，視線落在化學第一課的內容上，很快就抽出自動鉛筆開始劃重點。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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