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毒性物質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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毒性物質

“廢棄的光腦、鐵皮、易拉罐……這只雄蟲要的東西怎麽都,那麽像垃圾啊。”

有只負責找材料的雌蟲忍不住吐槽。

他的同伴在倉庫裏找了找,勉強找出十幾個裝過機油的空罐子。

“首領好像格外喜歡他,咱們態度得改改了。”

“好吧。”雌蟲有些不服,但也還是按下不滿。

一只普普通通的雄蟲,到底有什麽不同,能讓首領破例留個三四天?

但當他把材料送到首領星艦,看到那只雄蟲時,他突然覺得這樣的蟲能讓首領破例,好像也不是什麽語出驚蟲的事。

黑發雄蟲似乎一點也沒有被他臉上的燒痕嚇到,接材料的時候非常有禮貌地說了聲謝謝,態度不卑不亢。

在見多了極品雄蟲的星盜眼裏,簡直稀有得像是發光的珍珠!

連首領的親衛都聽雄蟲的話,臭著臉端去新鮮的食物。

不是批發的營養液!

星盜低頭退下,趕忙把消息傳給熟悉的蟲:有只黑發雄蟲很受首領喜歡,看起來很好說話。和他打好關系,可能有助於升職。

他長什麽樣?

反正就是很好看。黑頭發的,一眼就能認出來。

*

秦溢堂打算做的手工也不是大件。

類似於鈴蘭花裝飾的燈罩。

沿著易拉罐側面剪開,剪出薄薄的鋁制鐵皮,切出花瓣的形狀。

而後用熱風槍加熱軟化材料,用錘子鑷子在坩堝裏定型。

收音元件很好地形成了花蕊。

簡單好上手。

比起昨天的情況,今天星盜首領心情格外不錯,在秦溢堂的教學過程中一直興致勃勃。

就好像在看著勢在必得的獵物。

秦溢堂努力忽略這種令人不適的目光:“……把預留出來的花柄的部分,焊接到莖上就可以。”

首領依言做完,身體往沙發上一仰,點了根賽博朋克香煙。

他目光沈沈地在秦溢堂身上來回打量,冷不丁來了句:“如果你的雌君回不來,你要不要跟我?”

回不來?

星盜首領似乎話裏有話。

秦溢堂心跳漏了一拍,艱難扯出一個笑容:“……不,不用。”

情況不明朗,他得先冷靜。

首領輕嗤了聲,在他肩上拍了拍,慢悠悠拿著自己做的擺件回房間:“雄蟲,我等你改變主意的那一天。”

秦溢堂:“……”

不可能的。

秦溢堂用力拂了幾遍肩膀,而後回到房間小心翼翼地架好收音裝置,來了管提神醒腦的濃縮咖啡。

裝備收音效果升級,他只要耐心就好。

說不定能聽到什麽有效的軍情。

窸窸窣窣的聲響過後,秦溢堂聽到了一聲光腦來電的提示音。

【叮咚——】

很快首領接通。

一道非常平直的聲線傳來:“斯埃弗,先前的東西收到了嗎?”

“收到了。這次在垃圾星開戰,內線已經提前把東西加到了水源裏。作為合作方,我應該也有權知道,這東西到底有什麽作用?會不會對我的蟲有影響?”

平板聲:“只要你的手下加對了位置。A-769662就是一種對精神海的毒性物質,1nM的量就能摧毀精神海。你知道的,現階段帝國還沒有能夠逆轉這種損傷的方法。”

“嘖,都說星盜狠,你們帝國的蟲也不見得比我們幹凈多少。都是些表面君子。”

平板聲:“呵呵,話說遠了。”

首領繼續道:“你之前答應我的還算不算數?我幫你除掉艾德裏安,你幫我拿回被帝國搶走的星域。”

“當然。我們之前的合作不都很愉快嗎?帝國雖然派出軍隊追擊,不也一次都沒有抓到你?沒有損失。”

首領冷笑一聲:“閣下管那叫沒有損失?我暗地裏準備了好幾年的的備用落點都被帝國挖了出來。”

閣下?

秦溢堂一楞。

在蟲族,閣下幾乎是雄蟲的專有代稱。

和星盜勾結的竟是一只雄蟲?

據他所知,盡管雄蟲因為數量稀少在帝國備受保護,但政權大都掌握在雌蟲的手中。

參政的雄蟲比例不到萬分之一,無一不受到社會的愛戴。

他們話裏話外還提到了艾爾,那種精神海毒性物質……

直覺告訴他,這場對話非常重要。

秦溢堂迅速在兜裏摸了摸,拿出悄咪咪修好的錄音裝置,接到竊聽裝置上。

平板聲:“畢竟我這邊也不能做得太明目張膽,這已經是最好的結果。”

首領:“閣下得總得表示點誠意,這話才有可信度。”

平板聲音停頓了一下,像是在思索:“……明天艾德裏安將從密林西面發起進攻。”

首領吐了口煙圈:“合作愉快。”

突然,平板聲冷不丁來了句:“你那邊確定我們的對話安全?”

秦溢堂冷汗直流,呼吸一滯。

應該不會被發現吧。

音頻裝置還在盡職盡責地傳遞消息,他聽到星盜首領的軍靴逐漸靠近,噠噠,一下一下,在靜謐的背景音裏格外詭譎。

越來越近。

秦溢堂已經捏好了手裏的餐刀,目光死死盯在門上。

只要被發現,他就立刻反鎖房門,砸開舷窗跳星艦。

“我確定。”星盜首領的聲音像是在耳邊響起,秦溢堂甚至不確定雌蟲是不是在詐他。

緊接著,一陣輕微的叮鈴撞擊聲出現在音頻中。

秦溢堂反應了一下,才把聲音和鈴蘭花對上。

他做的鈴蘭花,也參考了鈴鐺的結構,有兩個花骨朵是能夠發出聲音的。

“我房間裏的東西都是我親手檢查過,不會有問題。”星盜首領把玩了一下擺件上的花骨朵,而後聲音走遠了。

秦溢堂把音頻組件從耳朵旁邊挪開,重重地吐出一口濁氣。

沒事,嚇死。

他差點忘了,星盜首領是只自負的蟲。

為什麽這麽說呢?

從首領把他安排進自己私人星艦起,就沒有考慮過身為雄蟲的他也可能具有危險性。

萬幸星盜首領對自己做的東西非常信任。

秦溢堂抹了把虛汗,稍微平覆了會又開始監聽。

他還是錯過了一段。

只聽到星盜首領在房間裏來回踱步,半晌才對平板聲音回道:“你要的視頻,我之後發給你。”

這句話之後,就再沒了聲響。

秦溢堂估摸著他們今天結束了,把竊聽來的音頻文件重新命名。

現在能確定的事情是,帝國有只雄蟲內鬼,出賣軍隊消息,還給軍隊投了毒。

至於他們是什麽時候勾結在一起的,秦溢堂覺得時間線能追溯得更早。

元帥艾德裏安“失蹤”後,帝國派霍克托追擊敗落星盜已經是後面的事情了。

往深處想,也許艾爾失蹤就是因為內部有蟲出賣了軍事行動消息!

這次,他們甚至提到了精神海毒性物質。

艾爾會不會中招?

他本來就因為強行空間躍遷而精神海不穩定。

秦溢堂不敢往下想。

不知從什麽時候起,他對未來的規劃裏已經不能沒有艾爾的身影。

得想辦法把消息傳出去。

秦溢堂努力從雜亂的思緒裏找出一根指引性的線頭,強迫自己睡覺。

但他閉上眼,眼前全是艾爾中毒的樣子、艾爾被蟲背後捅刀倒在戰場的樣子、艾爾被星盜圍剿炮火轟擊!

第二天門外隱約有換崗的聲音想起時,秦溢堂便蹭地從床上坐起,找借口說想要回原來的艙室。

他得出去才能談下一步的計劃。

首領的房間裏沒有蟲起床的跡象。

秦溢堂躡手躡腳地走到門口,本以為會有一番拉扯,但出乎意料的是,看門的蟲看了他還是他的頭發一眼,很快就把他放行了。

當然,後面還是跟著“監督員”。

很多星艦上都有了彈藥火焰的痕跡,已經專蟲在做維修護理。站崗的星盜裏面,少了些熟面孔。

秦溢堂想在周邊轉轉,也許能有什麽突破口?

額……諸如什麽漂流瓶傳遞消息?

有點幼稚和沒有可行性。

還不如回去看,能不能用報廢光腦組裝信號發射器,悄悄粘在星艦上,到有網的地方自動發動信息。

這時候就有點可惜他為什麽不是個程序員!

秦溢堂嘆了口氣。

“老實點!”

秦溢堂突然聽到一聲暴呵。

轉頭一看,三兩只星盜押著一只金發高挑的蟲過來。

那只蟲後頸很幹凈,應該是只雄蟲。看情況應該也是被星盜抓過來的蟲。

金發雄蟲舉手,嬉皮笑臉道:“我很老實的。”

也不知星盜從哪抓來的蟲。

秦溢堂和之前那一批從都是被騙出來的,但事情也有一段時間,垃圾星政府那邊不可能沒有察覺到、讓他們繼續鉆空子。

雄蟲被帶進了關押星艦,全程說不上反抗,倒是和他一樣隱晦地打量周圍的布置。

艙門合上前秦溢堂不期然和雄蟲對視了一眼,很快錯開視線。

金發雄蟲嘴角噙起一抹微笑。

總覺得有點眼熟。

可能在哪個新聞裏看到過吧。

秦溢堂活動一下僵硬的脖子,慢悠悠晃蕩回了首領的星艦。

客廳裏卻是燈光大亮,首領大馬金刀地坐在沙發上,手裏有一搭沒一搭地轉著把小型覆古□□。

也不怕走火。

秦溢堂吐槽完進門,槍口卻直直對上他,左右比劃。

秦溢堂頓時定在了原地,做出投降狀:“……首領?我做錯了什麽?”

被發現了嗎?

星盜猛然大笑,收槍起身一氣呵成:“閣下真可愛。”

秦溢堂雞皮疙瘩都起來了,勉強道:“……謝謝。”

至少安全了。

下一秒,首領轉身從桌上拿起把小皮鞭,漆黑的軍靴在星艦底部碰撞出清脆的聲響。

噠噠。

不大的空間裏,身材魁梧的首領兩步就到他面前,鞭子柄不耐地在手裏敲了兩下。

秦溢堂看到鞭子上密密麻麻的小刺,心裏浮起某種不妙的預感。

“小可愛,配合一下?”

配合一下?

秦溢堂擡頭,看到了後面錄像的光腦。

嗷,原來是這樣。

突然心底就有個譜了。

秦溢堂裝作迷茫害怕的樣子,慢吞吞蹲了下來。

星盜首領給他拿了身星盜制服套上,而後象征性地在背上抽了兩下。

隔著厚實的外套,倒是沒感覺到什麽疼。

秦溢堂一邊抱頭,一邊覺得奇怪。

勾結星盜的蟲,要虐打他的視頻?

這是什麽情況?

不會和艾爾有關吧?!!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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