chapter 43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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chapter 43
護目鏡、安全繩、防割手套、口哨、水壺、醫藥包、對講機……
周珩把幾樣必備的東西整好放進宋卉包裏，最後出發前，他還是忍不住又確認了一遍：“山路難走，不如你還是先跟你的室友們回去休息吧。”
宋卉正在穿衣服，聞言頭也不擡：“我學過應急救援，而且我又認識時忻……”
說話間，搜救隊那邊傳來喊聲。
“幾個志願者都準備好了嗎？準備分組進山了！”
宋卉扣上搜救衣上最後一個搭扣，擡眼看向周珩：“我會聽從搜救隊指示，不會魯莽行事，你那邊……你自己也註意安全。”
周珩定定地看了宋卉一眼，突然說：“找到時忻後，我有話要對你說。”
宋卉羽睫微顫，這時搜救隊裏過來一個人，邊戴頭盔邊問宋卉：“你就是傷者同學嗎？聽說你參加過搜救培訓，但這是實戰，等會你就跟在我們後面，不要擅自行動。”
宋卉立即回身應道：“我知道，我會服從安排的。”
說完這句，她回頭看了眼周珩，跟著過來喊她的搜救隊員走了。
據陪時忻來的那個女生說，時忻是在兩個小時前，也就是淩晨五點左右，在沿蓮花峰上觀景臺的山道上摔下去的。
因當時天色尚黑，時忻摔下去的時候她又在前面走著，所以她根本不知道時忻是怎麽摔下去的。加上當時她怎麽呼喊都聽不到回應，慌亂之下只記得時忻是來跟周珩“偶遇”的，於是匆忙爬上觀景臺想找周珩幫忙，以至於忘了標記時忻滾落的具體位置。
現在搜救隊加志願者共計十七個人，把時忻可能滾落的地方分成了三個區塊，分三個小隊散開尋找搜救。
之前來提醒宋卉的搜救員姓楊，二十六七的年紀，但經驗豐富，五官也生得十分出彩，邊在他們小隊這個的出發點系安全繩，邊跟宋卉閑聊。
“你看著跟我妹妹差不多，快畢業了嗎？你這個年紀的女孩子學過應急救援的倒是不多。”
“馬上畢業了。我是學過一些，不過都是理論。”
“那也很厲害了……是興趣嗎？還是家裏也有人幹這個？”
“都不是，只是我爸意外去世的時候我什麽都不懂，沒能幫上忙，我一直在想，如果我能懂一些急救知識，或許事情就會不同了，所以才學了一點。”
楊峻沒想到竟是這個原因，一時楞住了，不知道該怎麽安慰，半晌才道：“抱歉……”
“沒事。”宋卉說，“我已經沒有那麽難過了。”
是真的，她真的沒有那麽難過了。
她已讀懂死亡不是生命的終點，遺忘才是，只要她永遠記得，老宋便永遠活在她的心裏。
蓮花峰山道邊多懸空的崖壁，所幸深谷不多，只是有不少陡峭的坡地。
楊駿系好繩索後，連同宋卉在內的六個人便拉著繩索慢慢翻過了山道邊的水泥圍欄。
正值深冬，宋卉他們要搜尋的這一段不見任何綠色，高大光裸的蒼黑樹幹直挺挺地立著，半幹半朽的枯葉落滿山坡，到處可見裸露在外的鋒利山石。
楊峻不由皺眉：“傷者叫時忻嗎？希望她不是從這邊摔下去的。”
宋卉微抿了下嘴唇，沒有說話。
十分鐘後，他們全數翻過圍欄，並成功下了這段幾近垂直的陡坡。
楊峻在此吩咐：“下面地勢稍緩，大家兩兩一組，分頭搜尋。記住不要貪功、不要冒險、不要深入。帶好地標旗，保持對講通暢，有發現先通知大夥兒，如有意外，以口哨為令。最後，不管是否有發現，天黑前原地集合，出發！”
幾位隊員高喝了一聲“好”，兵分兩路散開，楊峻回頭看向宋卉：“你就跟我一組吧。”
宋卉沒有異議，跟著楊峻往其中一個方向挺進搜尋。
山石、落葉、枯樹；
枯樹、落葉、山石……
宋卉在這一片搜尋了許久，可入眼的始終是這些東西，她眉頭漸緊，不由加大了聲音：“時忻！聽到回答！時忻——”
又走了十多分鐘，遠處的楊峻提醒：“先休息一下吧，保存一點體力……”
宋卉深抿著唇沒有回答，就在這時，她突然在不遠處一個凸起的斜坡上看到了一截顯眼的白色。
陪時忻來的那個女生說過，時忻今天穿的是件深灰色的外套，這顏色在深冬的山地裏並不好找，但好在她戴了一條白色的粗線圍巾，宋卉看到的，就是一條被樹樁勾住的白色圍巾。
“楊隊長！我好像找到人了！”
宋卉高喊，手腳並用地攀過山石，爬上了圍巾所在的斜坡。
是了，這條圍巾雖然沾了不少臟汙，但看得出來是最近才掉落在這裏的。
宋卉拿著圍巾四下環顧，很快就在不遠處的一塊凹地裏看到了一個趴臥著的人影，從她之前的那個位置看去，那處凹地正好是個視線盲區，要不是這塊圍巾，她或許就錯過了。
楊峻也覺得慶幸，畢竟晚發現一分鐘就多一分鐘的危險，立即系繩跟宋卉一前一後下了凹地。
“生命體征尚在，呼吸正常，沒有嘔吐跡象。”楊峻說。
宋卉松了口氣，可時忻看起來也沒有轉醒的跡象。
楊峻安慰她：“不急，你先聯系其他人，我先給她做個簡單的檢查。”
宋卉點頭，用楊峻的對講機聯系了小隊的人，也聯系了其他兩隊。楊峻則脫下了手套，對尚在昏迷中的時忻說了聲“抱歉”，用他寬大的手掌在時忻的腦袋、四肢、腰腹等處輕按了幾下。
“胳膊、小腿、肋骨均有斷折跡象，顏面部及額骨磕傷。不清楚有沒有傷到心肺。不清楚是否有顱腦損傷。”
宋卉有些茫然：“這算嚴重還是不嚴重？”
楊峻繼續檢查沒擡眼，說：“從高處滾落，有點外傷是正常的，我不是專門的醫護人員，只能說沒發現她有大面積出血，沒有顱底骨折，胸廓暫無塌陷，你暫時不必擔心。”
宋卉點了下頭，洩力般在邊上的枯葉上坐了下來。
她跟時忻並不算熟識，甚至因為餘秋寒的關系，她對時忻向來是“敬而遠之”的態度，所以她其實也可以不來當這個志願者。只是在兩人為數不多的接觸中，她發現時忻或許就是個略有些驕縱但心地善良的女生，畢竟一個會主動問喜歡的人能否幫忙送一下別的女生的女孩兒，會壞到哪裏去呢？
當然，宋卉會來還有一個原因。
時忻是為周珩來的，而周珩卻是為她而來。
當然，宋卉知道時忻喜歡周珩，也知道該為這場意外負責的是時忻自己，可她心裏始終過不去，她想，這或許也是周珩志願參與這次救援的原因吧。
宋卉坐了好幾分鐘才緩過來，視線裏楊峻正用蘸了葡萄糖水的棉簽給時忻潤唇。
也不知是糖水起了作用，還是棉簽點唇的動作讓時忻感覺到了不舒服，原本閉眼趴著的人忽然動了動眼睫，宋卉立即喊她。
“時忻？時忻！”
連聲呼喚下，時忻終於睜開了眼睛。
她看了眼蹲在身側的宋卉，但很快又閉上了，急急喘了兩口氣後，她兩手撐地，似乎想將自己撐起來，另一旁的楊峻趕緊攔住了她。
“你身上有傷，不要亂動。”又問，“你現在有哪裏不舒服嗎？”
時忻很聽勸，立即趴好不動了，說：“我身上疼，腿也疼，都疼。”又問，“我的臉是不是破相了？滾下來的時候我磕到了石頭，我現在是不是很難看？”
楊峻安慰她：“你很漂亮。要吃點東西嗎？”
時忻放心了：“你是誰？謝謝你，我有點渴，還有點餓。”
“我是來帶你上去的，還有你的同學。”楊峻用眼神示意宋卉，“我們沒帶太多食物，你先吃點巧克力好嗎？我先幫你固定住傷口，等會方便帶你上去。”
時忻虛弱但乖巧地應了一聲，宋卉立即翻出巧克力棒伸到她的面前，她這才看清來人是宋卉。
形容狼狽的女生有些驚訝，又有些茫然和失落，但很快她就拋下了亂七八糟的念頭，湊上來咬了一口巧克力棒，出聲問道：“江黎黎呢？她陪我來的，她在哪裏？”
宋卉說：“她沒事，她在山上酒店等你。”
時忻又咬了一口巧克力棒：“她是不是被我嚇壞了？”
宋卉說：“是，我們下來的時候她還在哭，不過我建議你先擔心一下自己，周珩給時院長打了電話，你上去之後應該就能看見他了。”
時忻咀嚼的動作立即頓住了，像是自我安慰般說：“不怕，我爸從來不罵我。”接著飛速地看了眼宋卉，故作尋常般問道，“所以你是跟珩哥一起來的嗎？”
宋卉知道她想問的是什麽，只說：“是的，我們一起來找你。”
時忻沒說話了，看神情既不像高興，也沒有不高興。
她咬下最後一口巧克力棒，說：“我有點兒渴了，有沒有水？”
宋卉說有，從搜救包裏拿出水壺，擰開後倒出一點，小心地餵時忻喝了幾口。
大概是之前昏睡了很久，這會時忻的精神狀態還不錯，只是楊峻給她固定骨折傷的時候她有些吃痛，宋卉為了轉移她的註意力就一直跟她聊天。
時忻也知道這點，十分配合，只是兩人的關系畢竟有限，聊著聊著，話題便繞到了周珩身上。
“其實我知道珩哥不喜歡我，他喜歡你。”
“不要亂說。”
“我沒有亂說！我認識珩哥已經十年了，雖然我們接觸的不算多，我見過他對別的女生不耐煩的樣子。”時忻努力歪過頭，“他對你沒有。”
宋卉眼睫微垂，正不知該說些什麽的時候，楊峻突然出聲：“都包紮好了，感覺怎麽樣？”
時忻聞言，側頭感受了一會兒，說：“還是疼。”
楊峻道：“那當然，我只會包紮，不會麻醉。”
時忻不由笑了，楊峻繼續道，“你笑起來很好看，誰不喜歡你是他的損失。”
時忻一楞，這時宋卉也說：“是的，誰不喜歡你是他的損失。更重要的是，你要學會比這個世界上的任何一個人都要更喜歡你自己。”
時忻怔怔重覆：“比世界上任何一個人都要更喜歡自己……”
就在這時，遠處傳來了一陣人聲，其他救援隊的成員及醫護人員終於趕到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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宋卉正在穿衣服，聞言頭也不擡：“我學過應急救援，而且我又認識時忻……”
說話間，搜救隊那邊傳來喊聲。
“幾個志願者都準備好了嗎？準備分組進山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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周珩定定地看了宋卉一眼，突然說：“找到時忻後，我有話要對你說。”
宋卉羽睫微顫，這時搜救隊裏過來一個人，邊戴頭盔邊問宋卉：“你就是傷者同學嗎？聽說你參加過搜救培訓，但這是實戰，等會你就跟在我們後面，不要擅自行動。”
宋卉立即回身應道：“我知道，我會服從安排的。”
說完這句，她回頭看了眼周珩，跟著過來喊她的搜救隊員走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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因當時天色尚黑，時忻摔下去的時候她又在前面走著，所以她根本不知道時忻是怎麽摔下去的。加上當時她怎麽呼喊都聽不到回應，慌亂之下只記得時忻是來跟周珩“偶遇”的，於是匆忙爬上觀景臺想找周珩幫忙，以至於忘了標記時忻滾落的具體位置。
現在搜救隊加志願者共計十七個人，把時忻可能滾落的地方分成了三個區塊，分三個小隊散開尋找搜救。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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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你看著跟我妹妹差不多，快畢業了嗎？你這個年紀的女孩子學過應急救援的倒是不多。”
“馬上畢業了。我是學過一些，不過都是理論。”
“那也很厲害了……是興趣嗎？還是家裏也有人幹這個？”
“都不是，只是我爸意外去世的時候我什麽都不懂，沒能幫上忙，我一直在想，如果我能懂一些急救知識，或許事情就會不同了，所以才學了一點。”
楊峻沒想到竟是這個原因，一時楞住了，不知道該怎麽安慰，半晌才道：“抱歉……”
“沒事。”宋卉說，“我已經沒有那麽難過了。”
是真的，她真的沒有那麽難過了。
她已讀懂死亡不是生命的終點，遺忘才是，只要她永遠記得，老宋便永遠活在她的心裏。
蓮花峰山道邊多懸空的崖壁，所幸深谷不多，只是有不少陡峭的坡地。
楊駿系好繩索後，連同宋卉在內的六個人便拉著繩索慢慢翻過了山道邊的水泥圍欄。
正值深冬，宋卉他們要搜尋的這一段不見任何綠色，高大光裸的蒼黑樹幹直挺挺地立著，半幹半朽的枯葉落滿山坡，到處可見裸露在外的鋒利山石。
楊峻不由皺眉：“傷者叫時忻嗎？希望她不是從這邊摔下去的。”
宋卉微抿了下嘴唇，沒有說話。
十分鐘後，他們全數翻過圍欄，並成功下了這段幾近垂直的陡坡。
楊峻在此吩咐：“下面地勢稍緩，大家兩兩一組，分頭搜尋。記住不要貪功、不要冒險、不要深入。帶好地標旗，保持對講通暢，有發現先通知大夥兒，如有意外，以口哨為令。最後，不管是否有發現，天黑前原地集合，出發！”
幾位隊員高喝了一聲“好”，兵分兩路散開，楊峻回頭看向宋卉：“你就跟我一組吧。”
宋卉沒有異議，跟著楊峻往其中一個方向挺進搜尋。
山石、落葉、枯樹；
枯樹、落葉、山石……
宋卉在這一片搜尋了許久，可入眼的始終是這些東西，她眉頭漸緊，不由加大了聲音：“時忻！聽到回答！時忻——”
又走了十多分鐘，遠處的楊峻提醒：“先休息一下吧，保存一點體力……”
宋卉深抿著唇沒有回答，就在這時，她突然在不遠處一個凸起的斜坡上看到了一截顯眼的白色。
陪時忻來的那個女生說過，時忻今天穿的是件深灰色的外套，這顏色在深冬的山地裏並不好找，但好在她戴了一條白色的粗線圍巾，宋卉看到的，就是一條被樹樁勾住的白色圍巾。
“楊隊長！我好像找到人了！”
宋卉高喊，手腳並用地攀過山石，爬上了圍巾所在的斜坡。
是了，這條圍巾雖然沾了不少臟汙，但看得出來是最近才掉落在這裏的。
宋卉拿著圍巾四下環顧，很快就在不遠處的一塊凹地裏看到了一個趴臥著的人影，從她之前的那個位置看去，那處凹地正好是個視線盲區，要不是這塊圍巾，她或許就錯過了。
楊峻也覺得慶幸，畢竟晚發現一分鐘就多一分鐘的危險，立即系繩跟宋卉一前一後下了凹地。
“生命體征尚在，呼吸正常，沒有嘔吐跡象。”楊峻說。
宋卉松了口氣，可時忻看起來也沒有轉醒的跡象。
楊峻安慰她：“不急，你先聯系其他人，我先給她做個簡單的檢查。”
宋卉點頭，用楊峻的對講機聯系了小隊的人，也聯系了其他兩隊。楊峻則脫下了手套，對尚在昏迷中的時忻說了聲“抱歉”，用他寬大的手掌在時忻的腦袋、四肢、腰腹等處輕按了幾下。
“胳膊、小腿、肋骨均有斷折跡象，顏面部及額骨磕傷。不清楚有沒有傷到心肺。不清楚是否有顱腦損傷。”
宋卉有些茫然：“這算嚴重還是不嚴重？”
楊峻繼續檢查沒擡眼，說：“從高處滾落，有點外傷是正常的，我不是專門的醫護人員，只能說沒發現她有大面積出血，沒有顱底骨折，胸廓暫無塌陷，你暫時不必擔心。”
宋卉點了下頭，洩力般在邊上的枯葉上坐了下來。
她跟時忻並不算熟識，甚至因為餘秋寒的關系，她對時忻向來是“敬而遠之”的態度，所以她其實也可以不來當這個志願者。只是在兩人為數不多的接觸中，她發現時忻或許就是個略有些驕縱但心地善良的女生，畢竟一個會主動問喜歡的人能否幫忙送一下別的女生的女孩兒，會壞到哪裏去呢？
當然，宋卉會來還有一個原因。
時忻是為周珩來的，而周珩卻是為她而來。
當然，宋卉知道時忻喜歡周珩，也知道該為這場意外負責的是時忻自己，可她心裏始終過不去，她想，這或許也是周珩志願參與這次救援的原因吧。
宋卉坐了好幾分鐘才緩過來，視線裏楊峻正用蘸了葡萄糖水的棉簽給時忻潤唇。
也不知是糖水起了作用，還是棉簽點唇的動作讓時忻感覺到了不舒服，原本閉眼趴著的人忽然動了動眼睫，宋卉立即喊她。
“時忻？時忻！”
連聲呼喚下，時忻終於睜開了眼睛。
她看了眼蹲在身側的宋卉，但很快又閉上了，急急喘了兩口氣後，她兩手撐地，似乎想將自己撐起來，另一旁的楊峻趕緊攔住了她。
“你身上有傷，不要亂動。”又問，“你現在有哪裏不舒服嗎？”
時忻很聽勸，立即趴好不動了，說：“我身上疼，腿也疼，都疼。”又問，“我的臉是不是破相了？滾下來的時候我磕到了石頭，我現在是不是很難看？”
楊峻安慰她：“你很漂亮。要吃點東西嗎？”
時忻放心了：“你是誰？謝謝你，我有點渴，還有點餓。”
“我是來帶你上去的，還有你的同學。”楊峻用眼神示意宋卉，“我們沒帶太多食物，你先吃點巧克力好嗎？我先幫你固定住傷口，等會方便帶你上去。”
時忻虛弱但乖巧地應了一聲，宋卉立即翻出巧克力棒伸到她的面前，她這才看清來人是宋卉。
形容狼狽的女生有些驚訝，又有些茫然和失落，但很快她就拋下了亂七八糟的念頭，湊上來咬了一口巧克力棒，出聲問道：“江黎黎呢？她陪我來的，她在哪裏？”
宋卉說：“她沒事，她在山上酒店等你。”
時忻又咬了一口巧克力棒：“她是不是被我嚇壞了？”
宋卉說：“是，我們下來的時候她還在哭，不過我建議你先擔心一下自己，周珩給時院長打了電話，你上去之後應該就能看見他了。”
時忻咀嚼的動作立即頓住了，像是自我安慰般說：“不怕，我爸從來不罵我。”接著飛速地看了眼宋卉，故作尋常般問道，“所以你是跟珩哥一起來的嗎？”
宋卉知道她想問的是什麽，只說：“是的，我們一起來找你。”
時忻沒說話了，看神情既不像高興，也沒有不高興。
她咬下最後一口巧克力棒，說：“我有點兒渴了，有沒有水？”
宋卉說有，從搜救包裏拿出水壺，擰開後倒出一點，小心地餵時忻喝了幾口。
大概是之前昏睡了很久，這會時忻的精神狀態還不錯，只是楊峻給她固定骨折傷的時候她有些吃痛，宋卉為了轉移她的註意力就一直跟她聊天。
時忻也知道這點，十分配合，只是兩人的關系畢竟有限，聊著聊著，話題便繞到了周珩身上。
“其實我知道珩哥不喜歡我，他喜歡你。”
“不要亂說。”
“我沒有亂說！我認識珩哥已經十年了，雖然我們接觸的不算多，我見過他對別的女生不耐煩的樣子。”時忻努力歪過頭，“他對你沒有。”
宋卉眼睫微垂，正不知該說些什麽的時候，楊峻突然出聲：“都包紮好了，感覺怎麽樣？”
時忻聞言，側頭感受了一會兒，說：“還是疼。”
楊峻道：“那當然，我只會包紮，不會麻醉。”
時忻不由笑了，楊峻繼續道，“你笑起來很好看，誰不喜歡你是他的損失。”
時忻一楞，這時宋卉也說：“是的，誰不喜歡你是他的損失。更重要的是，你要學會比這個世界上的任何一個人都要更喜歡你自己。”
時忻怔怔重覆：“比世界上任何一個人都要更喜歡自己……”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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