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 31 章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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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 31 章
高烈轉動腦袋，看見齊思樂正坐在病房角落的一張躺椅上，擱著一條傷腿，面帶慍色地望著自己。
被他這麽看著，高烈不由心虛地喊了一聲：“齊思樂……”
“小殿下，你早就知道你身邊那個侍女有問題了是嗎？”
“啊？！”高烈楞住。
“當時我雖意識不清，但還是聽到了，小殿下趕來密室的時候，喊了他的本名。”齊思樂用一種危險的眼神看著她，“游夢龍——那就是小殿下在登基大典那天，向陛下求嫁的樂陽郡主的名字罷！”
這下連聞人無恙的臉色都變得險惡了起來。
高烈躺在病榻上，忽然覺得自己好像一條被拍在砧板上待宰的活魚。
以男扮女向夏官署上報繼承人算得上是欺君之罪，是可以株連九族的。
所幸齊思樂和聞人無恙都是高撥雲的心腹，對高烈的所作所為一向十分放縱，只要不危及國體、不危及皇帝，他們都能對她的“劣行”睜一只眼閉一只眼。
“齊、齊思樂，這事說來話長，但、但我可以解釋的。”高烈又轉了轉腦袋，在病房裏搜尋起游夢龍的身影，確信自己已經將病房看了個遍，卻沒有找到目標，不由得心急起來，“對了，阿音他人呢？”
“病室地方不夠，暫時將他放在我的臥房了。”聞人無恙說。
“他還沒有醒過來嗎？不是說都是些皮外傷？”
“小殿下，不要轉移話題。”齊思樂說，“那個人究竟是怎麽回事？”
高烈嚇了一跳，她第一次聽見齊思樂用這麽嚴厲的語氣和她說話，一時間還以為齊思樂是被江行附體了，迫於心理的壓力，她終於乖乖答道：“不錯，阿音就是樂陽郡主。有人要取他性命，我才暫時將他藏匿在府上。”
“……”
“怎、怎麽了？我可沒說謊。”
“你說有人要取樂陽郡主的性命，那人莫非正是樂陽侯？”
高烈再次吃驚不已：“齊思樂，你怎麽知道的？”
而齊思樂偏偏在這個時候選擇了沈默。
倒是聞人無恙開口了：“這件事，司明曾經同我說過。”
“什麽？！”
“司明曾隨陛下出行西北，途經樂陽，聽聞樂陽侯喜得貴女，於是順路登門道喜，就是那時候發生的事。”聞人無恙略微一頓，“陛下發現樂陽侯欲毒殺郡主，便讓司明替小郡主解毒。”
“母上什麽時候還去過樂陽？我竟然從來都沒有聽說過。”高烈訝異道。
齊思樂與聞人無恙相視一眼，心照不宣。
高撥雲出行西北之時高烈已滿四歲，已經是能夠記事的年紀了。她之所以不記得，是因為四歲時遭刺客襲擊，腦袋受了創傷，心理上也受了刺激，因此對當時發生的很多事情都記不清楚。
聞人無恙無視了高烈的感慨，繼續說道：“我當時疑惑樂陽侯為何狠心至此，竟要毒殺親女。而司明答我，她所救治的那位樂陽郡主，其實是個男孩。”
高烈腦筋一轉，馬上就反應過來：“也就是說，母上早就知道樂陽郡主的秘密了！”
而齊思樂則領會了樂陽侯對親骨肉痛下殺手的原因：“當時樂陽侯剛剛誕下真正的女兒，所以想要殺死假郡主，推小女兒上位。考慮到樂陽侯自長子出生起便對外宣稱那是女兒，並向夏官署上報，她很可能在生下第一個孩子之後，以為自己無法再次生育，才會出此下策。”
高烈躺在床上嘖嘖稱奇：“不愧是齊思樂，就算是以管窺豹也能琢磨出整只豹子的模樣。”
齊思樂有些責怪地看她：“看來小殿下早就知道樂陽郡主的身世了？”
又說：“這種事情在史書上並不少見，而且因果關系相對單純，所以很好推測。”
聞人無恙將毛巾從高烈身上拿開，走到水盆邊上重新浸濕擰幹，一邊說道：“縱使他身世可憐，他到底是殺害司明之人。倘若……倘若當年司明沒有救他，任他死於樂陽侯的毒手之下，那麽司明便不會在兩年前死去，樂陽侯與其幺女也可如願以償，豈不是皆大歡喜？”
高烈沈默了一陣，才說：“但倘若沒有阿音，說不定我也活不到現在。”
說完看向齊思樂。
太傅公子恍惚了一秒，立刻明白過來高烈所言何事：“不錯，四年前瑞王曾將小殿下綁走，當時正是樂陽郡主將小殿下送到了太傅府上。如此說來，這倒成了陛下的善因善果。”
聞人無恙將手中的濕巾狠狠擰幹：“若談善惡相報，那麽司明又算什麽？看在陛下與小殿下的面子上，我姑且放下血海深仇替那人治病。兩位便莫要再往無恙的傷口上撒鹽了。”
高烈伸出那條被燒得體無完膚的手臂，扯了扯盲醫的衣袖：“聞人醫生，你定會覺得我是在替樂陽郡主開脫，但我還是想說出來，我覺得，司明之死，應當並非游夢龍下的手。”
聞人無恙身體一顫：“小殿下何出此言？”
高烈想了想，道：“聞人醫生可曾遇見過左相？”
“不曾。”
“左相身上……有和樂陽郡主相同的味道。”
*
“你究竟是從哪裏染上了這種習慣？”
“當年的那個女醫，你也是這般磨磨唧唧，如今還敢在我面前故技重施？”
“樂陽郡主，你對待女人，還真是溫柔得讓人意外。”
那個並不存在的四年前，那個已經抵達過一次的承永三年九月十二，她在臨劍樓的地下密室聽見的那句話，是她唯一的證據。
在這個時空中並不存在的證據。可正是因為這一場因緣際會，給了她一種堅定的確信。
司明是救過游夢龍一命的人。他怎麽會下得了手殺她？
就連當時只是萍水相逢、只不過偶然出現在不該出現的地方的，一個身份不明的女人，他都選擇了以自己可以創造的最大的可能性去拯救。
“會很疼，但不會要命。你要裝成被我殺掉的樣子，我之後會帶你出去。”
在被左知如下令殲滅她這個不速之客的時候，他還企圖用如此笨拙的、沒有辦法的辦法來救她。
他怎麽殺得了司明呢？
左知如口中的女醫必然就是司明，而她所提到的故技重施，一定是因為游夢龍想用同樣的方法為司明留一線生機。
但就像高烈在地下迷宮所遭遇的一樣，司明也沒能逃過左知如的法眼。
一定是這樣的。阿音他沒有殺司明。一定是聞人無恙弄錯了。
他只能以氣味辨認。而游夢龍身上，正好有著和左知如一樣的味道。
*
“小殿下，僅憑這個證據，只能說司明閣下有可能是被左相殺害的，但並不能完全洗脫樂陽郡主的嫌疑。”齊思樂在聽到高烈的話之後，很快就做出了回應，“倒不如說，這反而讓樂陽郡主和左相的關系變得相當可疑。”
高撥雲的心腹都知道，左知如對他們來說是一個多麽危險的存在，而與左相勾連在一起的人，自然也不容小覷。
從周邊的勢力開始一點一點地蠶食左相，這本來就是曾被提上過議程的話題。
如果樂陽郡主是左知如的人，那將皇長子嫁與游夢龍，無異於給敵人送上了人質。
陛下知道游夢龍和左相的關系嗎？如果她知道，還應允了這門婚事，是出於什麽考慮？如果她不知道，那就要在還有轉圜餘地的時候及時將此事告知。
“阿音的確受制於左相，這也是我急於對付左知如的原因。”高烈將手放回了肚子上，“可惜，藏在臨劍樓中的秘密如今已經付之一炬。”
齊思樂面露愧色：“是思樂做事不夠周全。”若在書架著火之前，至少搶下一本書冊，這也為他們扳倒左知如提供了一絲可能。可當時他卻屈服於肉身的疼痛，沒能拼力一搏。
“這哪能怪你。倒不如說是我太草率了。”這回輪到高烈自責起來，“要不是因為得知阿音被左相帶走，我心裏實在焦急，不然也不會毫無準備地就出了宮。今日打草驚蛇，往後要再想抓住左相的尾巴，可就更難了。”
“小殿下，你既然知道左知如心懷不軌，也知道樂陽郡主是左知如的人，為何還要執意嫁他？你就不怕左知如日後拿你來對付陛下？”齊思樂神色凜然。
“我相信阿音不會那麽做，我也不會讓左知如指使阿音那麽做。”高烈扭過頭看向天花板，“而且就算——”
“小殿下！你難道是真的不知道陛下為何要讓你從小就扮作男孩嗎？請你自重，不要再說什麽自己無關緊要的話了。”齊思樂努力地壓著聲音，讓自己不要顯得太過沖動，“你是陛下的軟肋。小殿下，你絕對不能出事。知道了嗎？”
高烈閉上了嘴。
聞人無恙趁機坐到床邊，開始替她那條面目全非的胳膊上藥。
明眼人都能看出來那有多疼，可高烈偏偏忍著，一聲不吭。
等聞人無恙上完了藥，她才說：“齊思樂，上月初一你邀我喝酒，那時候你不是還很關心我的婚事嗎？我已經年滿十六，確實是該成婚的年紀了，但你也知道，要為我尋一個合適的妻主，並非一件易事。”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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高烈轉動腦袋，看見齊思樂正坐在病房角落的一張躺椅上，擱著一條傷腿，面帶慍色地望著自己。
被他這麽看著，高烈不由心虛地喊了一聲：“齊思樂……”
“小殿下，你早就知道你身邊那個侍女有問題了是嗎？”
“啊？！”高烈楞住。
“當時我雖意識不清，但還是聽到了，小殿下趕來密室的時候，喊了他的本名。”齊思樂用一種危險的眼神看著她，“游夢龍——那就是小殿下在登基大典那天，向陛下求嫁的樂陽郡主的名字罷！”
這下連聞人無恙的臉色都變得險惡了起來。
高烈躺在病榻上，忽然覺得自己好像一條被拍在砧板上待宰的活魚。
以男扮女向夏官署上報繼承人算得上是欺君之罪，是可以株連九族的。
所幸齊思樂和聞人無恙都是高撥雲的心腹，對高烈的所作所為一向十分放縱，只要不危及國體、不危及皇帝，他們都能對她的“劣行”睜一只眼閉一只眼。
“齊、齊思樂，這事說來話長，但、但我可以解釋的。”高烈又轉了轉腦袋，在病房裏搜尋起游夢龍的身影，確信自己已經將病房看了個遍，卻沒有找到目標，不由得心急起來，“對了，阿音他人呢？”
“病室地方不夠，暫時將他放在我的臥房了。”聞人無恙說。
“他還沒有醒過來嗎？不是說都是些皮外傷？”
“小殿下，不要轉移話題。”齊思樂說，“那個人究竟是怎麽回事？”
高烈嚇了一跳，她第一次聽見齊思樂用這麽嚴厲的語氣和她說話，一時間還以為齊思樂是被江行附體了，迫於心理的壓力，她終於乖乖答道：“不錯，阿音就是樂陽郡主。有人要取他性命，我才暫時將他藏匿在府上。”
“……”
“怎、怎麽了？我可沒說謊。”
“你說有人要取樂陽郡主的性命，那人莫非正是樂陽侯？”
高烈再次吃驚不已：“齊思樂，你怎麽知道的？”
而齊思樂偏偏在這個時候選擇了沈默。
倒是聞人無恙開口了：“這件事，司明曾經同我說過。”
“什麽？！”
“司明曾隨陛下出行西北，途經樂陽，聽聞樂陽侯喜得貴女，於是順路登門道喜，就是那時候發生的事。”聞人無恙略微一頓，“陛下發現樂陽侯欲毒殺郡主，便讓司明替小郡主解毒。”
“母上什麽時候還去過樂陽？我竟然從來都沒有聽說過。”高烈訝異道。
齊思樂與聞人無恙相視一眼，心照不宣。
高撥雲出行西北之時高烈已滿四歲，已經是能夠記事的年紀了。她之所以不記得，是因為四歲時遭刺客襲擊，腦袋受了創傷，心理上也受了刺激，因此對當時發生的很多事情都記不清楚。
聞人無恙無視了高烈的感慨，繼續說道：“我當時疑惑樂陽侯為何狠心至此，竟要毒殺親女。而司明答我，她所救治的那位樂陽郡主，其實是個男孩。”
高烈腦筋一轉，馬上就反應過來：“也就是說，母上早就知道樂陽郡主的秘密了！”
而齊思樂則領會了樂陽侯對親骨肉痛下殺手的原因：“當時樂陽侯剛剛誕下真正的女兒，所以想要殺死假郡主，推小女兒上位。考慮到樂陽侯自長子出生起便對外宣稱那是女兒，並向夏官署上報，她很可能在生下第一個孩子之後，以為自己無法再次生育，才會出此下策。”
高烈躺在床上嘖嘖稱奇：“不愧是齊思樂，就算是以管窺豹也能琢磨出整只豹子的模樣。”
齊思樂有些責怪地看她：“看來小殿下早就知道樂陽郡主的身世了？”
又說：“這種事情在史書上並不少見，而且因果關系相對單純，所以很好推測。”
聞人無恙將毛巾從高烈身上拿開，走到水盆邊上重新浸濕擰幹，一邊說道：“縱使他身世可憐，他到底是殺害司明之人。倘若……倘若當年司明沒有救他，任他死於樂陽侯的毒手之下，那麽司明便不會在兩年前死去，樂陽侯與其幺女也可如願以償，豈不是皆大歡喜？”
高烈沈默了一陣，才說：“但倘若沒有阿音，說不定我也活不到現在。”
說完看向齊思樂。
太傅公子恍惚了一秒，立刻明白過來高烈所言何事：“不錯，四年前瑞王曾將小殿下綁走，當時正是樂陽郡主將小殿下送到了太傅府上。如此說來，這倒成了陛下的善因善果。”
聞人無恙將手中的濕巾狠狠擰幹：“若談善惡相報，那麽司明又算什麽？看在陛下與小殿下的面子上，我姑且放下血海深仇替那人治病。兩位便莫要再往無恙的傷口上撒鹽了。”
高烈伸出那條被燒得體無完膚的手臂，扯了扯盲醫的衣袖：“聞人醫生，你定會覺得我是在替樂陽郡主開脫，但我還是想說出來，我覺得，司明之死，應當並非游夢龍下的手。”
聞人無恙身體一顫：“小殿下何出此言？”
高烈想了想，道：“聞人醫生可曾遇見過左相？”
“不曾。”
“左相身上……有和樂陽郡主相同的味道。”
*
“你究竟是從哪裏染上了這種習慣？”
“當年的那個女醫，你也是這般磨磨唧唧，如今還敢在我面前故技重施？”
“樂陽郡主，你對待女人，還真是溫柔得讓人意外。”
那個並不存在的四年前，那個已經抵達過一次的承永三年九月十二，她在臨劍樓的地下密室聽見的那句話，是她唯一的證據。
在這個時空中並不存在的證據。可正是因為這一場因緣際會，給了她一種堅定的確信。
司明是救過游夢龍一命的人。他怎麽會下得了手殺她？
就連當時只是萍水相逢、只不過偶然出現在不該出現的地方的，一個身份不明的女人，他都選擇了以自己可以創造的最大的可能性去拯救。
“會很疼，但不會要命。你要裝成被我殺掉的樣子，我之後會帶你出去。”
在被左知如下令殲滅她這個不速之客的時候，他還企圖用如此笨拙的、沒有辦法的辦法來救她。
他怎麽殺得了司明呢？
左知如口中的女醫必然就是司明，而她所提到的故技重施，一定是因為游夢龍想用同樣的方法為司明留一線生機。
但就像高烈在地下迷宮所遭遇的一樣，司明也沒能逃過左知如的法眼。
一定是這樣的。阿音他沒有殺司明。一定是聞人無恙弄錯了。
他只能以氣味辨認。而游夢龍身上，正好有著和左知如一樣的味道。
*
“小殿下，僅憑這個證據，只能說司明閣下有可能是被左相殺害的，但並不能完全洗脫樂陽郡主的嫌疑。”齊思樂在聽到高烈的話之後，很快就做出了回應，“倒不如說，這反而讓樂陽郡主和左相的關系變得相當可疑。”
高撥雲的心腹都知道，左知如對他們來說是一個多麽危險的存在，而與左相勾連在一起的人，自然也不容小覷。
從周邊的勢力開始一點一點地蠶食左相，這本來就是曾被提上過議程的話題。
如果樂陽郡主是左知如的人，那將皇長子嫁與游夢龍，無異於給敵人送上了人質。
陛下知道游夢龍和左相的關系嗎？如果她知道，還應允了這門婚事，是出於什麽考慮？如果她不知道，那就要在還有轉圜餘地的時候及時將此事告知。
“阿音的確受制於左相，這也是我急於對付左知如的原因。”高烈將手放回了肚子上，“可惜，藏在臨劍樓中的秘密如今已經付之一炬。”
齊思樂面露愧色：“是思樂做事不夠周全。”若在書架著火之前，至少搶下一本書冊，這也為他們扳倒左知如提供了一絲可能。可當時他卻屈服於肉身的疼痛，沒能拼力一搏。
“這哪能怪你。倒不如說是我太草率了。”這回輪到高烈自責起來，“要不是因為得知阿音被左相帶走，我心裏實在焦急，不然也不會毫無準備地就出了宮。今日打草驚蛇，往後要再想抓住左相的尾巴，可就更難了。”
“小殿下，你既然知道左知如心懷不軌，也知道樂陽郡主是左知如的人，為何還要執意嫁他？你就不怕左知如日後拿你來對付陛下？”齊思樂神色凜然。
“我相信阿音不會那麽做，我也不會讓左知如指使阿音那麽做。”高烈扭過頭看向天花板，“而且就算——”
“小殿下！你難道是真的不知道陛下為何要讓你從小就扮作男孩嗎？請你自重，不要再說什麽自己無關緊要的話了。”齊思樂努力地壓著聲音，讓自己不要顯得太過沖動，“你是陛下的軟肋。小殿下，你絕對不能出事。知道了嗎？”
高烈閉上了嘴。
聞人無恙趁機坐到床邊，開始替她那條面目全非的胳膊上藥。
明眼人都能看出來那有多疼，可高烈偏偏忍著，一聲不吭。
等聞人無恙上完了藥，她才說：“齊思樂，上月初一你邀我喝酒，那時候你不是還很關心我的婚事嗎？我已經年滿十六，確實是該成婚的年紀了，但你也知道，要為我尋一個合適的妻主，並非一件易事。”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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