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我怎麽就成流氓了？”或許他是在跟其他人說話。

安興笑了，笑聲在靜謐的冬夜裏，好像一團暖暖的篝火，映在心口。

“嘿嘿。”我也情不自禁地跟著傻笑。

“我在洗澡啊，正在我洗澡的時候，你電話打過來了。”

傻傻地“哦”了一聲，我們誰也不說話了。

周圍很安靜，甚至能夠聽到自己的心跳聲，很有力。

“那、你洗澡吧，別著涼。”

其實，內心的真實想法是，還想跟安興多說幾句。

只要跟他說幾句話，我的內心就會無比的安寧。

也不知道是從什麽時候開始，安興帶給我的這股力量。

他的成熟不是一蹴而就，而是點點滴滴中改變的。

“不用，我打開蓮蓬頭就好，你繼續說，還想跟我說什麽，就通通說出來好了。其實……我也想跟你多聊一會兒。”

心裏有事一動，笑得更傻了，隱隱約約地，確實能夠聽到淅淅瀝瀝地水聲，我才沒有繼續擔心光著身子的他被凍住。

光……光著身子。

光想象畫面，我都覺得自己要流鼻血了。

“說啊。”安興在手機另一頭，不解地催促。

“其實是，我的老師李明望老師……你見過的，要請我們去他家吃飯。”

有別於平時說話風格比較幹練的我，磕磕巴巴的好像在害羞。

“什麽時候？”

“明天中午，老師問我，你要不要跟我一起去。”

“好啊，我陪你。”

“那你明天……”

“到時見我去接你好了。”

“恩啊，好。”

又絮絮叨叨地跟安興聊了一會兒，才頗為不舍地掛掉電話。

到時間就準時上床睡覺，這一覺睡得格外的好。

我跟安興站在舞池中央，所有的燈光都聚集在我們身上，絢爛地猶如春天的花海，我們穿行期間，在安興的帶動下，笨拙地舞蹈。

他的手從我的頭頂旋過……咦？怎麽好像換了一個人……

雖然是同樣的裝扮——燕尾服，紅色內裏的披風，展開就好像一團火焰……還有那張只能遮住半張臉的面具。

穿著一模一樣，可從唇角溢出的笑容就能夠分辨出來——他不是安興。

從夢中醒來時，天已經亮了。

天真正一下下地敲著房門，叫我起床。

我伸了個懶腰，無暇再理會那個夢，光著腳去推開門，將天真抱在懷中，使勁揉了揉。

中午，安興按時出現在我面前。

我們結伴按地址找到李明望老師家。

站在樓底下，高層上面忘了一眼。

“三環外的著名樓盤，還是覆試的，價格絕對不便宜。”安興笑望著我，道：“跟著我們冉冉就是有‘錢途’。改天也把我收了吧。”

我故作傲嬌道：“看你表現了。”

李明望老師早早就在家門口的等候我們了，看這陣仗，倒是比想象中的要隆重。

將路上買來的禮盒遞給老師，他還推拒了一番。

將我們引進家裏，師母也迎上來。

她雖然是面上帶著笑的，可在我看來，卻有幾分虛偽。

“進來坐吧，你師母專門準備了自己做的蜂蜜柚子茶。”

打量新房子，戶型很好，四面都有充足的陽光灑進來。裝修也格外的現代化，很舒適，細節藝術氣息盡顯，一看就是出自李明望老師之手。

李明望老師帶我們兩個參觀房子，師母靜靜地站在一邊。

“這間是畫室，我平時工作的地反，這間是內人的衣帽間，可比我的畫室大上好多。”李明望老師完全是開玩笑的口吻。

餘光打量一旁的師母，很沒耐心地翻了個白眼。

她雖然人長得漂亮，可翻白眼的時候，人也沒有美到哪裏去。

從平時的行為就能夠看出，她其實並沒有很愛我的老師。

雖然如此，我又能怎麽樣呢？

明知道她是看重李明望老師能夠創造更多的彩富，才用愛來偽裝自己，維持這段婚姻，可我能做的實在有限。

不能再次打開潘多拉的盒子——這是三年前我就跟自己約定好的。

我擔心自己要是多管閑事的出手的話，結局也許會更加的糟糕。

“你們坐一下，飯菜馬上就好。”

說完，老師就戴上圍裙，繼續去廚房裏忙碌。

客廳，我們三個相對而坐，一時不知道聊些什麽才好，場面一時有些尷尬。

“這蜂蜜柚子茶確實好喝，師母好手藝。”

說完還禁不住在心裏吐槽自己虛偽。

師母的手藝實在有限，據我所知，一日三餐都是李明望老師在操勞，而她所能做的，也僅僅只是這蜂蜜柚子茶而已。

而且，這都算不上是手藝。

“如果你喜歡，可以拿一些回家去。”

師母說的完全是客套話，總不能真的將茶帶回家去，而且，也不好拿啊，

“不如，師母教教我怎麽弄的吧。”

對方點點頭，用略帶冷意的聲音說：“其實很簡單，也不費功夫的……準備柚子一個，蜂蜜適量，冰糖半包。”

我雖然會做，可還是耐著性子聽下去。

不能不給人家面子不是？

“……這些都放在火上，熬一到兩個小時，直到黏稠，柚皮金黃透亮即可。對了，別忘了時不時地攪拌一下，千萬不要粘鍋。”

“我記住了，回去就做一下。”

話音剛落，師母的手機響起來電音樂。

她撿起，看了眼閃爍的姓名，對我們抱歉一笑，“我去裏面接個電話。”

“好，您去吧。”

她走了以後，我跟安興明顯感覺輕松不少。

客廳有面鏡子，我隨意瞄了一眼，恰好看到師母進臥室之前，謹慎地看了一眼還在廚房忙碌的老師。

她的眼神……讓我覺得很不舒服。

好像是在戒備。

師母關上門，躲在臥室裏接電話。

究竟是什麽人打來的，需要她背著我們接呢。

回頭看安興，他的視線也停留在臥室方向，似乎跟我存在同樣的疑點。

只是，他的眼神更加的深沈，比起我也要內斂很多。

過了幾分鐘，師母如常從臥室走出，面上帶著一種掩飾性地笑容，走到廚房去幫忙。

“鹽不要太多，你知道的，我口味清淡。”

“行，都聽你的，鹽吃多了確實不好。”

夫妻二人看起來感情很好的樣子，說說笑笑的準備了一桌子的美食。

等飯菜都端上桌，李明望招呼我們過來做。

“我特意煎了牛排，不知道你們會不會喜歡？”

“老師知道的，我沒有忌口的，只要是吃的，就都喜歡吃。”

飯桌上，幽默的李明望老師跟我們講各種生活趣聞，逗得我們不時捧腹。

相比起來，師母卻要安靜很多，低頭扒拉著餐盤裏的食物，看起來興趣缺缺的模樣。

安興看了她一眼，抽出紙巾，將面前的桌子擦幹凈，饒有興致地問李明望，“老師，聽冉冉說，這次您的油畫作品又取得了突破，無論是立意還是構圖、顏色，方方面面都取得了很大的進步。”

我的叉子停在半空，有些納悶兒地看了安興一眼。

我說過這番話嗎，怎麽沒印象的？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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