鼓足了勇氣站起身，可腿上還是軟的厲害。

正想著趕緊回去牧晨那裏收拾東西搬走的時候，萬子蓉的電話打了進來。

這個時間她給我打電話做什麽？

“餵，什麽事？”

“呃……你能不能來接我，我喝多了。”萬子蓉的語氣很飄忽，好像確實是喝了不少酒。

我覺得可笑，她喝多了可以找朋友幫忙，為什麽要給我打電話。

我跟她可沒什麽交集，只是情敵而已。

“對不起……”

正要拒絕，從手機另一頭，忽然傳來她的哭聲：“求你來救救我吧，我好難過啊，我真的好難過，心好像要碎了一樣……”

聽到她哭，我沈默了。

或許……是因為安興跟萬子蓉之間發生了什麽，她才會去買醉的？

思慮再三，還是說道：“你把地址告訴我，我這就去找你。”

“我在……”

掛斷電話，看了眼腳下。

這個時間，街邊的商店都關門了。

心想，反正天也黑了，應該沒人註意到我沒穿鞋。

光著腳街邊攔車，朝萬子蓉告訴我的地址找過去。

霓虹成片的街道上，到處都是喧嘩笑語聲，酒氣氤氳在空氣之中，光呼吸一口這裏的空氣，都會有微醺的感覺。

這裏在京城臭名昭著，市區改造之前，出過不少社會案件。

光是走在街上，都會覺得膽戰心驚。

不過才走了幾步，就看到兩夥人大打出手，啤酒瓶子亂飛。

盡量避開碎渣子，可還是不小心踩到了上面。“嘶……”

我疼得吸了口冷氣，將嵌進皮肉裏面的碎玻璃渣拔掉，流了不少的血。

眼看萬子蓉在電話裏說的酒吧就在前面了，強忍著，一瘸一拐地走進去。

酒吧裏面人聲鼎沸，絢爛的燈光在人們頭頂旋轉，各種刺鼻的氣味充斥鼻端。

“妹妹，來跳舞啊。”

一黃毛走上前，二話不說就要來拉我的手。

我迅速避開，“抱歉，來找人的。”

黃毛沒再糾纏，瞄上了別的妹子。

在吧臺上找了一圈兒，好不容易看到萬子蓉。

她今天的打扮跟在學校裏簡直是兩個模樣，低胸不說，還露背，裙子端到稍微蹲下身都能走光。

圍繞他的色狼自然不少，不斷搭訕，有的甚至動手動腳。

可明顯喝高了的萬子蓉尚還保存著一分清醒，大叫道：“再碰我就報警！”

對方不滿。“切，都穿成這樣了，還裝什麽清純！”

“我穿成這樣關你什麽事兒？”

喝得東倒西歪的萬子蓉大聲呼喝。

男人不滿，一把扣住她的手腕。

萬子蓉又踢又打，驚聲尖叫。

整座酒吧幾乎都快被掀起來了。

男人的同夥趕緊勸道：“走吧，這娘們兒不好惹，難得出來玩，就別惹麻煩了。”

幾個人這才離開。

萬子蓉搖搖晃晃地要往門外走，擡頭就看到我。

她先是楞了一下，緊接著嘿嘿一笑，“你來了？”

我很嚴肅地跟她說：“再有下次的話，我希望你能打電話給你的朋友，我們之間，可並不算是什麽朋友。你不喜歡我，我對你也沒什麽好感。”

雖然平時大家沒有劍拔弩張，可某些事情，即使沒有表現出來，那也是顯而易見的。

萬子蓉眼神悲涼，“可我沒有朋友，這個時候，只能打給你了。”

“那你該自我反省一下了。”

萬子蓉嫌貧愛富，女生又敏感，肯定能夠感覺到，所以她才會沒朋友的吧。

我每次在校園裏見到她，也總是孤身一人。

“喝酒嗎？”

“不喝，你找我來不是為了喝酒了。”

“當然不是了。”萬子蓉跌跌撞撞地往外走，腳下的高跟鞋眼看都要飛出去了。

出於好心，我上前攙扶她。

可明明我受傷的腳掌也很痛來著。

走出酒吧，一直往前走，拐進一條胡同。

胡同地面潮濕，雜物堆積，散發著一股難聞的黴味。

萬子蓉忽然掙脫我的手，扒著垃圾桶，嘔吐起來。

空氣中散發的味道更加的難聞了。

“呃呃呃……嘔！”

吐了好一會兒，她才稍微好受了一些，走在墻邊，頹廢地靠在上面。

原本明艷動人的小臉，此刻卻是蒼白的，毫無精神的。

她低著頭，都以為她睡著了，忽然低聲說：“安興對我好冷淡……”

心臟狠狠地收縮，就好像是被一只一雙用力的大手擠壓，隨時都會噴發。

曾幾何時，一聽到安興這個名字，我都會百感交集，眼底的水汽會毫無征兆地湧上來，我稍不註意，就可能會湧出眼眶。

“是嗎？”

此時此刻，我更加的難受，根本說不出什麽安慰人的話。

萬子蓉看著我，看著我……黑暗裏的眼睛似乎有股力量，要將我撕得粉碎，吞吃入腹。

“安興他根本就忘不掉你。”她說的很認真。

這一刻，我不知是高興，還是難過。

“你們現在是男女朋友。你們之間的事，還是不要分享給我知道了。”

我擔心自己會按捺不住，想要回到安興身邊。

可我……沒這個資格。

是我要離開他身邊，想回去就回去，未免太厚臉皮了。

萬子蓉忽然瘋了一樣抓扯自己的頭發，聲嘶力竭地喊道：“我努力了，我用了所有的辦法。可安興好像就是不喜歡我。你知道嗎？從小到大，無論是任何人，對我都不會這麽冷漠。除了他。我們哪裏是男女朋友，他不過是因為氣不過你變心，所以利用了我一下。你知道那天之後，他一連傷心了多少天嗎？在他面前，我連一個普通的同學都比不上！”

喊罷，萬子蓉緩緩地蹲下神，抱住頭，嚎咷痛哭。

她的哭聲很淒厲，回蕩在骯臟，散發惡臭的胡同裏。

萬子蓉哭了很久，直到聲音沙啞，倍感疲憊。

這過程，對於我來說也分外的難熬。

畢竟，我的腳還傷著，內心的傷痛更加難以言說。

過了差不多快一個小時，才看到萬子蓉緩緩起身，擦幹眼角的淚水，朝胡同口走去。

“你送我回家吧。”

我默默地跟在後面。

以萬子蓉這身打扮，再加上醉酒後的狀態，若是沒人跟著，很容易就發生問題。

好不容易在街邊攔了輛車，萬子蓉上車之後，頭就歪向一旁，開始呼呼大睡。

透過從車窗外透進來的城市燈火，我註意到，萬子蓉身上青一塊紫一塊的，顯然是跟人發生過沖突。

不由微微嘆口氣。

這個年紀，很容易因為感情沈淪。

到達華京大，付錢下車。

萬子蓉還未清醒，腿軟沒力氣，需要我攙扶。

這個時間，漆黑的校園看起來很安靜，沒有白天裏的活力。

“你自己進去吧。”

面對校門口，我將萬子蓉松開。

正當我要轉身的時候，她忽然緊緊地攥住我的手腕，“你等等。”

被迫轉過身去，卻吃驚地看到，校門口，安興正跟保安交流什麽。

隨後，緊閉的校門打開，他朝著我們兩個人走過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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