凡煙小說

第401章一聲嘆息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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如果牧晨當真,我又能怎麽樣,畢竟是我先提起來的,還不顧他的感情,利用了他。

對,我就是這麽卑劣。

既然如此卑鄙的事情都做了,付出點相應的代價又算的了什麽?

將身上的衣服脫幹凈,掛在一邊,打開頭頂的蓮蓬頭……

水澆下來的那一刻,就好像洞穿了我的身體。

雙手捧住臉,不知道是水還是眼淚,從指縫當中湧下來。

現在要怎麽辦才好,我該怎麽辦?

腦海之中,安興悲痛的表情揮之不去,而我,就要跟牧晨……

一想到這裏是,身體就好像被生生撕裂成兩半。

如果能就此消失就好了,哪裏還會有這麽多的傷痛、悲歡。

不知道沖了多久,感覺背部發燙、發熱,人還處於失神的狀態,膝蓋以下都好像沒有知覺了一樣。

忽然毫無預兆地,身子一軟,手臂匆忙扶住臺子,可還是不敵暈眩感,人整個倒下去。碰倒了手邊的架子,發出尖銳的聲響。

“冉冉,你怎麽了?”

浴室外的牧晨急切地問。

“嗯唔”一聲,原本是想要表明自己沒事兒的,可喉嚨就好像是被異物堵住了一樣,只能發出虛弱的聲音。

嗙!

浴室的門被牧晨強行推開,他赤裸著上半身,喘著粗氣出現在我面前。

眼角淚痕未幹,牧晨憂心忡忡地望著我,“你沒事兒吧?”

他蹲下身,查看我的情況。

“沒事兒,我沒事。”

愧疚地將牧晨推開一些,虛弱道:“剛剛可能是浴室裏水汽有點大,溫度又很高,就……”

掙紮著起身,期間牧晨一直想要伸手幫助我,都被我拒絕了。

我沒有臉面對她。

我沒有臉面前任何人。

“別固執了。”

見我行動艱難,牧晨還是態度強硬地將我扶起來。

慣性使然,我的身體向他那邊倒去,幾乎所有的重量都壓在他身上。

牧晨就這樣半拖半抱,見我赤身果體,還特意伸出長臂,將搭在一邊的浴袍撈過來,蓋在我身上。

就這樣濕漉漉地被他抱到床上,還特意被掖了掖被子。

頭頂的吸頂燈很亮,我不適地皺了皺眉頭,轉過身去,將自己蜷縮成很小的一團。

雖然看不到,可聽聲音也知道牧晨在做什麽。

他先是在床邊坐了一會兒,目不轉睛地看著我,隨後就去燒了一壺熱水,倒在杯子裏晾著。

房間裏很安靜,就好像我們彼此的心跳都清晰可聞。

我不知道該說什麽,也不知道能對牧晨說些什麽。

既不想閉著眼睛,更不能睜開。

這種感覺很折磨人,非常的痛苦。

過了足足有半個小時的時間,還是牧晨先開口跟我說話,他說:“冉冉,你要喝水嗎?”

我搖搖頭,“不渴。”

“那你想吃點兒什麽嗎?都沒有吃東西,想吃什麽告訴我,我這就出門給你買。”

躺在床上搖搖頭,心情差到什麽話都不想說。

身後的床墊忽然塌下去一點,應該是牧晨坐了下去,他重重地嘆息一聲。

這一聲嘆息,在我聽來,就好像千斤巨石一樣,死死地壓在我的胸口上,連暢快的呼吸都變成了一件非常奢侈的事情。

“對不起……”

鼓足了勇氣向他道歉,半晌都沒有得到回應。

“冉冉……”

“嗯?”

“……給我們彼此一點時間,時間會撫平一切,我等你。”

如此溫柔而誠摯的話語,在我聽來卻是另一種折磨。

多麽希望他能夠放棄這個想法,最終也能夠放棄我。

我好像已經失去了愛一個人的能力。

閉著眼睛,眼淚就不知不覺地湧出來。

“謝謝你。”

對不起,謝謝你。

我現在唯一能夠對牧晨說的,只有這些了。

他的身體忽然壓下來,將我緊緊地抱在懷中,所用的力量幾乎都要讓我窒息了。

“我等你,會一直等下去的。”

那晚,除去那個擁抱以外,牧晨最終還是沒有碰我。

他是個君子,明明床位很大,可仍舊縮在一旁兩人座的沙發上。

牧晨長得高大,長長的腿露在外面好大一截。

半夜被噩夢驚醒,起來看到這一幕,心裏竟有股暖流,在寂靜的深夜裏徐徐流淌。

我不知道自己這是怎麽了。

第二天一早,還沒睜開眼睛,就聞到一股食物的香氣。

陽光隔著麻布窗簾照進來,仍是有些刺眼。

我翻個身,是想要繼續睡的。

耳邊,牧晨的聲音溫柔地響起:“冉冉,吃飯吧,我買了豆漿跟小籠包。”

緩緩睜開眼睛,牧晨正笑望著我,手上拿著的豆漿看起來很濃郁,很好喝。

“起來吧,吃完早點我們就退房回去。”

點點頭,起身的時候,浴袍從身上滑落下去,露出半邊肩頭。

可能是陽光的原因,皮膚就好像塗了層牛奶。

慌張之下,我趕緊將浴袍往上拉,“我、我沒穿衣服,你、你先吃。”

牧晨先是楞了一下,隨即一笑,“你讓我吃什麽?”

反應過來,我的臉倏地紅了。

“你就別拿我開玩笑了。”

捂著浴袍沖進浴室,衣服都還在裏面掛著,我趕緊穿上,將自己梳理好。

退房之後,匆忙從酒店出來。

走出的每一步,身體都好像負著重量一樣,我擔心會遇到熟人,最恐懼的是遇到安興。

一次就好,徹底傷了他的心,以後就從他面前消失,就好像我從來都不曾在他的生命之中出現過一樣。

我是個懦弱的人,即便受到了深深的傷害,卻沒有勇氣跟最愛的人坦白,我擔心他會為此而輕看我,最拍的是會被嫌棄,就算在一起,也會糾結是否是出於他的善良跟憐憫。

與其日後被這些想法做折磨,倒不如幹幹脆脆的斷幹凈。

牧晨送我回家,看著我進門,他什麽都沒有說。

第二天,我強打精神去畫班,盡量沒有讓人看出我的異常來。

畫到一半,去院子裏散步休息。

剛靠在有些年頭的老梧桐樹上,手機就震了一下,收到一條短信。

短信是牧晨發來的:“來華京大找我。”

我皺眉,非常的不解。

為什麽要去華京大找他?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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