凡煙小說

第347章我沒做錯

關燈
盧文急得冷汗都流下來了。

“我們沒花一分錢!”

攝像大師又問:“沒花錢的話,有人作證嗎?還有,你是這間畫廊的負責人嗎?”

這兩個問題,把盧文難住了。

難道要當著電視觀眾的面,道出收買了尚英才保姆的事實嗎?坐實保姆的行為,會陷她於不義。有可能以後都不能再端保姆這個飯碗了。

還有關於畫廊負責人的問題,當初我也反覆跟盧文強調,無論什麽情況,都不能將我說出來。

見盧文神色緊張,圍觀的人都起哄道:“說不出來吧,就知道這裏面肯定有貓膩!”

“畫是我撿的,不信你們可以向他的前買主求證。”盧文只能面對攝像頭這樣說。

“好,那我們先去求證。”

攝像大哥第一個離開。動保協會的人怕為難了好人,也都散了。

盧文嘆著氣,找來抹布,將木門上的雞蛋液都擦幹凈。

“你辛苦了。”

走到近前,盧文才察覺到我的存在。

他撇撇嘴角,苦笑一聲:“現在只能寄希望於那個尚英才,如果他承認畫確實被他丟了,那事情就好辦多了。”

“我不抱希望。”

“為什麽?”

“你覺得以尚英才這種性格,會當著全京城的電視觀眾認慫嗎?”

盧文表情暗下去,“難道就沒有更好的辦法了嗎?”

“只能是等大家漸漸遺忘了。”

擡頭,看了眼新做的招牌,“知否”兩個字將我的眼睛刺痛,我匆忙將頭低下去。

電視臺那邊果然向尚英才求證,第二天就剪輯出來,在新聞之中播放。

跟我的猜測如出一轍,尚英才果然沒承認畫是被他丟掉的,而是說,以一個不錯的價格賣給了知否畫廊。

新聞播出之後,我打開電腦,登陸各大論壇。

果然,到處都充斥著關於這件事情的討論。

我還看到了許多難聽的話。

“既然是畫廊,竟然還出大價錢還這幅狗屁作品。難道他們就不知道,這麽做只能助漲最近的風氣嗎?”

“真是失望,讓在藝術道路上專註求索的人怎麽想。好好畫畫不會受到人們青睞。弄出這種東西,反而會瞬間吸引大眾目光,甚至還能夠賣個好價錢。這樣一來,誰還會認真畫畫!”

“我們應該堅決抵制這個知否畫廊。不給它活路,就是給了小動物們一條生路。”

煩躁地關掉電腦,我整晚都因為這件事情而失眠了。

第二日只能跟畫班那邊請假。

休息了一下去畫廊,就見,憤怒的人群將畫廊整個包圍了,水洩不通。

這次,除了京城動保協會的人士,這次還包括一些年輕藝術家。

他們表情憤怒,高舉“抵制知否畫廊”的標語。

熱鬧的人群之中,還有幾家電視臺的記者,黑洞洞的鏡頭亂照,看著就讓人害怕。

盧文被包圍在最中間,急得額頭冒汗,說幾句話,就被喊口號的聲音淹沒了。

而他身後的那扇木門上,再次出現了黏膩的雞蛋液,幾乎蓋住了半扇門,另外半扇,都是爛菜葉子。

好心被誤解,委屈的感覺盈滿胸腔。

原本是出於責任感做這件事情,卻遭到誤會、抵制。之前做出的所有努力都可能會付諸東流。

望著知否畫廊的招牌,不知道被什麽人用斧頭破開,破破爛爛地掛在上面,不再完整。

我的心臟好像也是殘缺的,跳動一下,都會傳來微弱的疼痛感。

是我錯了嗎?不該多管閑事,任我們的殘忍繼續發酵,任大家的初衷跟夢想被泯滅,任欲望橫流。

很快,我給出自己否定的答案。

我沒做錯。

就因為我沒做錯,我才不該遭受到這種待遇。

我幹脆的報警處理了。

圍觀起哄的人群被驅離,畫廊外面再次恢覆安靜。

盧文無力地收拾著爛攤子,同樣對那扇古董木門情有獨鐘,我們都不知道一起擦拭了多少遍。

“冉冉,你說,這種情況還要持續多久啊?”

聽語氣,他不甘又無力。

“再等等吧,興許還有別的方法。”

回到家,看著狼藉的地面,才想起來,都好幾天沒打掃衛生了。

忍著疲憊,抄起家夥來,裏裏外外都清掃一遍。忙碌的時候,對我來說更容易聚精會神的思考。

忙完天都黑了。

媽媽的電話打過來,“冉冉,吃飯了嗎?”

看了眼時間,都七點半了,“吃了。”我盡量表現的很精神,聲音都往上揚了幾度。

我媽明顯不信,“聽你語氣,有氣無力的,八成是沒吃飯吧?”

既然被聽出來了,我只能承認,“嘿嘿,沒吃。”

“都這個時間了,趕緊做點什麽吃。要不就出去買點。千萬別把胃餓壞了,最近學習怎麽樣啊?”

我們一問一答。

想起畫廊的事情,再聽著媽媽溫柔的語氣,委屈的感覺原本被我放在最角落,準備讓它發黴腐爛的,可在面對最親近的人,它竟然又堂而皇之地出現在陽光下面,讓我慌張無措。

腦海之中,縈繞著遭受的謾罵,激烈的討伐,還有破爛的招牌……眼淚竟不知不覺地淌下來。

慌張地將眼淚揩掉,可仍舊止不住,大有決堤之勢。

“……媽,我都記住了,你就別跟我操心了。”

電話另一端,我媽忽然沈默了。

“媽?”控制住自己的聲音,盡量讓她聽起來是正常的。

可媽媽還是問道:“冉冉,你怎麽了,是不是遇到不開心的事情了?”

一句話,眼淚再次洶湧而下。

緊咬下唇,壓抑自己。淚水還是很快就把衣襟打濕。

想起媽媽之前說的話,“無論多大,在我面前,你都是個孩子。”

即使重生一次,面對我最愛的媽媽,我還是個孩子。

“冉冉,你別哭,跟媽媽說,到底怎麽了?”

在媽媽的追問之下,我只能說是由於學習壓力太大了。

我不能跟她說事情。不能說我正從事的事業,正遭受的非議跟誤解,我怕她跟著我擔心。

原本計劃等我在文化經紀人這一行做的風生水起的時候,再跟她坦白,讓媽媽為我驕傲。不能在我最狼狽的時候,讓她知道——這是我一直以來的想法。

本站無廣告,永久域名(fanyan.cc)