卯足渾身力氣，眼看錘子就要砸下去了。

可突然，門被人推開。

還迷糊著的瑾瑜問我：“冉冉，牧晨讓我喊你吃西瓜！”

啪！

“啊！”

我痛叫一聲。

由於瑾瑜忽然出現，我心裏一驚，手上的力道偏了幾分，竟然砸到手指尖兒上。

手指尖兒立刻腫起來。

瑾瑜慌慌張張地跑過來看看，沖著我受傷的手吹氣，“冉冉，你拿錘子做什麽？”

我無措地幹笑兩聲，“砸核桃。”

“核桃呢？”

“丟了。”

牧晨走到門口，看過來。

他的眼神很平靜，與我對視的時候，唇角上揚，臉上帶著三分笑意——我甚至懷疑他是故意的！

說不定牧晨早有預知，才會在如此恰當的時機指使瑾瑜來叫我。

“冰敷一下吧。”

牧晨從冰箱裏取出冰塊兒，用紗布包裹，覆蓋住我的傷處。

他笑說：“砸核桃有很多種辦法，你何必采取最笨的一種。”

我懷疑他話裏有話，卻因為有瑾瑜在場，沒有多問。

不過，牧晨的話確實給了我提示，我何必真的讓自己受傷。

“後天考試加油啊。”

我擡頭對上牧晨的視線。

那雙眼睛平靜的好似夏夜的池塘，偶有漣漪輕蕩。

“結束之後請我吃飯。”

“沒問題。”

經過冰敷，我的手好多了，就是看起來顏色紅紅的，倒不影響正常的生活。

經過一個晚上的思考，我想到了一個絕妙的主意！

考試當天，早早起床，入場去洗漱。

牧晨早已經準備妥當，穿了一身舒服的運動裝，頭戴遮陽的棒球帽，即便穿得很隨便，人看起來卻格外的清爽秀朗。

汪教授開車送牧晨，我也跟著去送考。

安興跟牧晨被分到了一個考點，考試之前我就跟安興約好，在考場外面見。

廣播裏，在實時地播報路況，主持人用磁性的嗓音鼓勵考生們，遇到突發情況不要慌張，冷靜應考。

幸好提前出來，交通擁堵的情況並不嚴重，透過車窗看出去，有些送考的家長比自家的孩子還要緊張許多。

無論是走路的，騎自行車的，開車的，表情都有幾分凝重跟慌亂。

視線收回車內，副駕駛上的牧晨正閉目養神。

在等待紅燈的過程中，汪教授把過往高考一些題型又簡單地分析了一遍。

“……最主要的還是揣摩出題者的意圖，你要明白這道題所考的知識點是什麽……”

牧晨不時點頭，表明自己正聽汪教授的分析。

這樣的氣氛倒是讓我挺懷念的。

高考對我來說已經是一個相對遙遠的記憶了。

那時候，正是我們母女生活最落魄的時候，我媽騎著自行車送我去考試，兩只手臂從後面將她抱住，我能感覺到，因為長期辛勞，我媽身上幾乎沒有一絲絲多餘的肉，幹瘦到讓人心疼。

“冉冉，考試的時候，遇到不會的題千萬別慌，先做會做的。”

“媽，我知道，老師都說過了。”

我坐在自行車後座，不時拿起一本書，看一眼才踏實。

那天的風吹在身上，不時會起一身的細汗，也不知道是因為炎熱，還是我緊張的緣故。

回憶中的天空與今天的一樣，都是蔚藍的，讓人的心情不由自主變得舒暢。

我將車窗降下來，風順著縫隙撲進來，聲音窸窣的響在耳邊，倒是格外的悅耳。

牧晨終於睜開眼睛，透過後視鏡看著我。

“冉冉，你還早，今年也不過才高一而已。”

汪教授笑了，“我們冉冉確實還早，還有兩年的時間，今天去感受下氣氛就行了，回去繼續好好學習。”

不知道從什麽時候開始，汪教授跟別人提及我的時候，都是用“我們冉冉”來稱呼。這一點讓我覺得格外的溫暖。

順利到達考場。

考場大門緊閉，上面掛著幾張橫幅，考試的緊張氣氛完全被幾個冰冷的大字烘托出來。

我踮起腳尖，在人山人海中，沒有搜尋到安興的身影。

打電話給他，由於堵車，他還沒到。

“你把電話給你媽媽。”

我看了眼手機上顯示的時間，距離婆婆車禍只有半個多小時的時間了。

“餵，冉冉，怎麽了？”

“阿姨，你現在能不能從車上下來，去我家一趟。”我刻意用很急切的語氣說，就好像很著急一樣。

“怎麽了？”

“牧晨的準考證忘記拿了。”

此刻，牧晨就站在我身邊，聽到我的話，他沒有什麽反應，許是嫌陽光太大，又把棒球帽往下壓了壓。

“這樣啊……好，我現在下車，打個車去取準考證。”

“謝謝您了。”牧晨對著我這邊喊了一聲。

他的淡定表現並不讓我意外，即便在沒有提前打招呼的前提下，我們也能夠配合的天衣無縫。

“抱歉，只能用你當借口。”

掛掉電話，我殷勤地幫牧晨擰開純凈水。

牧晨接過，好心情地喝了一口，突然無來由地說：“今天好熱鬧啊。”

看一眼周圍，密密麻麻的全是人。

“可不熱鬧嗎？畢竟這場考試，是許多人命運的轉折點。”

對於考試的意義，我早就深有體會。

牧晨搖搖頭。“不是，我是說，沒想到，我不是孤孤單單一個人來參加考試。有你跟汪教授陪著。還有，你媽媽一會兒也會來。”

我怔了一下。

沒想到，不過是稀松平常的小事，讓牧晨的感觸卻這樣的深。

自從他住進我們家之後，牧晨跟我不在的時候，岑怡幾次拜訪，跟我媽媽還有汪教授很客氣，又是感謝，又是強行給了一筆數額不小的生活費。

這也是不久後，我才從我媽那裏聽說的。

我媽還說，岑怡看起來客客氣氣的，可是，從她那雙眼睛裏，就可以看出對我們的疏離。她能這樣做，不過是為了自己的兒子。

“來了！”

停滿車的街道上，交警在維持秩序，安興穿過馬路，視線在人群之中搜尋，很快就鎖定在我身上。

“冉冉，我差點就遲到了。”

安興穿著白色t恤，臉上因為焦急，出了幾滴汗。

我連忙拿出濕紙巾，幫他擦拭。

公公就跟在後面，幫著安興拿書本跟資料。

“還有時間，看會兒書吧。”

公公將手上厚厚一沓資料遞給安興，對於兒子的這場考試，他跟許許多多的家長一樣，都充滿了擔憂。

安興拿出資料回顧往年高考題型。

牧晨則很淡定，還在跟汪教授交流答題經驗。

不一會兒，睜著惺忪睡眼的紀安傑也到了。

“準備的怎麽樣？”牧晨隨口問了句。

紀安傑粲然一笑，沖他豎起大拇指。

意思是準備的差不多了。

“準考證什麽都帶了嗎？還有答題筆，要多準備兩根，以防萬一……”牧晨猶如一個大哥哥，一一叮囑紀安傑。

他們跟安興站在一起，即便是大考當前，都吸引了無數女生的視線。

我往旁邊站了站，盡量不吸引火力。

差不多二十分鐘以後，考場大門敞開。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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