婆婆起初還有些猶豫，在我勸說之下，她才點頭。

婆婆見到我媽，兩人都有些尷尬。

我趕緊在中間緩和氣氛，“媽，你不是說帶紀念品了嗎？”

“哦，對了，紀念品。”

我媽趕緊把東西拿出來，笑瞇瞇的給店裏的服務員、馬師傅分發，“還有，這是你的。”

我媽把一個盒子遞給婆婆。

“這是給我的？”

婆婆指指自己，又看看我，顯然是沒想到我媽還會給她帶紀念品。

“你打開看看，也不知道你會不會喜歡。”

店裏氣氛很熱烈，大家都因為我媽帶了紀念品回來興奮地討論著。

也許是受到氣氛的感染，婆婆也露出笑容來。她小心翼翼地拆開盒子，裏面是一頂漂亮的草帽。

“這帽子好漂亮。”

婆婆將帽子拿在手上，一再感謝我媽。

“你先試試，這是我在海男買的，是個老大媽親手編的，老大媽手巧的嘞，賣的草帽都很漂亮。”

婆婆來到鏡子前，戴上帽子，很是喜歡。

從這件帽子開始，兩個女人打開了話匣子，婆婆說起自己的旅游經歷，我媽也跟她分享這一路以來的見聞。

兩個人說的高興。

我去後廚，讓馬師傅備些吃喝，幹聊就沒意思了。

包間裏，婆婆竟然提議要喝點兒酒，我媽也沒反對。

無奈，我只能將店裏最好的酒拿了出來，“你們少喝一點。”

“冉冉，你這是心疼酒嗎？”我媽臉蛋上有了顏色，笑起來更美了，她難得會跟我開這樣的玩笑。

“沒事兒，我們喝不了多少，就是聊到興頭上，需要酒精助興，這樣才能聊得更開心。”

飯菜端上來，我媽跟婆婆喝酒聊天，兩個人都是眉飛色舞的。

很顯然，她們之間的隔閡基本消失了。

婆婆終於打開心扉，向我媽傾吐心事，“是我一開始把經營飯店想的簡單。”

我媽給婆婆倒酒，臉上的笑容愈發的燦爛，“其實就是一件很簡單的事情。”

婆婆擺手，面露沮喪，“不簡單，一點都不簡單。要是真簡單，分店也不會讓我經營成這個樣子。”

“剛我聽馬師傅說了，萬事開頭難，不急。”

這時，忽然有人經過包間門口。

來人一身綠色軍裝，上面布滿灰塵汙跡。這人是附近的工頭，時常光顧我們店。

“徐老板，回來了啊？”

工頭進來跟我媽打招呼，我媽趕緊迎上去，熱絡地跟他握手。

對方的手有些臟，從婆婆身邊伸過來的時候，婆婆看見了，趕緊往旁邊躲了一下，我媽完全不在意，笑臉相迎。

“你來了，快坐，還是老樣子是吧，我讓馬師傅快點兒給你做出來。”

“我這次又帶了幾個兄弟，讓他們也來嘗嘗。我跟他們說，徐老板的店不光味道好，主要是徐老板的為人，那才是這個……”工頭豎起大拇指。

我媽連聲感謝，感謝他照顧生意。

人走了，我媽坐回去。

婆婆看看我媽的手，胃口全無的樣子。

“你覺得臟是嗎？”我媽看懂了婆婆的心思。

婆婆有些尷尬，低頭吃花生。

我媽語重心長地說：“不可以貌取人已經是老話了，但還是要看每個人怎麽理解。剛剛那個工頭，雖然外表看起來是有點……不註意整潔。但你知道嗎？他年輕的時候在工地，救過一個小工友的命，渣土車倒了，他第一個沖上去，將人拉出來，自己險些被活埋。在我看，他的心是金子的。他不穿名牌，連起碼的幹凈都做不到，可他身家超過你我。之前我的燴香人家就是一個小面館，他就時常會召集工友來照顧。我很感激。”

婆婆若有所思，悶頭喝了一杯酒。

酒香氤氳，我媽轉轉酒杯，接著說：“你可能一開始覺得對人低三下四的很困難。我也理解，畢竟你曾經的工作看起來挺光鮮亮麗的，鐵飯碗，不是人人都能進去的。曾經一度我也拉不下來這個臉，可是，為了生活……冉冉的爸離開的時候，她年紀還小，需要花錢的地方很多。孩子的老師說明天交一個學期的卷子費，我記得是三十塊錢，可我交了房租之後，手裏一分錢都沒了。三十塊錢，我守著沒有客人的店，愁的直掉眼淚。我要賺錢，給孩子交卷子費。留不住客人就沒錢。那一刻我想通了，臉上帶著笑，心裏卻在流淚……”

媽媽的聲音低下來，我的眼睛濕潤了，不僅是我，對婆婆的觸動也很深。

“自食其力不丟人，真的。就因為這樣，我認識了像工頭那樣的好人，時常照顧我的生意。你付出百分之百的熱情，總有一個，會在你跌入谷底的時候，拉你一把。就是這樣，我一點點湊夠了冉冉的卷子費，書本費。雖然生活困苦，卻一直也沒有倒下去。”

話說到婆婆心坎裏，她掉下眼淚，匆忙有紙巾擦掉。

“我懂了。”

兩人碰杯，相視一笑。

氣氛這麽好，我都想喝上一杯了，我媽卻不讓。

就這樣，婆婆的分店漸漸有了起色。

婆婆很聰明，還很有生意頭腦，經過一系列的策劃宣傳，分店的生意就跟老店一樣火爆了。

每天查看分店的賬單，我都喜不自勝。

這期間，我跟史豐裕簽了合同，跟施仁也簽了合同。

再過幾天，施仁就會派人過來，將章永彬跟霍麟的作品運到京城去，參加首屆京城藝術博覽會。

霍麟那邊不用擔心，章永彬那裏，《我的維納斯》在收尾階段。

好長時間沒有見到他，他也沒跟我聯系，周六的時候，我決定買點兒吃的去看看他。

章永彬目前還租住在安興家樓後。

坐電梯上樓，我看門口堆了不少的垃圾。

估計章永彬最近是進入瘋狂的創作狀態，才會好幾天沒出門扔垃圾。

為避免附近的鄰居有意見，我幫忙把垃圾都倒了。

收拾好垃圾，我正打算敲門，“哢噠”一聲，門就開了。

章永彬看到我，很驚訝，“冉冉，你怎麽來了，來之前怎麽也不打個電話啊？”

透過門縫，我看到一個長發女人的身影。

女人步履匆匆，躲到屋內，導致我沒看清楚長相。

章永彬有女朋友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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