霍麟不滿的皺著眉頭，“什麽叫像樣的衣服？”

看他的態度，多半是沒有了。

從工作室離開，我聯系了章永彬，讓他盡快趕到與我會面——章永彬性格比較順從，電話通知就行。

商場內的休息區。

跟我逛了一圈兒下來，章永彬就已經精疲力盡了。

“冉冉，為什麽要帶我出來買衣服啊，我都問你兩遍了，你還沒回答我呢。”

“晚上我要讓你去見兩個重要的大人物。”

一聽是大人物，章永彬就有些緊張。

“什麽大人物啊？”

“不久後京城將舉辦首屆藝術博覽會，我想讓你跟霍麟參展。我今天跟舉辦人約好了，會帶你跟霍麟過去。不過，既然是大人物，你們總要好好打扮一下，西裝是必不可少的。”

聽我這麽一說，章永彬立刻來了精神，“冉冉，沒想到你本事挺大啊。”

正在挑西裝的我斜他一眼，“難道你一開始就不相信我？”

章永彬忙擺手說：“這倒不是，就是沒想到你會翻起這麽大的浪來。”

“霍麟那邊，你通知他，就說老板有令，晚上必須規規矩矩的出現在燕華酒店！”

“是！”章永彬站得筆直，給我行了個禮。

“還有，對於聞人的真實身份，你一定要保密。”

“也不告訴霍麟嗎？”

“那是當然的了。”

“為什麽？”

“藝術家都有反骨，我擔心自己年齡小，無法讓人信服。

還有個重要的原因是，“唯識”的存在多多少少讓我有些擔心。

晚上，燕華酒店。

霍麟章永彬出現在隔壁雅間兒，兩人或多或少都有些緊張。

“這地方真是高級，我還是第一次來。”

霍麟小聲嘀咕，章永彬眼睛都不夠用了。

“在這裏吃飯，要花不少錢的吧。也不知道是不是老板請客？”

坐在隔壁雅間兒我的翻了個白眼，給章永彬發了條短信：“謹言慎行，別出差錯。”

章永彬很快回覆了一個“是！”

為了體現自己的誠意，看時間差不過，我悄悄走出雅間兒去迎人。

剛走出去幾步，迎面走來一個人，語氣之中透出驚喜，“冉冉，你怎麽也來了。”

出現在眼前的安興讓我吃驚不小，“你呢，你怎麽回事兒？”

安興很是興奮地說：“姑姑請客，我爸我媽都來了。”

我很快就明白了，估計是姑姑想炫耀來著，才特地在親家的地盤兒上請客。

“我有重要的事情，稍後再說。”

眼看時間差不多了，我匆匆跟安興打過招呼，快步離開。

住房部在上面，我等在電梯口。

叮一聲，電梯門打開。

走出來的人正是邵同濟跟施仁，看到我，他們熱情地打招呼，“冉冉，這麽早。”

“不早，不早，時間正好。”

“你帶的人呢？”

“已經在雅間兒等候了。”

邵同濟很紳士地做出一個“請”的手勢。

“我有件事兒拜托兩位。”

“你說。”

邵同濟跟施仁都很認真地看著我。

“我如今年紀還小，請兩位老師來，尤其是那位根雕小師傅，怕他不信服，說了些謊話……”

“我明白了。”邵同濟點點頭，“要不是親眼見識過你的本事，我也未必會信服，你的顧慮我能夠懂。隨你安排。”

“我將二人安排在了隔壁雅間兒。”

“好，那我們去看看吧。”

來到門口，我搶先一步，躲到隔壁。

房間的章永彬聽到聲音，立即迎出來，跟邵同濟還有施仁打招呼。

霍麟緊隨其後，他沒經歷過這樣的場面，顯得很拘謹。

來之前我就囑托霍麟跟章永彬，一定要把藝術家過人的氣質展現出來，切莫表現的太俗氣。

二人都很聰明，領會了我的意思。即便是知道了邵同濟跟施仁的身份，也能表現的很鎮定。

互相介紹了之後，他們寒暄了幾句。

“二位老師先坐，你們的老板在隔壁。”

透過門縫，我看到霍麟露出驚異的眼神，似乎沒想到“聞人”會到。

邵同濟跟施仁將他們安頓後，就走到隔壁。

我早有準備，將視線準備好的照片拿出來。

施仁不太懂油畫，可霍麟的根雕很快就讓他直了眼睛。

“雖然我對根雕不太懂，可即便是外行，也能看出霍老師工夫了得，邵董事長，你來看看霍老師的作品……”

兩個人拿著照片研究起來。

邵同濟也頻頻點頭，“不錯，真是不錯。無論整體還是細節，都讓人嘆為觀止。”

“利用根雕的天然形態，根體上的疤、瘤、孔、洞，跟整體都完美的結合了……”

過了幾分鐘，施仁的熱情有所減退。

他忽然嘆口氣，我的心也跟著緊了緊。

即便緊張，我也沒有追問的打算。

施仁喝口茶，搖搖頭說：“冉冉，你在這行的造詣比我深，應該清楚，近幾年根藝市場並不景氣。由於過度的機械化，商品化，導致作品低劣，很難獲得收藏家的認可。而能夠獲得大眾關註的，是那種大型根雕，動輒就重達幾噸那種，作品氣勢恢宏，讓人有種渺小之感……我承認霍老師在根雕領域很有才華，可這樣的作品亮相藝術博覽會，也很難吸引到眼球。”

他說的話句句在理，我也考慮過。

若不是霍麟在上一世取得了成就，我也未必會考慮簽下一個根雕師傅。

邵同濟也並不看好，抱著手臂，還拿著照片欣賞。

“施經理，你何不換個角度想一想。正因為市場遇冷，你才更應該迎難而上。”

“怎麽說？”

“我給您舉個例子，這幾年豬肉價格上漲。可前幾年，豬肉便宜到養殖戶都不幹了。如今看價格上來，再養豬，等豬出欄的時候，市場必將飽和，價格下跌是必然的。養豬的好時機，正是豬肉下跌的時候。雖然我這個例子接地氣了一些，我相信施經理一定能聽懂。”

施仁點點頭，一副若有所思的模樣。

我繼續建議說：“你可以利用博覽會造勢，到時候風頭起來，第一個賺錢的，肯定是您。”

邵同濟讚同的點點頭。

“冉冉說的很有道理。”

“而且，請您相信，霍老師是有這個能力的。他的作品您也看到了，充滿了靈氣，讓人一見解憂，放佛進入到他構建的情境裏，難以自拔。這就是普通的根藝師傅比不上的。別人創造形態，他創造靈魂。這就是最大的不同！”

“唰”一聲，兩個包間兒之間的隔斷被推開！

霍麟一臉驚訝地望過來，“冉冉，怎麽是你？”

我尷尬地沖他笑笑。

原本還想隱瞞來著，就這麽輕而易舉地被發現了，之前的所做的越發顯得多此一舉。

邵同濟看著我們笑了，“霍小師傅，來見見冉冉吧，就是他把你跟章老師介紹過來的。”

施仁也說道：“冉冉還想隱瞞來著，沒想到為你的作品說話的時候情緒太激動，被你聽到了。”

我擔心地盯著霍麟看，生怕他會對我抵觸。畢竟他的性格之中有叛逆的因子存在。

霍麟幾乎要把我的身體盯穿，他一臉難以置信地問：“冉冉，你就是跟我簽合同的‘聞人’？”

我扶著額頭，無奈地點點頭，“對不起，我不是想故意瞞著你的，就是擔心你覺得我年紀小，信不過我，所以才……”

我瞪了一眼霍麟身後的章永彬，原本我還叮囑他，要看好霍麟，我們在隔壁談事情的時候，他最好能夠放首輕柔的音樂聽聽，可最後還是讓霍麟發現了。

章永彬苦著一張臉，拉了拉霍麟的衣袖，霍麟卻毫無反應。

許久，他才躬身退出去，“你們繼續，我就不打攪了。”

隔斷被重新拉上。

我深吸一口氣。

施仁看到我的反應，笑了笑，“剛剛我們說到哪兒了？”

邵同濟回道：“別人創造形態，而霍小師傅創造靈魂。”

施仁讚同的鼓起掌來，“冉冉說的不錯，我記憶最深的就是‘造勢’兩個字。”

“您是生意人，我不過說了點自己的見解。”

“好，那就這樣吧。若是兩位老師同意的話，我會留兩個展位，供兩位老師展示自己的作品。”

我心內激動，卻掩飾的極好。

“具體的合同，我們慢慢商議，現在最重要的，還是回家過年！”

“施經理說的是。”

終於走出了推廣的第一步，而且，幾乎是跨步向前，我對未來更加充滿信心了。

吃過飯，我們準備告辭，施仁站起來跟我握手。

似乎是找到了博覽會的方向，加上喝了點紅酒，施仁手上的力氣有些大，抓著我的手遲遲沒有放開。

“冉冉，過完年回來我就來跟你們談合作的事情。”

我的手被握得發酸，剛要抽出來，包間兒的門忽然被推開。

被聲音吸引，我們齊齊轉頭看過去。

讓人意想不到的是，出現在門口的竟然會是我婆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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