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11章別心軟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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我媽咬牙，忍住眼淚，憤恨地盯著姥爺。
姥爺胸脯吹氣兒一樣高高隆起，眼珠子都快從熏黃的眼眶裏瞪出來了。
“你瞪什麽瞪，看看你現在是什麽德行！我是你爹，打你還不是應該的！”
我趕緊去扯我媽手腕，將她護在身後。
“姥爺，你要是不高興，就打我好了！”
“駱冉冉，你也是長本事了！”姥爺指著我的鼻子，唾沫橫飛。
他如今這副怒火沖天的模樣，要是手邊兒有把刀的話，一準兒紮過來。
小姨跟舅舅裝模作樣地去拉我姥爺。
姥姥又在勸我媽跟姥爺道歉。
“大姑娘，你快跟你爸說句好話，這事就算是揭過去了。我們不也是為你好嗎。”
客廳裏雞飛狗跳，我拉著我媽趕緊回臥室。
晚上，我跟我媽一起睡。
她不停地嘆氣翻身。
被子一撩，床頭的臺燈被打翻。
我媽翻身撿起來，她剛躺下，我就從背後將她抱住。
“媽媽身上的味道真好聞。”
我用臉使勁蹭了蹭。
我媽笑了，拍拍我的手背，“什麽味道？汗臭味吧。今天在店裏流了不少汗。”
“媽，你該有個老板娘的樣子，有什麽活就派下去。作為老板娘，你就該把架子端起來。”
“自己家的店，當然要用心點兒了。”
我媽的聲音少了骨頭一樣，軟綿綿的。
“媽，你別生氣了。以後，我們娘倆兒過自己的日子。範不著為不相幹的人生氣。”
我媽又翻過身來，黑暗裏，一雙眼睛很是有神地盯著我瞧。
“媽，你怎麽了，你這樣怪嚇人的。”
“冉冉，你姑姑說……”
“她說什麽了？”
感覺到氣氛不對勁，我很快產生聯想，不安的握住我媽的手。
“你姑姑說你爸回來了。”
猶如當頭一棒，我腦子都是暈的。
上一世，爸爸這個形象一直是空缺。
直到我跟安興結婚，他都沒有出現過。
可這一世，他回來了？
“回到哪兒？”
“老家。”我媽深深嘆口氣，我能清楚感受到她的焦慮。
我心頭震得厲害。
老家距離燕市不遠，也就是不到兩個小時的車程。
而我親爸消失了這麽多年，不會無緣無故的回來，他或許是有什麽目的？
我猛地想到那天，燴香人家開業那一天，姑姑的態度有些奇怪。
或許，知道我們母女日子過得不錯，他就找回來了？
沈默了數秒，我攥著我媽的手說：“媽，你可千萬別心軟啊。”
我媽的嘆氣聲在黑暗之中顯得格外的沈重，“媽知道。冉冉，你也別心軟。”
“我不會的。”
絕對不會。
當年，我媽遭受的苦難還歷歷在目。
為了我，承受的壓力常人難以想象。
而那個生了我的男人，多年來，在我心裏只是一個模糊的影子。
我不可能讓他回到我們母女身邊坐享其成！
……
課間，我給牧晨打電話。
“你什麽時候來店裏？”
牧晨似乎有些心不在焉，“冉冉，匪我愆期，子無良媒。 將子無怒的下一句是什麽？”
“秋以為期。”
“哦，對，秋以為期，想起來了。”
透過手機，我聽到丁琦柔的聲音，“牧晨，你幹什麽呢，下節是體育課。”
“冉冉，我先去上課，有事我再給你打電話。”
於是，我一直等到放學，可牧晨好像把自己的話忘了。
“奇怪，牧晨這是反悔了不成？”
我心存疑慮，決定親自去找牧晨。
冬日天短，夜色有薄有厚，滲出依稀燈火。
四十三中校門口，各處都擠著賣小吃的小販。
零六年的時候，燕市的學生們放學，總喜歡吃點麻辣燙暖暖胃跟身子。尤其是在冬天的時候。
眼看從校門口湧出的學生越來越多，賣麻辣燙的老板幹脆支了一張長有一米的桌子，兩個長條凳子。
不消一會兒，就圍坐上四五個學生。
我就是其中之一。
“給你，吃點海帶，鵪鶉蛋也來一串兒。”
我不停給安興夾東西，一個紅色的塑料碗已經冒尖兒了。
“冉冉，我吃不了這麽多。”
安興被幾個高大的男生擠著，顯得非常局促，肩膀都縮在一起。
上次生病之後，安興又瘦了。
“你再瘦下去，真要風一吹就倒了。”
安興羞赧地笑笑，“那我多吃點，你也吃。”
我不時翻出手機來，看看有沒有牧晨回覆的短信。
放學之前我就發短信給他，他卻一直沒有回覆。
“同學，你往旁邊讓一讓，擠到我了。”
一個平頭的男生語氣不善，朝著安興的方向送了下手肘。
要不是他躲得急，說不定就被撞到下巴了。
安興好脾氣，向來不好與人起爭執。即使被冒犯，他還一疊聲兒地道歉，“對不起，實在對不起。”
安興剛要讓開，我一把按住他，“別動，這裏就是你的位置，憑什麽要讓！”
平頭男生聽到我的話，擡頭看過來，眼睛裏迸出兩道兇光。
他正要發作，一道聲音傳過來：“阿偉，等急了吧？”
來人穿著四十三中校服，染著一頭黃發，模樣還算不錯女生毫不見外地坐在平頭男生腿上。
阿偉……他叫阿偉？
兩人看起來是情侶。
即使穿著校服，可從手表跟腳上的鞋來看，家境都挺不錯的。
相比之下，我跟安興則顯得有些寒酸。
現在我的不是沒能力，只是覺得零六年的時尚，入不得我的眼，買來也是浪費。不如把錢存起來，多買幾套房子實用。
兩個人一起坐那裏，差點把安興從自己的位置上擠下去。
我扶住他，大聲對叫阿偉的平頭男生道：“該讓一讓的是你們，我們可是先來的。”
正跟女友甜蜜的阿偉瞪過來，“你知道我阿偉是什麽人嗎？”
“我男朋友在四十三中可是響當當的人物哦。”
他女友鄙夷地打量我們，對我腳上那雙五十塊錢的靴子尤其的不屑。
我覺得很好笑，趁著兩人正得意，順勢擠過去。
長條凳子上一共坐了四個人，我擠到安興跟阿偉中間。朝阿偉的的方向猛力撞了下。
阿偉的女朋友尖叫一聲，差點兒從他腿上滑下去。
這下阿偉急了，站起來指著我們說：“好啊，膽子挺肥啊，看我今天怎麽教訓你們！”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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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你瞪什麽瞪，看看你現在是什麽德行！我是你爹，打你還不是應該的！”
我趕緊去扯我媽手腕，將她護在身後。
“姥爺，你要是不高興，就打我好了！”
“駱冉冉，你也是長本事了！”姥爺指著我的鼻子，唾沫橫飛。
他如今這副怒火沖天的模樣，要是手邊兒有把刀的話，一準兒紮過來。
小姨跟舅舅裝模作樣地去拉我姥爺。
姥姥又在勸我媽跟姥爺道歉。
“大姑娘，你快跟你爸說句好話，這事就算是揭過去了。我們不也是為你好嗎。”
客廳裏雞飛狗跳，我拉著我媽趕緊回臥室。
晚上，我跟我媽一起睡。
她不停地嘆氣翻身。
被子一撩，床頭的臺燈被打翻。
我媽翻身撿起來，她剛躺下，我就從背後將她抱住。
“媽媽身上的味道真好聞。”
我用臉使勁蹭了蹭。
我媽笑了，拍拍我的手背，“什麽味道？汗臭味吧。今天在店裏流了不少汗。”
“媽，你該有個老板娘的樣子，有什麽活就派下去。作為老板娘，你就該把架子端起來。”
“自己家的店，當然要用心點兒了。”
我媽的聲音少了骨頭一樣，軟綿綿的。
“媽，你別生氣了。以後，我們娘倆兒過自己的日子。範不著為不相幹的人生氣。”
我媽又翻過身來，黑暗裏，一雙眼睛很是有神地盯著我瞧。
“媽，你怎麽了，你這樣怪嚇人的。”
“冉冉，你姑姑說……”
“她說什麽了？”
感覺到氣氛不對勁，我很快產生聯想，不安的握住我媽的手。
“你姑姑說你爸回來了。”
猶如當頭一棒，我腦子都是暈的。
上一世，爸爸這個形象一直是空缺。
直到我跟安興結婚，他都沒有出現過。
可這一世，他回來了？
“回到哪兒？”
“老家。”我媽深深嘆口氣，我能清楚感受到她的焦慮。
我心頭震得厲害。
老家距離燕市不遠，也就是不到兩個小時的車程。
而我親爸消失了這麽多年，不會無緣無故的回來，他或許是有什麽目的？
我猛地想到那天，燴香人家開業那一天，姑姑的態度有些奇怪。
或許，知道我們母女日子過得不錯，他就找回來了？
沈默了數秒，我攥著我媽的手說：“媽，你可千萬別心軟啊。”
我媽的嘆氣聲在黑暗之中顯得格外的沈重，“媽知道。冉冉，你也別心軟。”
“我不會的。”
絕對不會。
當年，我媽遭受的苦難還歷歷在目。
為了我，承受的壓力常人難以想象。
而那個生了我的男人，多年來，在我心裏只是一個模糊的影子。
我不可能讓他回到我們母女身邊坐享其成！
……
課間，我給牧晨打電話。
“你什麽時候來店裏？”
牧晨似乎有些心不在焉，“冉冉，匪我愆期，子無良媒。 將子無怒的下一句是什麽？”
“秋以為期。”
“哦，對，秋以為期，想起來了。”
透過手機，我聽到丁琦柔的聲音，“牧晨，你幹什麽呢，下節是體育課。”
“冉冉，我先去上課，有事我再給你打電話。”
於是，我一直等到放學，可牧晨好像把自己的話忘了。
“奇怪，牧晨這是反悔了不成？”
我心存疑慮，決定親自去找牧晨。
冬日天短，夜色有薄有厚，滲出依稀燈火。
四十三中校門口，各處都擠著賣小吃的小販。
零六年的時候，燕市的學生們放學，總喜歡吃點麻辣燙暖暖胃跟身子。尤其是在冬天的時候。
眼看從校門口湧出的學生越來越多，賣麻辣燙的老板幹脆支了一張長有一米的桌子，兩個長條凳子。
不消一會兒，就圍坐上四五個學生。
我就是其中之一。
“給你，吃點海帶，鵪鶉蛋也來一串兒。”
我不停給安興夾東西，一個紅色的塑料碗已經冒尖兒了。
“冉冉，我吃不了這麽多。”
安興被幾個高大的男生擠著，顯得非常局促，肩膀都縮在一起。
上次生病之後，安興又瘦了。
“你再瘦下去，真要風一吹就倒了。”
安興羞赧地笑笑，“那我多吃點，你也吃。”
我不時翻出手機來，看看有沒有牧晨回覆的短信。
放學之前我就發短信給他，他卻一直沒有回覆。
“同學，你往旁邊讓一讓，擠到我了。”
一個平頭的男生語氣不善，朝著安興的方向送了下手肘。
要不是他躲得急，說不定就被撞到下巴了。
安興好脾氣，向來不好與人起爭執。即使被冒犯，他還一疊聲兒地道歉，“對不起，實在對不起。”
安興剛要讓開，我一把按住他，“別動，這裏就是你的位置，憑什麽要讓！”
平頭男生聽到我的話，擡頭看過來，眼睛裏迸出兩道兇光。
他正要發作，一道聲音傳過來：“阿偉，等急了吧？”
來人穿著四十三中校服，染著一頭黃發，模樣還算不錯女生毫不見外地坐在平頭男生腿上。
阿偉……他叫阿偉？
兩人看起來是情侶。
即使穿著校服，可從手表跟腳上的鞋來看，家境都挺不錯的。
相比之下，我跟安興則顯得有些寒酸。
現在我的不是沒能力，只是覺得零六年的時尚，入不得我的眼，買來也是浪費。不如把錢存起來，多買幾套房子實用。
兩個人一起坐那裏，差點把安興從自己的位置上擠下去。
我扶住他，大聲對叫阿偉的平頭男生道：“該讓一讓的是你們，我們可是先來的。”
正跟女友甜蜜的阿偉瞪過來，“你知道我阿偉是什麽人嗎？”
“我男朋友在四十三中可是響當當的人物哦。”
他女友鄙夷地打量我們，對我腳上那雙五十塊錢的靴子尤其的不屑。
我覺得很好笑，趁著兩人正得意，順勢擠過去。
長條凳子上一共坐了四個人，我擠到安興跟阿偉中間。朝阿偉的的方向猛力撞了下。
阿偉的女朋友尖叫一聲，差點兒從他腿上滑下去。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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