凡煙小說

第99章一個人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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我呆住,牧晨又重覆了一遍:“你什麽都不需要說,我很清楚。”

他很認真地幫我緊了緊身上的羽絨服,生怕有風雪會灌進去。

“沒有人比我更了解你,所以……你什麽都不用說。”

他把傘遞給我,一個人走進無邊的風雪。

傘柄上,尚有他的餘溫。

望著那道孤獨的背影,我的心好像被撕扯了一下,有些疼。

回到家,思來想去,我決定把傘跟羽絨服都還給牧晨。

可直接給他的話,牧晨未必會收。

想好計劃,我給紀安傑打去電話。

紀安傑正犯困,打了個哈氣,“漂亮的冉冉,你找我什麽事兒啊?”

“你少貧了,問你個事兒。”

“你說吧,願意效勞。”

“可以幫我轉交個東西嗎?給牧晨。”

“可我沒在燕市。我在京城呢,過幾天才回去。”

“那你知道牧晨家的具體地址嗎?”

從手機裏傳來窸窣的聲音,聽起來像是紀安傑正起身,“冉冉,你現在要去找牧晨嗎?雪雖然不下了,但路面上的積雪可是相當的厚啊。”

“我家離牧晨家並不遠。坐公交差不多四站地。”

紀安傑也沒再廢話,把牧晨家的地址以短信的形式發給我,最後,他忽然賤兮兮地補充一句:“牧晨可是一個人住哦。現在這個時間,估計在洗澡吧。”

出門,好不容易等到一輛公交。

差不多半個多小時以後,我站在牧晨家門外。

手指幾次猶豫,也沒按下門鈴。

我嘆口氣,已經做好打道回府的打算。

我剛挪了一步,哢噠一聲,眼前的門開了。

在我吃驚的目光中,牧晨穿著居家服站在眼前。

他笑盈盈地看過來,“我昨晚做了個夢,夢見你會來。”

“哦,那個,我是想……”

我剛把手上的羽絨服跟傘端起來,牧晨就側了個身,邀請我進去,“我準備了咖啡,進來暖暖身子吧。”

牧晨的目光透出細微的灼熱。

我不忍拒絕,第一次走進他家。

牧晨的家很寬敞,四室兩廳,裝潢高檔。

“你一個人住這裏?”

我很錯愕。

牧晨在沖泡咖啡,問道:“是紀安傑告訴你的吧。”

“你真是料事如神。”

我坐在客廳的真皮沙發上,環顧了一圈房子。

可能由於大的原因,房子有些冷。

我搓搓手,牧晨看到,拿遙控器把空調打開。

“你是來還羽絨服跟傘的?”

我還沒想好說辭,就被牧晨猜透了心事。

“羽絨服我猜……是你媽媽的。”

牧晨的媽媽我是領教過,她的東西我可不敢隨便亂拿。

牧晨看了眼我手裏的羽絨服說:“這是我特地給你買的。”

“那……我給你錢好了。”

“冉冉,你非要跟我這麽客氣嗎?”牧晨的語氣變得很嚴厲。

原本準備拿錢包的手放下來,“對不起。不過……我會不好意思的。”

牧晨笑笑,“我心甘情願。”

他偏頭看向落地窗。

我順著牧晨的視線看過去。

外面竟然又飄起雪花。猶如春天裏的茸絮,被風吹散,落得到處都是。

我急忙起身,“我要趕緊走了!”

“雪很快就會停的,現在走反而會危險。相信我。”牧晨胸有成竹地說。

經歷過幾次類似的事情,我對他的話基本上已經深信不疑。

牧晨泡好咖啡,端給我。

“家裏沒有別的了。”

我喝著咖啡,視線偶然落到茶幾上。

大理石面的茶幾上擺著幾個泥塑。

泥塑大多手掌大小,都是現代人物造型。各型各態,栩栩欲活。泥塑大部分已經著色,還有兩個,顏色只上了一半。

“這是你做的嗎?”

我好奇地湊過去。

“我做的。沒什麽事兒的時候,我就喜歡做些這些,能夠讓我的註意力變得更專註。”

看著一個拿著啤酒瓶的胖子,似乎正扶著樹幹嘔。那神態跟動作,放佛下一秒就會活動。

“你之前學過雕塑一類嗎?”

“並沒有,只是興趣罷了。”

“那你做的真的很棒。”我由衷的讚美。

牧晨將一個小女孩的泥塑遞給我,“這是我最滿意的一件,你要是喜歡,我就送給你。”

牧晨手裏的小女孩手拿冰糖葫蘆,高高舉起,紅色的波點裙隨風飄起,衣服的材質表現的特別到位。

小女孩眼睛大大的,嘴角翹起,笑得非常開心。

看第一眼,我就喜歡上了。於是,毫不客氣地收下了這份禮物。

牧晨開始跟我講他是如何做泥塑的,“這些泥是有講究的,我曾經看過一個泥人張的紀錄片,給了我一些啟發。於是,寒暑假的時候,我會一個人出去,搜集一些適合做泥塑的黏土……”

他給我講了很多,整個人都神采奕奕。

可我從他的話裏,卻體味到另一種感覺——孤獨。

他會一個人出去旅行,一個人捏喜歡的泥塑。從日出,到日落,一直是一個人。

我問他:“你喜歡一個人嗎?”

牧晨沒擡頭,“沒有什麽喜歡不喜歡的,習慣了就好。”

他見我不停抖腿,又往拿遙控器調了下空調溫度。

“天氣會越來越冷,以後就不要穿裙子去學校了。你不打扮也漂亮。”

對於牧晨的料事如神,最開始我是好奇,後來有些惶恐,到現在,基本習慣了。

“我就想證明,證明安興有那麽點喜歡我,更甚於別人。”

“那很簡單。”

“要怎麽做?”

“同一時間,不同地點,你跟那個女生把安興一起約出來。看安興會赴誰的約?”

我狐疑地看著牧晨,“你或許已經通過夢境了解到結果了?”

牧晨兩手一攤,“我的夢境還沒有到那裏。而且,我最近幾天失眠。”

“那好吧。這個方法可以試一試。”

就如牧晨所說,雪很快就不下了。

當晚回到家,我將牧晨送的泥塑擺在床頭。

我做了個夢。

夢裏,牧晨雙眼空洞,落下眼淚。

他用虛弱的聲音說:“如果可以,我希望能夠重來一次。我絕對不會再留下任何遺憾……”

起床以後,我額頭一陣陣發緊。整天都心事不寧的想那個夢境。

最後斷定,極有可能是牧晨說自己會孤獨終老的話影響了我。

學校走廊。

聽到我的想法,聞新月有些遲疑。

我故意挑釁道:“你不敢嗎?”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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