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95章太陽打西邊兒出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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我媽仍是不解，還疑惑地看看我。
小姨恨鐵不成鋼似的，拉住我媽的手腕，苦口婆心道：“姐，在咱們老家，女孩子嫁出去就是潑出去的水了。不再算是家裏人。你把辛苦賺到的錢都給冉冉，她以後拿這筆錢當嫁妝嫁了。到時候，你去哪兒說理去啊。”
小姨的話，我媽明顯不愛聽。
“我賺錢，就是為了給冉冉花的。她過得好，我就開心。再說，等我老了，我親閨女肯定不會不管我的。”
我媽用眼神示意我將錢收好。
我把書包抱在手裏，護得死死的。
小姨狠狠拍了一下我媽的手腕，“姐，你怎麽這麽倔！女孩嫁出去頂多就算是親戚，都不算自家人了。”
我媽起身，跟我說：“冉冉，走，咱們一起去銀行！”
小姨急得直跺腳，“姐，你就不能聽我一句！”
“對的我聽。咱姐倆兒觀點不同，不多說了，省得吵架！”
走出店門，寒風一吹，我腦中甚是清明。
我媽挽上我的手臂，說：“別聽你小姨的，來市裏這麽多年了，觀念還是改不過來。無論男孩女孩，都是媽的寶貝疙瘩！”
我欣然點頭，很慶幸我媽沒有被小姨跟鄉下的姥姥、姥爺影響。
我以為這事兒就算是揭過去了。
可事實證明，我想錯了。
幾天以後，星期六我在家休息，忽然接到一個電話。
“誰啊？”
“冉冉啊，我是姥姥啊。”
姥姥的聲音帶著濃重的鄉音，我已經兩三年都沒聽到過了。
每個月，都是我媽主動打電話回去，姥姥跟姥爺很少會主動打電話，他們心疼電話費。
今天真是太陽打西邊出來了。
“姥姥，最近身體好嗎？”
“好的很，好的很。”姥姥回答的很敷衍。“你媽媽在嗎？”
“媽媽在店裏。”
“那你把媽媽電話告訴我。”
這麽多年，姥姥跟姥爺甚至連我媽的手機號都不知道。
真是嫁出去的女兒，潑出去的水了。
“店裏鬧哄哄的，您打電話她估計也聽不到。要不然這樣，等我媽回來，我讓她給您打過去吧。”
“那也成。”
姥姥答應的痛快，估計也是在為自己的話費著想。
眼看到了晚上，我坐車去燴香人家。
店裏又臨時搭了兩張桌子，才足夠容納熱情的食客。
店內熱氣騰騰，各個兒都喝得酒酣耳熱。
“老板在操作間幫忙呢。”
服務員小張用下巴指了指後面。
看到我媽忙碌的身影，不禁微微嘆口氣。
在店裏，我們哪裏有老板的架子，哪裏缺人手，她就會去哪裏幫忙。
“冉冉，沒吃飯吧，我讓馬師傅給你做碗湯面，你先湊合著吃。”
大冬天的，我媽熱的汗流浹背。
“媽，你歇著吧，店裏太忙，顧不過來的話，那就幹脆再雇兩個服務員本幫廚。”
我媽匆忙喝口水，沖我擺擺手，“媽忙得過來，你就別擔心了。”
我想了想，還是跟我媽說：“下午的時候姥姥來電話了。”
“說什麽事兒了嗎？”
“她讓你給她回電話。”
“好，我馬上回過去。”
我媽擔心姥姥姥爺有事，特意跑到還算清靜的衛生間，把電話回過去。
我小心翼翼地湊到門邊偷聽。
“媽，咋了？你是不是身體不舒服。”
只有給姥姥打電話的時候，我媽才會用方言。
吱呀。
我小心推開一道縫兒，探頭看進去。
我媽兩只手都握著手機，表情越來越凝重。
事情不對……
想必我姥姥說了什麽，才使得我媽原本高昂的情緒瞬間冷卻下來。
“媽，你都是聽莉莉說的吧？”
我媽叉著腰，她不耐煩的時候就會做出這個動作。
一聽到是小姨向姥姥轉述了什麽，我就明白了。
肯定是因為我媽讓我保管錢的事，小姨跟姥姥說了。
姥姥的封建思想根深蒂固，她自己是女的，都會對女人有諸多的偏見。
“媽，這事你不用勸我了……你讓東子替我保管？”
東子是我舅舅，我媽最小的弟弟。
我只見過舅舅幾次，這幾次的印象都不太好。
他這個人沒見過什麽世面，喜歡吹牛，為人好高騖遠，總覺得能幹出一番大事業，到最後的結果通常都是雞飛蛋打。
上一世，為了跟人合夥做生意，還找我媽接過幾次錢。
我們娘倆窮途末路的時候，找他要錢，他屢次搪塞，任由我們受苦。
總之，這些親戚都是靠不住的。
只是，我媽還沒認清這一點。
她表情猶豫，手指上下摩挲著手機按鍵，“……東子在做投資啊，什麽投資，這麽賺錢嗎？”
我幹脆直接推門進去，湊過去，想要聽聽姥姥說什麽。
“東子的一個朋友介紹的，據說只要把錢放他們那兒，利息可比銀行多多了。據說一年能夠百分之十的回報呢。”
“也就是存十萬，一年就能有一萬啊。”
我媽眼睛放亮，明顯是動心了。
“可不是嘛。要媽說啊，你與其把錢交給冉冉那小丫頭片子保管，真不如給你弟，一年還能給你弄回一萬塊錢的利息。”
我翻了個大大的白眼。
天下掉餡餅的事情，多半都是糊弄人的，或者風險極大。
要是真把資金都投入進去，估計很難脫身。
我媽註意到我的表情，很快冷靜下來。
“媽，我還是跟冉冉商量下吧。現在店裏正忙，我回頭再打給你。”
她不由分說就把電話掛了。
對於我媽的表現，我放心不少。
“媽，舅舅這人什麽性格，你最了解。到現在都沒學會腳踏實地，總幻想著天下掉餡餅的沒事，被騙也不是一次兩次了。”
我媽一臉驚奇地看著我，“冉冉，你是怎麽知道的。”
我咯噔一下，心想，壞了。
舅舅這幾次被騙，我媽都瞞著沒跟我說的。
上一世，我也是後來無意間聽小姨說起過。
我趕緊呵呵一笑，敷衍道：“還不是我偷聽到你們姐妹倆聊天了，你們以為我睡了，其實我清醒著呢。”
我媽沒再追問。
我松口氣，不斷告誡自己，下次可一定要小心了。
隔天，家裏的座機再次響起急促的鈴聲。
這一次，是姥爺打來的。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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小姨恨鐵不成鋼似的，拉住我媽的手腕，苦口婆心道：“姐，在咱們老家，女孩子嫁出去就是潑出去的水了。不再算是家裏人。你把辛苦賺到的錢都給冉冉，她以後拿這筆錢當嫁妝嫁了。到時候，你去哪兒說理去啊。”
小姨的話，我媽明顯不愛聽。
“我賺錢，就是為了給冉冉花的。她過得好，我就開心。再說，等我老了，我親閨女肯定不會不管我的。”
我媽用眼神示意我將錢收好。
我把書包抱在手裏，護得死死的。
小姨狠狠拍了一下我媽的手腕，“姐，你怎麽這麽倔！女孩嫁出去頂多就算是親戚，都不算自家人了。”
我媽起身，跟我說：“冉冉，走，咱們一起去銀行！”
小姨急得直跺腳，“姐，你就不能聽我一句！”
“對的我聽。咱姐倆兒觀點不同，不多說了，省得吵架！”
走出店門，寒風一吹，我腦中甚是清明。
我媽挽上我的手臂，說：“別聽你小姨的，來市裏這麽多年了，觀念還是改不過來。無論男孩女孩，都是媽的寶貝疙瘩！”
我欣然點頭，很慶幸我媽沒有被小姨跟鄉下的姥姥、姥爺影響。
我以為這事兒就算是揭過去了。
可事實證明，我想錯了。
幾天以後，星期六我在家休息，忽然接到一個電話。
“誰啊？”
“冉冉啊，我是姥姥啊。”
姥姥的聲音帶著濃重的鄉音，我已經兩三年都沒聽到過了。
每個月，都是我媽主動打電話回去，姥姥跟姥爺很少會主動打電話，他們心疼電話費。
今天真是太陽打西邊出來了。
“姥姥，最近身體好嗎？”
“好的很，好的很。”姥姥回答的很敷衍。“你媽媽在嗎？”
“媽媽在店裏。”
“那你把媽媽電話告訴我。”
這麽多年，姥姥跟姥爺甚至連我媽的手機號都不知道。
真是嫁出去的女兒，潑出去的水了。
“店裏鬧哄哄的，您打電話她估計也聽不到。要不然這樣，等我媽回來，我讓她給您打過去吧。”
“那也成。”
姥姥答應的痛快，估計也是在為自己的話費著想。
眼看到了晚上，我坐車去燴香人家。
店裏又臨時搭了兩張桌子，才足夠容納熱情的食客。
店內熱氣騰騰，各個兒都喝得酒酣耳熱。
“老板在操作間幫忙呢。”
服務員小張用下巴指了指後面。
看到我媽忙碌的身影，不禁微微嘆口氣。
在店裏，我們哪裏有老板的架子，哪裏缺人手，她就會去哪裏幫忙。
“冉冉，沒吃飯吧，我讓馬師傅給你做碗湯面，你先湊合著吃。”
大冬天的，我媽熱的汗流浹背。
“媽，你歇著吧，店裏太忙，顧不過來的話，那就幹脆再雇兩個服務員本幫廚。”
我媽匆忙喝口水，沖我擺擺手，“媽忙得過來，你就別擔心了。”
我想了想，還是跟我媽說：“下午的時候姥姥來電話了。”
“說什麽事兒了嗎？”
“她讓你給她回電話。”
“好，我馬上回過去。”
我媽擔心姥姥姥爺有事，特意跑到還算清靜的衛生間，把電話回過去。
我小心翼翼地湊到門邊偷聽。
“媽，咋了？你是不是身體不舒服。”
只有給姥姥打電話的時候，我媽才會用方言。
吱呀。
我小心推開一道縫兒，探頭看進去。
我媽兩只手都握著手機，表情越來越凝重。
事情不對……
想必我姥姥說了什麽，才使得我媽原本高昂的情緒瞬間冷卻下來。
“媽，你都是聽莉莉說的吧？”
我媽叉著腰，她不耐煩的時候就會做出這個動作。
一聽到是小姨向姥姥轉述了什麽，我就明白了。
肯定是因為我媽讓我保管錢的事，小姨跟姥姥說了。
姥姥的封建思想根深蒂固，她自己是女的，都會對女人有諸多的偏見。
“媽，這事你不用勸我了……你讓東子替我保管？”
東子是我舅舅，我媽最小的弟弟。
我只見過舅舅幾次，這幾次的印象都不太好。
他這個人沒見過什麽世面，喜歡吹牛，為人好高騖遠，總覺得能幹出一番大事業，到最後的結果通常都是雞飛蛋打。
上一世，為了跟人合夥做生意，還找我媽接過幾次錢。
我們娘倆窮途末路的時候，找他要錢，他屢次搪塞，任由我們受苦。
總之，這些親戚都是靠不住的。
只是，我媽還沒認清這一點。
她表情猶豫，手指上下摩挲著手機按鍵，“……東子在做投資啊，什麽投資，這麽賺錢嗎？”
我幹脆直接推門進去，湊過去，想要聽聽姥姥說什麽。
“東子的一個朋友介紹的，據說只要把錢放他們那兒，利息可比銀行多多了。據說一年能夠百分之十的回報呢。”
“也就是存十萬，一年就能有一萬啊。”
我媽眼睛放亮，明顯是動心了。
“可不是嘛。要媽說啊，你與其把錢交給冉冉那小丫頭片子保管，真不如給你弟，一年還能給你弄回一萬塊錢的利息。”
我翻了個大大的白眼。
天下掉餡餅的事情，多半都是糊弄人的，或者風險極大。
要是真把資金都投入進去，估計很難脫身。
我媽註意到我的表情，很快冷靜下來。
“媽，我還是跟冉冉商量下吧。現在店裏正忙，我回頭再打給你。”
她不由分說就把電話掛了。
對於我媽的表現，我放心不少。
“媽，舅舅這人什麽性格，你最了解。到現在都沒學會腳踏實地，總幻想著天下掉餡餅的沒事，被騙也不是一次兩次了。”
我媽一臉驚奇地看著我，“冉冉，你是怎麽知道的。”
我咯噔一下，心想，壞了。
舅舅這幾次被騙，我媽都瞞著沒跟我說的。
上一世，我也是後來無意間聽小姨說起過。
我趕緊呵呵一笑，敷衍道：“還不是我偷聽到你們姐妹倆聊天了，你們以為我睡了，其實我清醒著呢。”
我媽沒再追問。
我松口氣，不斷告誡自己，下次可一定要小心了。
隔天，家裏的座機再次響起急促的鈴聲。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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