凡煙小說

第36章夢見未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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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你要是敢傷害她,我就要你死!”

牧晨踢向男人的臉,不多時,便有血跡濺上他的鞋子。

安興不忍看到如此殘忍的場景,哆哆嗦嗦地提醒道:“牧晨,別打了,會出人命的。”

男人再怎麽殘暴不孝,到底是自己的兒子,祁爺爺別過頭去,咬住幹癟的嘴唇,老淚縱橫。

我急忙上前阻止牧晨,“好了,不要再打了。”

聽到我的話,牧晨猛地回神,臉上暴戾的神情散去,擔心地看著我,“冉冉,你沒事吧?”

我又驚又惑,連連搖頭,“我沒事,倒是你,變得好奇怪……”

牧晨經過我的提醒,看向自己。

他衣服完全亂了,腳面上猩紅的血跡是那麽清晰。

牧晨忽然扶住自己的額頭,尷尬地笑了,“哈……讓你們見笑了,我沒事,沒事……”

他的精神狀態讓我覺得很擔心。

警察很快來了,簡單地了解情況。

要不是祁爺爺堅稱只是吵架,他的二兒子興許就被帶走了。

“祁爺爺,你晚上住我家吧。”安興熱情地邀請他。

祁爺爺苦笑連連,忙著安慰受到驚嚇的狗娃子跟貓娃子們。

剛剛要不是他將狗都關在籠子裏,他的二兒子興許會被咬成殘疾,“我沒事的,你們都放心回家吧。”

跟我一樣,祁爺爺有些擔心地看了一眼牧晨。

牧晨的臉色很陰沈,視線不時地瞄向我。

我後脊似被冷風拂過,冰涼之感直往後心上竄。

他今天好奇怪。

忽然,就聽牧晨聲音低沈,對我說:“冉冉,你能送我一下嗎?我有些不舒服。”

我猶豫了一下,最終還是點點頭,“好。”

祁爺爺也不放心牧晨,囑托我幾句。安興堅持要留下來陪他,沒有將註意力放在我們這邊。

熱鬧的馬路上,我跟牧晨一直保持沈默,與周遭的環境格格不入。

我鼓起勇氣問:“牧晨,你今天有些奇怪。”

牧晨整理了一下連帽衫,擡頭看夜色,清澈的眸子裏,不知何時多了大片的陰雲,“奇怪嗎?應該是有點兒,你知道為什麽嗎?”

他認真地看著我。

銳利的眼神好像凝為實質,要將我洞穿。

我惶惑地搖搖頭,“不知道。”

就是感覺他怪怪的。

牧晨戴上帽子,帽檐壓得很低,我看不清他的表情。他的聲音很低啞,呼吸略重,“因為……我做了一個夢。”

做夢?

“你做什麽夢了?”

我很好奇,究竟是什麽樣的夢境讓今天的牧晨這麽奇怪。

“我夢見了未來。”牧晨的聲音很清晰。猶如急雨,一個字一個字清晰地落在耳畔。

我胸口起伏,追問道:“是什麽樣的未來?”

“我的未來……你想知道嗎?”

牧晨轉頭看我,帽檐下的眼睛,顯得格外的深邃。

我點點頭。

牧晨低聲笑了,雙手插在口袋裏,放慢腳步,“我夢到十年後,我孤獨地躺在病床上,為這一生未完成的心願而懊悔。”

靜靜聽完他的話,我松口氣。

據我所知,十年後,牧晨的未來並非像夢境中那樣。

他很風光的。

是全市未婚女青年瘋狂追求的鉆石王老五,又怎麽會孤獨地躺在病床上?

而且,他的身體非常的健康。

這個夢實在荒謬,可笑。

牧晨很認真地轉頭看向我,“你不信嗎?”

我搖頭,“肯定是你白天想太多了,才會做那樣的夢。”

日有所思夜有所夢,這很正常。

牧晨再次看向夜空,聲音時遠時近,“可那個夢很真實,真實到讓我毛骨悚然。”

“你想多了。”我再次安慰他。

當時,我並沒有把牧晨的話當真。

可沒想到,後來……

再這之後,我們誰都沒有說話。

直到公交車到站時,牧晨笑著說:“你都不好奇夢裏,我的遺憾究竟是什麽嗎?”

“是什麽?”我隨口問了句。

“我的遺憾是……是一個人。”

“男人女人?”我調皮地笑笑,“不會是男人吧?”

“女人。一個讓我魂牽夢繞十年的女人。”

“哇,你好癡情。”

公交車上已經響起到站的提示音,後車門緩緩打開。

“夢裏面的我對自己說,如果命運能夠重來,我絕對不會再留下任何遺憾。”

牧晨在我的目送下,走下公交車。

他朝我揮揮手,深邃的眼睛猶如燈火一樣被點亮。

車門關上,我收回視線。

忍不住嘀咕,“牧晨這小子,今天真奇怪。”

第二天我早早起來,帶上我媽蒸的包子,去小巷裏找祁爺爺。

讓我意外的是,剛走進巷子口,擡頭就撞見剛走出來的安興。

他揉揉淩亂的頭發,著急忙慌地問我:“我手機沒電了,現在幾點?”

“你昨晚沒回去?”

出來倒洗臉水的祁爺爺看到我,慈祥地笑了,“昨晚啊,這個叫安興的小夥子不放心,陪了我一整夜,覺都沒睡好。”

我心疼地看著安興,遞給他一個包子,“餓了吧,這是昨晚我媽蒸的,早上起來熱過了。”

安興接過包子,狼吞虎咽地吃起來。

他最近長了些肉,可課業實在繁重,清秀的臉頰微微有些凹陷,黑眼圈還很嚴重。那雙好看的眼睛,卻一如既往的清透,就好像澄澈的溪水,一眼見底。

我將包子遞給祁爺爺,跟安興往公交車站走。

“昨晚我擔心祁爺爺的兒子回來再找麻煩,畢竟牧晨昨晚把他打得不輕。冉冉,你有鏡子嗎?我沒洗臉,好歹要把頭發弄整齊。”

“你等等。”我去書包裏找鏡子。

一個沒註意,安興往前邁了一步,忽然驚叫一聲。

“怎麽了?”我回過頭來,擔心地問他。

安興皺著眉,都要哭了,他指指自己的鞋說:“我踩狗屎了。”

低頭看去,安興鞋上果然粘著一團。

我嫌棄地推開他,“你去找個地方磕掉吧。”

安興聽我的,往路邊的臺階上走,走出去沒幾步,迎面一輛車駛過來。右邊車軲轆軋進水坑,激起大片的汙水。

我低呼一聲,眼睜睜地看著安興被澆了一身的臟水。

轎車駛過,還傳來一陣譏笑聲。

安興的身影靜止不動,就好像一尊雕塑一樣。

我走上前,就見從安興的褲腿上,不斷地往下滴臟水,身上濕了大半,臉上也濺了好多的泥點子。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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