凡煙小說

第18章買雞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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回家的路上,經過翻新改造的菜市場。我停下腳步,在周圍看了看。

物業在市場中間拉著五六米長的橫幅,樹上掛著不少紅燈籠,將氣氛烘托的非常喜慶。

路過的行人議論道:“市場明天開業,可以領免費雞蛋。”

“那我要早點起來,現在的老頭老太太,一碰上撿便宜的事情那叫一個勤快,插起隊來跟在公交車上完全兩個樣子。”

我握緊那五十塊錢,不自覺彎起嘴角。

就是明天了,我興許能賺到第一筆本金,幫著我媽一次性交齊燴香人家一年的房租。

第二天一早。

我媽還沒起來的時候,我就直奔菜市場而去。

即便才六點多,菜市場裏面早已是人頭攢動。果然排了不少領免費雞蛋的人。

我順著人群找過去。

“阿姨,你讓一讓,在這影響我生意。”說話的是個賣豬肉的。

“我咋的就影響你生意了,地是你家的啊?”

一白發蒼蒼的老奶奶,不聽勸阻,在賣豬肉的攤子前停好三輪車。

車上摞著籠子,裏面關的都是家養的肉雞。

其中一只紅冠緑尾的大公雞,吸引了我的視線,在母雞群中,這是唯一的一只公雞。

上一世,這家菜市場出了一則在我們燕市影響不小的社會新聞——菜市場翻新改造再營業的當天,一個賣活雞的老奶奶受到市場管理人員的驅趕。圍觀人群不滿管理人員的暴力行為,紛紛幫忙買空了老奶奶的活雞。

原本是一條充滿社會正能量的新聞,可現實遠沒有想象的那樣美好。

當天,唯一的一只大公雞被剩下。一小青年低價買了公雞,老奶奶殺雞的時候,從公雞的肚子裏取出足有二百克的雞寶。聽圍觀群眾說雞寶很值錢,老太太反悔,公雞不賣了。小青年也不是省油的燈,當天就叫來記者為自己討公道。

老太太叫苦不疊,在媒體面前上演苦情戲,說自家兒子有病,兒媳婦也有病,孫子都快上不起學了。

這件事情經廣泛傳播,被當地的地產商看到,地產商花十萬收購了雞寶。

老太太跟小青年因這十萬塊錢爭執不下,幹脆打起官司。

而我這次來,就是奔著雞寶去的。

零六年的時候,雞寶是稀罕物,還不像十年後,遍地都是,價格被炒得虛高。我拿到罕見的雞寶,說不定真能賣個高價

老奶奶態度蠻橫,不理會旁人的勸說,非要把賣雞的攤子擺在賣豬肉的攤子前。

賣肉的老板自然是不高興,“阿姨,我這是交了攤位費跟管理費的,你交錢了嗎?就來這裏擺攤?”

老奶奶裝傻,“我耳聾,聽不清楚你說什麽?”

“阿姨,你別欺人太甚。你這三輪車結結實實把我的攤子給擋住了,還叫我怎麽做生意?”

路人被吵嚷聲吸引,指著頭發花白的老太太議論開了:“這阿姨賣東西經常缺斤短兩,上次我從她這兒買只雞,回去稱少了有半斤,忒缺德。”

賣肉的老板見說不通,就讓自家的兒子找市場管理員。

眼看人越聚越多,我趕緊行動,跑到老奶奶面前,觀察了會兒雞籠子,確定只有一只大公雞。

老奶奶沖我瞇著眼睛笑,“小姑娘,買雞啊?”

我裝作懵懂地點點頭,“我媽讓我買只雞回去。”

她直接把大公雞從雞籠子裏給我抓出來,“小姑娘,買這只吧。回去讓你媽給你燉湯喝。”

我們這邊的人習慣拿母雞燉湯喝,買公雞的人少。

而且,這只公雞尾趾很長,一般尾趾長就說明公雞的年齡大了。公雞的雞冠無力地垂著,看起來無精打采,說不定是病了。

老奶奶見我年紀不大,就想騙我買回去,其人的品性可見一斑,怪不得風評不好。

我壓下厭惡的情緒,露出天真的笑容,“好,那就這只吧。”

好心的路人見狀,委婉地提醒我:“這公雞看起來不小了,肉不好吃。”

老奶奶直接橫身把人擋住,拿出稱來給我稱,她用的是老式的桿秤,想要缺斤短兩很容易。

“小姑娘,你給我二十五好了,算你便宜點。”

路人嘖嘖兩聲,見老太太臉色不好,只是嘆口氣,沒多說什麽。

零六年活肉雞的價格大約在四塊錢左右,這只病怏怏的大公雞怎麽看都沒有六斤多。

我懶得計較,在市場管理員趕來之前,直接付錢給老太太。

原本擔心斷了別人財路,良心會不安,現在看來,完全沒有內疚的必要。

“小姑娘,用我幫你殺不?”興許是第一次見我這種傻孩子,老太太眼睛都笑得看不見了。

“不用了。”我將公雞接過去,高高興興地離開。

身後,市場管理員已經趕到老太太的攤子前勸說,沒過多久,就響起老太太罵娘的聲音。

沖突逐漸加劇,我懶得看熱鬧,快步走出市場。

看著懷裏的大公雞,我開始計劃要怎麽殺雞取雞寶。

走著走著,眼前忽然多出一道人影,結結實實地擋住我的路。

我不悅地皺眉,正要擡頭,就聽,熟悉的聲音傳過來:“駱同學,真巧。”

我擡起頭,吃驚地看到安興正站在眼前。

“安興,你來這裏做什麽?”

“買菜啊。”安興容易害羞,臉動不動就紅。他提起買菜用的籃子讓我看。

安興家地處繁華的商業區,要買菜的話,只能坐幾站地到比較近的菜市場。

我正準備關心安興怎麽沒戴圍巾,手裏的公雞就‘喔喔喔’地叫了幾聲。

“駱同學,你怎麽買了只公雞,這公雞有點兒老了,不好吃。”

我靈機一動,拉住安興的手,“你可不可以幫我暫時照看下這只公雞?”

我未來的婆婆出差一個月,公公在外省包了工程,都將近一年多沒怎麽回家了。如今,家裏就只剩下安興跟保姆阿姨。

我要是把公雞帶回家的話,一肚子壞水的王永說不定會趁我不註意把這公雞宰了,做成下酒菜。

安興遲疑地點點頭,“可以是可以,我家剛好有個不小的觀景陽臺,陽臺上養了兩只兔子,多只雞也無所謂。不過,我就怕這只雞會打鳴。”

我將蔫頭蔫腦的公雞舉起來給安興看,“這只雞病的不輕,估計活不長了,沒聽它打鳴都有氣無力的嗎?”

安興摸摸雞冠子,擔心地說:“要不然,帶它去看看獸醫吧?”

對於安興的善良,我真是哭笑不得。

我還想等這只公雞壽終正寢的時候取雞寶,真讓獸醫看好了,我還怎麽下手啊。

“人各有命,雞也一樣。總有駕鶴西去的那一天,這是自然規律。”

安興不再說話,答應會暫時收留這只公雞。

我興沖沖地陪他買完菜,直接打車去他家。

安興房間內。

熟悉的氣息讓我很悵惘。

我跟安興新婚的時候就住這裏,這個房間到處都充斥著美好幸福的回憶。

我站在門口,竟然會有種近鄉情怯的心情。

“駱同學,你喝綠茶嗎?王阿姨包了包子,中午留下來吃午飯吧?”

安興一提起這個王阿姨,我就不自覺地皺起眉頭。

安興的日記本裏用不多的筆墨抱怨了幾句保姆,無非是貪財不敬業。我未來的婆婆一出差,安興就免不了要挨餓。婆婆給他的零用錢,也會被保姆想著法的要走。

這些就算了,更過分的是,她竟然趁著公公婆婆不在,將男人招到家裏來。

保姆是有丈夫跟孩子的已婚婦女,她在燕市找的這個男人頂多算是情夫。

情夫還不是什麽正經人,為了弄到錢,竟然將主意打到安興頭上——差不多一年以後,他將安興擄到鄉下,向我未來的公公婆婆索要贖金。

安興的日記上用很大的篇幅記述自己被綁架後的驚魂三日,正是在高考前夕。

這次恐怖的經歷也間接地導致他高考失常,沒能考上理想的大學。

看到表面和善的保姆,我恨恨地直磨牙。敢欺負我老公,我第一個不同意!

安興剛要叫我吃飯,就聽有人按門鈴。

我們走出臥室的時候,就見保姆神色慌張的往外遞東西,是一個包裹的很嚴實的袋子,看不清裏面裝的是什麽。

而在門外將東西接過去的人,正是她的情夫!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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