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5章收租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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醫務室裏有張床，上一世的時候，我只躺過一次，印象中非常柔軟，就是有股刺鼻的味道。
我平躺著，緩緩睜開眼睛，第一個看到的人是牧晨。
他笑著說：“睡得怎麽樣？”
我點點頭，“又麻煩你了。”
牧晨的人很好，可一再地欠他人情，我有些不好意思。
“是安興抱你過來的，我只是幫忙扶了你一下。”牧晨轉身，向身後的人看過去。
我的動作頓住，驚訝地看著安興走上前。
“駱同學，你沒事兒就好，剛剛真把我嚇壞了。”
原來，將我抱起來，送到醫務室的人竟然是安興，怪不得，縈繞鼻端的氣息那麽熟悉。
“老師說你的腳崴了下，有點兒腫，回去休息一段時間就好。”
見窗外天色很暗，我從床上下來。
安興第一個上前將我扶住，“駱同學，我送你回家吧，剛好我也順路。”
“不用了。”我不敢去看他的眼睛，生怕自己忍不住，會控制不好情緒。
我們之間的相處模式讓我很失落。
畢竟，上一世我們是親密無間的夫妻。
如今，一切卻都要從頭開始。
最讓我心痛的是，我還親眼見證他對喜歡的女孩告白。
回憶過去種種，淚霧便會浮上來。
牧晨出去跟醫務室的老師打招呼，安興站在我面前，局促到手都不知道該往哪裏放了。
我裝作看窗外的風景，不想過多的關註他。
橘紅色的光線被樹隙篩下，霧氣般飄渺，浮動在空氣之中。
“駱同學那個……我沒有向周瑤同學告白。”
我很意外，轉頭問他：“為什麽？”
安興垂著頭，摳著自己的手指甲，“我覺得她很漂亮，也很欣賞她的純真爛漫……但是，我覺得遠遠看著就好。我現在高三，馬上面臨高考，還是要以學業為重。”
雖然他說周瑤天真爛漫我不能茍同。不過，他沒有向周瑤告白，我還是很欣慰的。
負面情緒頓時一掃而空。
“對，你現在最重要的是要好好學習，最好避免分心到別的事情上！”
牧晨回來以後，安興還堅持要送我回去。
他剛要背上我，口袋裏的手機忽然響起鈴聲。
“抱歉，我先去接個電話。”
看表情就知道是誰打來的電話。
我的心情又低落起來。
趁著他出去接電話的工夫，我拉著牧晨離開醫務室。
牧晨在我身後不遠不近地跟著，自始至終都沒說話。
我腳崴了，速度很慢，走到校門口的時候，天徹底黑了。
“冉冉，歇一會兒再走吧。”
我剛要聽從他的建議，找個地方休息一會兒，就聽到從校門口的大槐樹下傳來周瑤的聲音：“求你別再糾纏我，我們早就分手了！”
我疑惑地擡頭看牧晨。
黑暗中，牧晨伸出一根手指，壓在嘴唇上，示意我別發出聲音。
此刻，學校裏的學生早就走得差不多了，門口老槐樹有將近五十年的歷史，樹冠傘一樣，即便在秋天，也照例是郁郁蔥蔥的。
樹下，站著一男一女。
女的是周瑤，男的雖然看不清樣貌，我也確定，肯定不是安興。
那人比安興矮了一截。
“你說分手就分手，我不同意！”男人的態度很蠻橫，伸手拉扯周瑤。
周瑤低聲尖叫，旋身躲避，可男人還是揪住她的披肩長發，“賤人，翅膀硬了哈！”
周瑤也急了，舉手就是一巴掌，聲音很響亮。
“反了你了，竟然敢打我！”
兩人糾纏不休，要不是馬主任及時出現，周瑤說不定會被對方拽走。
人被趕走之後，牧晨扶著我，“我送你回去。”
公交車上，空出好幾個位置，幾乎沒什麽人。
一直保持安靜的牧晨忽然問我：“要不要把你剛剛看到的告訴安興？”
我果斷搖搖頭，“不用了，周瑤是什麽樣的人，安興很快就會了解清楚。”
我之所以如此自信，是忽然想到，上一世的時候，周瑤好像由於什麽原因，被學校勸退。
當時，學生們私下裏只是議論幾句，我的印象也不深，可看她剛剛跟一個小混混模樣的人糾纏不清，便猛地想起來還有這麽一回事兒。
當時有好幾種傳聞，一種說是周瑤在學校太受歡迎，導致很多同學無法專註於學業。另一種說法是，周瑤跟社會人士有不清不楚的牽扯，嚴重影響了學校的教學秩序，學校才會勒令其退學。
現在看來，明顯是第二種說法更靠譜一些。
看我胸有成竹，牧晨沒有多問，不過才十八歲，倒是格外的成熟穩重，這點還讓我挺意外的。
我在家休息了兩天。
這兩天我也沒閑著，只要有空就去燴香人家幫忙。
每次不到一個小時，我媽就會催我回去寫作業。
今天我特意等天黑才踏入燴香人家，剛一進去，就覺得氣氛不太對勁。
王永不知去向，幾平米的小店，只有寥寥兩個食客。
我朝後廚的方向走，就聽我媽壓低聲音求情，“再寬限幾天吧，最多半個月，我一定會把明年的房租交上的。”
“上次我來你也是這麽說的，結果呢，都給你八天的時間了，還是沒湊齊。”房東是個比我媽大十來歲左右的阿姨，語氣很不耐煩。
我媽眼眶發紅，顯然是剛剛哭過。她示意主廚的馬師傅盛一碗肉過來，遞給房東，“李姐，還沒吃飯吧，這碗肉剛出鍋，正熱乎呢。馬師傅的手藝特別好，您快嘗嘗。”
房東瞟了一眼，避開我媽的手，一臉嫌棄地說：“我剛吃過。再說，你這碗豬肉油太大，我高血壓，吃不了。”
我媽有些著急，在廚房找了一圈兒也不知道拿什麽給李姐。
李姐眼尖，看到一袋子新鮮的牛肉，順手提起來，“牛肉瘦，我還是能吃點兒的。”
雖然零六年的物價不比十年後，一斤牛肉也就十六塊錢。可那至少也是十幾斤的牛肉，少說也要兩百塊錢。
我媽雖然心痛，仍舊不斷地說好話，“李姐喜歡吃牛肉的話就經常來，我讓馬師傅給您做。房租……您看，是不是能再寬限半個月？”
房東不耐煩地擺擺手，“最多七天的時間，多一天都不能等。我說小徐，我看你這面館經營的也還可以，怎麽連兩萬的房租都掏不起？”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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我平躺著，緩緩睜開眼睛，第一個看到的人是牧晨。
他笑著說：“睡得怎麽樣？”
我點點頭，“又麻煩你了。”
牧晨的人很好，可一再地欠他人情，我有些不好意思。
“是安興抱你過來的，我只是幫忙扶了你一下。”牧晨轉身，向身後的人看過去。
我的動作頓住，驚訝地看著安興走上前。
“駱同學，你沒事兒就好，剛剛真把我嚇壞了。”
原來，將我抱起來，送到醫務室的人竟然是安興，怪不得，縈繞鼻端的氣息那麽熟悉。
“老師說你的腳崴了下，有點兒腫，回去休息一段時間就好。”
見窗外天色很暗，我從床上下來。
安興第一個上前將我扶住，“駱同學，我送你回家吧，剛好我也順路。”
“不用了。”我不敢去看他的眼睛，生怕自己忍不住，會控制不好情緒。
我們之間的相處模式讓我很失落。
畢竟，上一世我們是親密無間的夫妻。
如今，一切卻都要從頭開始。
最讓我心痛的是，我還親眼見證他對喜歡的女孩告白。
回憶過去種種，淚霧便會浮上來。
牧晨出去跟醫務室的老師打招呼，安興站在我面前，局促到手都不知道該往哪裏放了。
我裝作看窗外的風景，不想過多的關註他。
橘紅色的光線被樹隙篩下，霧氣般飄渺，浮動在空氣之中。
“駱同學那個……我沒有向周瑤同學告白。”
我很意外，轉頭問他：“為什麽？”
安興垂著頭，摳著自己的手指甲，“我覺得她很漂亮，也很欣賞她的純真爛漫……但是，我覺得遠遠看著就好。我現在高三，馬上面臨高考，還是要以學業為重。”
雖然他說周瑤天真爛漫我不能茍同。不過，他沒有向周瑤告白，我還是很欣慰的。
負面情緒頓時一掃而空。
“對，你現在最重要的是要好好學習，最好避免分心到別的事情上！”
牧晨回來以後，安興還堅持要送我回去。
他剛要背上我，口袋裏的手機忽然響起鈴聲。
“抱歉，我先去接個電話。”
看表情就知道是誰打來的電話。
我的心情又低落起來。
趁著他出去接電話的工夫，我拉著牧晨離開醫務室。
牧晨在我身後不遠不近地跟著，自始至終都沒說話。
我腳崴了，速度很慢，走到校門口的時候，天徹底黑了。
“冉冉，歇一會兒再走吧。”
我剛要聽從他的建議，找個地方休息一會兒，就聽到從校門口的大槐樹下傳來周瑤的聲音：“求你別再糾纏我，我們早就分手了！”
我疑惑地擡頭看牧晨。
黑暗中，牧晨伸出一根手指，壓在嘴唇上，示意我別發出聲音。
此刻，學校裏的學生早就走得差不多了，門口老槐樹有將近五十年的歷史，樹冠傘一樣，即便在秋天，也照例是郁郁蔥蔥的。
樹下，站著一男一女。
女的是周瑤，男的雖然看不清樣貌，我也確定，肯定不是安興。
那人比安興矮了一截。
“你說分手就分手，我不同意！”男人的態度很蠻橫，伸手拉扯周瑤。
周瑤低聲尖叫，旋身躲避，可男人還是揪住她的披肩長發，“賤人，翅膀硬了哈！”
周瑤也急了，舉手就是一巴掌，聲音很響亮。
“反了你了，竟然敢打我！”
兩人糾纏不休，要不是馬主任及時出現，周瑤說不定會被對方拽走。
人被趕走之後，牧晨扶著我，“我送你回去。”
公交車上，空出好幾個位置，幾乎沒什麽人。
一直保持安靜的牧晨忽然問我：“要不要把你剛剛看到的告訴安興？”
我果斷搖搖頭，“不用了，周瑤是什麽樣的人，安興很快就會了解清楚。”
我之所以如此自信，是忽然想到，上一世的時候，周瑤好像由於什麽原因，被學校勸退。
當時，學生們私下裏只是議論幾句，我的印象也不深，可看她剛剛跟一個小混混模樣的人糾纏不清，便猛地想起來還有這麽一回事兒。
當時有好幾種傳聞，一種說是周瑤在學校太受歡迎，導致很多同學無法專註於學業。另一種說法是，周瑤跟社會人士有不清不楚的牽扯，嚴重影響了學校的教學秩序，學校才會勒令其退學。
現在看來，明顯是第二種說法更靠譜一些。
看我胸有成竹，牧晨沒有多問，不過才十八歲，倒是格外的成熟穩重，這點還讓我挺意外的。
我在家休息了兩天。
這兩天我也沒閑著，只要有空就去燴香人家幫忙。
每次不到一個小時，我媽就會催我回去寫作業。
今天我特意等天黑才踏入燴香人家，剛一進去，就覺得氣氛不太對勁。
王永不知去向，幾平米的小店，只有寥寥兩個食客。
我朝後廚的方向走，就聽我媽壓低聲音求情，“再寬限幾天吧，最多半個月，我一定會把明年的房租交上的。”
“上次我來你也是這麽說的，結果呢，都給你八天的時間了，還是沒湊齊。”房東是個比我媽大十來歲左右的阿姨，語氣很不耐煩。
我媽眼眶發紅，顯然是剛剛哭過。她示意主廚的馬師傅盛一碗肉過來，遞給房東，“李姐，還沒吃飯吧，這碗肉剛出鍋，正熱乎呢。馬師傅的手藝特別好，您快嘗嘗。”
房東瞟了一眼，避開我媽的手，一臉嫌棄地說：“我剛吃過。再說，你這碗豬肉油太大，我高血壓，吃不了。”
我媽有些著急，在廚房找了一圈兒也不知道拿什麽給李姐。
李姐眼尖，看到一袋子新鮮的牛肉，順手提起來，“牛肉瘦，我還是能吃點兒的。”
雖然零六年的物價不比十年後，一斤牛肉也就十六塊錢。可那至少也是十幾斤的牛肉，少說也要兩百塊錢。
我媽雖然心痛，仍舊不斷地說好話，“李姐喜歡吃牛肉的話就經常來，我讓馬師傅給您做。房租……您看，是不是能再寬限半個月？”
房東不耐煩地擺擺手，“最多七天的時間，多一天都不能等。我說小徐，我看你這面館經營的也還可以，怎麽連兩萬的房租都掏不起？”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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