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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175章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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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175章

昭裕蘇醒後,從歸來的諸伏景光那裏得知了一些情況。

首先是降谷零,在藍佛朗克和蘇格蘭順利逃脫的當下,作為知情人之一的他不可避免陷入了組織的懷疑。

但他的情況並沒有很糟糕,因為這場懷疑不單單針對他,就連朗姆都被烏丸蓮耶一並列入了懷疑名單。

波本的嫌疑並不比朗姆高多少,更何況上面還有一個沒有確切證據無法處置的白蘭地頂著呢。再算上白蘭地系的基爾,波本這個後期基本隸屬於情報組的朗姆系頂梁柱,說不定是幾個嫌疑人中最沒存在感的一個。

當然,形式還是要走一走的,畢竟蘇格蘭的關押明面上是情報組的任務,現在囚犯丟了,波本無論如何都應該為此事負責。

得知降谷零沒有危險,只是礙於敏感時期暫時無法和公安聯系後,昭裕才問起了自己的狀況。

“我剛回公安,有很多機密任務暫時無法參與,但……”諸伏景光神情覆雜,“據我所知,你在公安內部被劃歸為汙點證人的行列。公安高層有些頑固派不承認你的身份,也不允許你覆職。”

警視廳的臥底警官在公安這邊卻只能作為汙點證人被監視、管理,這種事傳出去簡直是自取其辱。更何況昭裕最初明明是一名公安警察。

不同於義憤填膺的同期,昭裕自己對於這個結果卻接受良好:“不管怎麽說,我作為犯罪組織成員,隱瞞身份成為警察在先,為公安提供情報在後,跟你和Zero的情況有本質的不同。如果你不是我的朋友,僅僅站在公安警察的角度看待這件事,也會和他們做出同樣的決定吧?”

諸伏景光沈默了。

正是因為他會做同樣的決定,他才會這麽生氣這麽難受。

大家總是高談闊論著“不看身份看本心”,可到了真正看本心的時候,卻又顧慮著身份不敢交付全部信任。

對於Aki來說,他到底做錯了什麽呢?他只是在六歲這個無法左右任何事的年紀遭遇了一場綁架而已。

如果沒有那場綁架,Aki作為前首相的長孫、警視總監的長子,在日本這個被腐朽世襲制度裹挾的國家,有哪個公安高層敢對他口出不遜針對至此?

“汙點證人的話……似乎是應該接受公安保護的吧?”昭裕好奇地問,“誰負責保護我?”

他第一反應是白馬利兵衛,但爬得越高盯著他的人就越多,昭裕不希望因為自己的事情讓父親遭人口誅筆伐。

顯然諸伏景光他們也考慮到了這個因素:“你的檔案畢竟還在警視廳,我向上面打了申請,讓你住進搜查一課的警員家裏去,由刑警提供保護和監視。”

搜查一課的刑警?

松田陣平母胎solo,至今還住在宿舍裏,所以應該不是他。

昭裕啞然:“不會是班長吧?”

“Bingo!”諸伏景光微笑,“恭喜你答對了,就是班長。我只說交給刑警保護,是班長和娜塔莉自己向警視廳公安部申請的。考慮到你的身體情況,我們一致認為這是對你最好的方式。”

“那我現在……”

諸伏景光遞過來一疊證件:“你現在就是伊達昭裕了!”

昭裕:“……”

諸伏景光給他辦的假證很全——不,公安辦的能是假證嗎,絕對比珍珠還真——有住民基本臺賬卡、健康保險證、駕照和護照等等,全部都寫著“伊達昭裕”這個名字。

現在昭裕對外的身份就是伊達航的弟弟伊達昭裕,來東京後投奔哥哥嫂嫂,和他們住在一起。

……

出院前夕,昭裕看到了被萩原研二放在他枕頭底下的禦守。

他有些意外又有些驚喜地摸索著那張泛黃的照片。

許多話無需言明,昭裕忽然覺得他其實就是一個徹頭徹尾的大笨蛋——如果上一世他也曾親眼見過這張照片,他就不會對自己的身份那麽篤信不疑了。

照片上的孩子一看就是縮小版的白馬昭裕,他的黑發遺傳自母親良美,紅棕色的眼睛則是父親基因的證明,他與白馬探長相並不相似,放在一起卻能被人一眼認出兄弟關系。

所以,一直以來都是他在否定自己,他因為那段缺失的記憶而認定自己頂替了真正白馬昭裕的身份,卻忽視了身邊那麽多真正關心他在乎他的人。

而在白馬利兵衛看來,他或許很難理解長子的想法,但卻仍然願意為他傾其所有。

昭裕似乎一下子回到了那個雨天,白馬利兵衛拼盡全力向他跑來,眼底甚至帶著昭裕從未見過的懇求,但他卻……毫不猶豫地放棄了親生父親,毅然決然和達瓦先生簽訂契約,來到這個不同的時空。

他是把白馬昭裕還給這個世界了,可他的父親該如何度過失去長子的餘生呢?

他真是一個……不孝的兒子!

昭裕緩緩攥緊照片,卻在看到照片的褶皺後驚醒,慌忙撫平。

他將這枚時隔二十三年才回到自己手上的禦守掛在脖頸上,和當初歸家後白馬利兵衛新送給他的禦守戴在一起。

……

出院那天,來了很多昭裕認識的人。

四位同期自不用說,刑事部的小田切敏郎、松本清長、目暮十三、佐藤美和子和高木涉,警察廳零組的大家、甚至還有吉野修一郎,昭裕曾經的現在的同事朋友都來了。

因為長時間被關押,無法自由活動的原因,昭裕的肌肉出現了不同程度的萎縮,所以他是坐在輪椅上,由諸伏景光推著離開醫院的。

剛接觸外界溫暖的陽光,昭裕就感覺自己眼前投下了一片陰影。

原諒他無法在強烈的陽光下看清來人,但那人一出口他就認出來了:“恭喜出院,希望你早日覆職。”

熊倉幸之助把一大捧香水百合遞給昭裕。

鮮花被一旁的松田陣平接了過去:“謝謝你,不過昭裕康覆後肯定是回搜查一課,就不必你們公安操心了。”

氣氛出現了一瞬間的凝滯,好在萩原研二很快就找到話題將這件事一筆帶過。

沒有人想讓昭裕為難,所以盡管刑警與公安積怨已久,他們也不會在昭裕面前鬧得太難看,大家笑著說些恭喜、祝願的好話,在昭裕看不到的地方卻一個個露出了難過的表情。

明明是最明媚的那個人,如今卻只能枯坐在輪椅上,幾乎失去了以往全部的鋒芒與朝氣。

還說什麽覆職……

按照昭裕的身體狀況,哪怕是刑警的工作強度,他恐怕都無法勝任。

昭裕的餘生,已經可以預見的與警察這一職業無關了。

……

那天,娜塔莉做了一大桌子菜,有西餐有日式家常菜,甚至還有幾樣中華料理,大多都是顏色鮮艷的食材,用來招待伊達家的新成員伊達昭裕。

她給昭裕安排的房間位於二樓朝陽的位置,落地窗前卻安裝了厚厚的窗簾。昭裕既可以感受陽光的溫暖,拉上窗簾又不影響視物。

因為昭裕失去了嗅覺和味覺,安全起見,他的房間裝有完備的煙霧報警系統,便於代替人類感官判斷危險。房間的各個角落更是安裝了可以隨時打開的小夜燈,且全部擁有聲控功能,保證無論何時昭裕都不至於看不清東西。

伊達航和娜塔莉體貼入微的照顧讓昭裕有一些不好意思,但朋友之間無需多言,說太多感謝之詞不僅浮於表面還顯得生分。

在許多人看來,昭裕已經徹底脫離了那個組織,脫離了他苦難的過去。

現在他最大的任務就是養好身體,公安的警惕最多持續到組織覆滅,以後無論是經商還是從事別的行業他都會有光明的未來。

但就連跟他住在一起照顧他的伊達夫婦都未曾察覺,昭裕表現得太乖巧了,根本不像以往的他。

以前的白馬昭裕,雖然表面溫和理智,但在警校時期他就是鬼冢般的刺頭之一,關鍵時刻也是有些熱血在身上的,更不用說他還有【射擊成績NO.1】【萩原研二一脈相傳的車技】【松田陣平傳承拆彈技巧】【諸伏景光親授廚藝】【伊達航不分伯仲格鬥術】【降谷零潛移默化文化課】等等能力標簽在身,怎麽可能真的心甘情願做一個居家養傷的病人呢?

昭裕正是用乖巧做遮掩,實際中和達瓦先生一起暗戳戳計劃著最後的心願行動——他要確保降谷零安然度過最後的危機,平安活下來。

他的第五感官到現在也沒有任何失去的跡象,這就說明懸在降谷零頭頂的達摩克利斯之劍沒有落下,他依然隨時都有犧牲的可能,昭裕絕不允許自己的努力在最後時刻功虧一簣。

所以……

只能說聲對不起了,大家。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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