凡煙小說

第153章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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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153章

春日的涼風透過紗窗吹拂進空蕩的臥室,昭裕躺在床上,呆呆地望向潔白的天花板。

又失眠了……

之所以是又,是因為從一年前達瓦先生銷聲匿跡,到現在,昭裕隔三差五就會因為各種各樣的原因失眠。他仔細想了想,覺得都怪達瓦先生。

誰讓達瓦先生的咀嚼音助眠實在是太好用了呢!

“砰!”

是什麽東西砸上窗玻璃的聲音。

米花町調皮搗蛋的小孩子太多了,昭裕懶得搭理。

但沒過幾秒鐘,又是——“砰!”

他有點生氣。

拜托這些小孩子到底怎麽回事,大晚上的擾人清夢是想成為受害者嗎?!

昭裕氣惱地翻身坐起,幾乎是沖到了窗邊打開窗戶:“餵……”

譴責的話卡在喉嚨中,上不去也下不來。

原因無他,在樓下用小石子砸窗戶的人他認識,不僅認識還曾是關系很好的同事兼朋友——熊倉幸之助。

昭裕嘆了口氣,恰好這時看到他醒來的熊倉幸之助給他打了個電話,昭裕接通電話放在耳邊:“什麽事,熊倉?”

“聚會去嗎?零組全員的。”

昭裕的腦門上浮現出一個紅色的十字:“需要我提醒你嗎,熊倉警官,我現在已經不是零組的成員了,而將零組行蹤透露給外人嚴重違反保密協議,是要進監獄的。”

“哈哈……也沒那麽誇張吧。”熊倉幸之助本來想開個玩笑,見昭裕如此嚴肅只好道,“是組長,我說的不是櫻田老大,而是零組真正的組長,他讓我們叫上你的。”

零組真正的組長?

昭裕楞了一瞬就反應過來,熊倉幸之助說的應該是零組當年唯一活下來卻一直住在醫院裏的那位前輩吧?

他醒了?

“我不知道一年前究竟發生了什麽事,櫻田老大只說你違反了公安的規定被驅逐。但如果不是組長,你會被公安通緝的,白馬。”熊倉幸之助說著說著就洩了氣,“總之,今天的聚會你來也得來,不來的話,我和拓海就只能用強的了!”

他的話音剛落,昭裕就敏銳地察覺到對面高樓上有銀光一閃而過。

那是狙擊手的瞄準鏡!

餵餵……倒也不至於做到如此地步吧??

昭裕再次在心底嘆氣:“好吧,等我五分鐘。”

……

五分鐘後,昭裕坐上了熊倉幸之助的越野車,井川拓海已經先一步抱著狙擊槍坐在後面了。

“所以,到底什麽事,現在可以說了嗎?”昭裕問。

井川拓海一手抱槍一手攬住昭裕的肩膀,笑道:“只是一年不見,大家想你了而已,不只是我們,菊池也在!”

這一年來,由於達瓦先生的失蹤,昭裕沒有外掛,很多任務都無法執行。Zero和Hiro在的時候會主動組隊幫忙,他們不在,昭裕就只能仗著自己是組織老人盡情放鴿子——反正他放的鴿子最終都會被琴酒勞模撿回來。

也因此,昭裕還沒有和公安正面產生過沖突。熊倉他們根本意識不到橫亙在他們之間的是立場問題。

零組聚會的地點是一處地下安全屋,隔音效果絕倫,所以一直到門打開,震耳欲聾的音樂聲穿過昭裕耳膜時,他才後知後覺地意識到聚會就是聚會。

“啊啊啊!你唱得實在太難聽了啦!”這是菊池真希的怒吼,往常優雅的醫療兵女士站在茶幾上,雙手叉腰指責著拿著麥克風的竹下成彌。

茂木稔和櫻田正道對坐角落,中間放著將棋的棋具,正在棋盤上廝殺。

風見裕也苦哈哈地給一個陌生面孔敬酒,看他臉色的紅暈程度,估計沒兩杯就該倒了。

而那個陌生面孔……

“又見面了。”昭裕走上前,對那個人說。

他與他見過一面,在警察廳的詢問室中,當時站在野村局長身後幾乎全身都遮掩的人就是他。

“黑田兵衛。”男人握上昭裕的手,自我介紹道,“警備企劃課下轄‘0’特別行動組組長。”

對於他的身份,昭裕並不意外:“您應該認識我,不過還是重新介紹一下吧,我是白馬昭裕,警視廳刑事部搜查一課管理官。”

“不,不對。”出乎昭裕意料,黑田兵衛反駁道,“你的身份應該是零組第二狙擊手兼聯絡員,白馬君。”

昭裕皺眉:“那是以前。”

“現在同樣。”

昭裕松手,向後退了半步,神色警惕:“我的情況想必您很清楚,這件事並非您一個人能決定,野村局長、公安高層,甚至還有公安委員會的那些大人們,他們是怎麽想的您知道嗎?另外,還有我父親,警視廳和警察廳雖有從屬關系,但畢竟是兩個獨立的部門,這樣挖墻腳似乎不太合適吧?”

如果因為昭裕平時表現出來的溫和,就誤以為他是一個可以任由公安揉圓搓扁的人,那可太天真了。

當初公安放棄他是因為臥底身份,這一點放在哪裏都理所應當,昭裕可以理解,不但理解,他還非常支持野村局長的決定。

但這不代表昭裕就會在被公安拋棄過一次後舔著臉再湊上去。

公安警察白馬昭裕,已經於一年前的夜晚死在那個被火焰包圍的小島上了,不是嗎?

空氣沈寂了幾秒鐘,氣氛變得有些尷尬。

昭裕正想提出告辭,就聽菊池真希來了句:“我就說白馬肯定不會同意回來的,明明黑田先生自己也是認同的。”

她從茶幾上一躍而下,把啤酒瓶塞到了昭裕手裏,“所以熊倉他們邀請你才用的是聚會而非招攬嘛!”

“話雖如此,還是有些可惜。”黑田兵衛神色如常,看不出任何惋惜的意思,“公安培養的優秀的特工,居然被那些腐朽之人所累,成了警視廳的人。”

井川拓海: “所以說那些討厭的家夥什麽時候才能下臺?”

“餵,小聲點!”

昭裕:“……”

所以真的只是為了聚餐?

如果真的只是這樣,他其實還挺高興的,畢竟他和朋友們已經快一年沒有見過面了,而他們現在其實做的還是同樣的事情,敵人也依然是組織。

那天晚上,零組的各位喝掉了好幾打的朝日啤酒,他們一邊唱歌一邊聊天,每個人臉上都是真誠的笑容。

黑田兵衛作為前輩不但沒有組織,反而十分自然地融入其中。

大家都是特工,可到了最後,以菊池為首的幾個人卻全都喝醉了。

“餵!喝酒不能開車吧?”

這是當喝醉酒的熊倉幸之助非要開車時,井川拓海的控訴。

昭裕謹記酒精會幹擾人的理智思維,只喝了最初的一小杯,後來又唱又跳的基本代謝幹凈了。而且……誰讓他是正兒八經的罪犯呢,有誰聽說過琴酒或朗姆遵守交通規則的嗎?

於是他提出送醉得不省人事的幾位回宿舍。

“白馬君。”

“還有什麽事嗎,黑田先生?”

昭裕一手攙扶著熊倉幸之助,一手攙扶著菊池真希,回頭問。

黑田兵衛的一只眼睛隱藏著黑色鏡片之後,另一只眼睛炯炯有神,毫無醉意:“我個人還是非常希望能有你這樣的下屬,所以,之前的邀請仍舊奏效,你隨時可以給我答覆。”

昭裕:“……如果我在警視廳混不下去的話,我會的。”

黑田兵衛留在原地目送著他遠去。

昭裕開車行駛在空曠的公路上。

喝醉酒的熊倉幸之助高聲歌唱。

然後被菊池真希一巴掌拍閉嘴。

“餵……你有沒有聽到什麽聲音……唔,像警笛。”熊倉幸之助含混不清地問。

“你幻聽了吧,怎麽可能有警笛聲,白馬又沒掛燈。”菊池真希打了個酒嗝道。

不……是真的有。

昭裕透過後視鏡看到了追在後面的一輛巡邏車——他們被交警盯上了。

可能是昭裕開得太快太浪,在淩晨巡邏的交通警察鳴著警笛緊跟在熊倉幸之助的越野車後方,眼見就要追上了。

按照昭裕的本意,他是想一腳油門甩開警察的,畢竟越野車的性能無論怎麽說肯定比警車優越。但……這車的車主好像是熊倉來著,不是他那些黑車,要是被交警通緝……哇,他已經能夠想象熊倉幸之助丟臉丟到警視廳的場面了!

這樣想著,昭裕緩緩降低車速,最終被交警追上,停在了路邊。

“大晚上的你們超速行駛已經違反交通規則了。”不用交警提醒,昭裕已經先一步放下車窗,耐心聽警察先生教育,“根據交通法,超速次數太多可是要……”

交警被撲面而來的酒氣熏得皺起了眉:“你們喝酒了?酒駕?!”

酒駕和超速行駛可是完全不同的性質,超速最多就是罰款扣分,可酒駕要是達到一定標準是要付刑事責任的。

交警頓時嚴肅起來,他用對講機聯絡總部,要求總部支援一部手持吹氣式酒精檢測儀過來。

昭裕連忙解釋:“我的朋友們的確喝了點酒,不過我作為駕駛員是沒有碰酒的,這應該沒關系吧?”

“這叫喝了點酒?”交警語氣不善,“喝沒喝檢測一下就知道了。”

“昭裕,我要向你敬酒!”偏偏這時候熊倉幸之助還要扯後腿,他拍著駕駛位的椅背大喊,“繼續喝!”

昭裕:“……”

這下他就是長八張嘴也說不清了。

好在很快另一名交警就帶著檢測儀過來了,昭裕吹氣後並沒有處罰警報,說明他體內的酒精含量還沒有到酒駕或醉駕的水平。

但就在這時,剛才一直在呼呼大睡的菊池真希醒了,她看到昭裕被幾個身材高大面目猙獰的家夥圍著,頗有種受欺負的即視感,當即一股“義氣”直沖頭頂。

“誒誒誒,菊池!!”

熊倉幸之助沒能攔住菊池真希,這位柔若無骨的醫療兵小姐直接開門下車,把車門摔得“砰”響。

“餵,你們!我告訴你們,這可是我罩著的男人,你們給本小姐離他遠一點!”

昭裕、熊倉和警官們:“……”

交警不欲與醉鬼計較,只是對她說:“女士,你喝醉了,請冷靜一點。我們只是秉公檢查駕駛員有無酒駕,沒問題就可以走了。”

偏偏菊池真希根本沒有意識到氣氛不對,酒鬼最聽不得的話就是“你喝醉了”,她豪氣萬丈地來了句:“我可能喝醉了,但該清醒的是你!你知道我是誰嗎,告訴你我可是□□大小姐……”

熊倉幸之助連忙捂住菊池真希的嘴巴,生怕她繼續口不擇言。

“□□大小姐?”交警們面面相覷,神情陡然嚴肅,“沒想到你們竟然還涉黑,跟我們到警視廳走一趟吧!”

昭裕:“……”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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